《陌路天堂》明鏡幽蘭

69、厉害的杂种

　　看着爱丽丝较真的样子，法丽德忍俊不禁：“那还真说不准！”
　　“巴顿本来在加贝斯，是艾森豪威尔威尔命令他转移到梅德宁的。艾森豪威尔自己不来，说让巴顿来接机，巴顿挂了电话就断然拒绝。”
　　“照你这样说，他不来倒也好。”法丽德笑着打趣。
　　爱丽丝皱着眉头撅着小嘴：“你还笑，他在指挥部等着呢，等你去了就见识到了！”
　　巴顿的指挥所是一幢精致的白色四层小楼，站在门口台阶上仰望小楼的时候，法丽德恍然想起了托卜鲁克的德军司令部。在托卜鲁克的时候，她曾特意从德军司令部门口“经过”了几次。每走一次她都更感觉熟悉一次，只不过当时她并不知道在里面办公的隆美尔到底是什么样子。
　　“法丽德，走啊！”爱丽丝在前面回头喊道，“怎么，真的不想见那个讨厌的家伙？”
　　法丽德回过神来微微一笑，走进指挥所。这里没有希特勒亲自参与设计的军装，没有金发碧眼的雅利安士兵和日耳曼军官，更没有行动如风、狡黠诡异的元帅。
　　“说实话，我真不想再看到巴顿那张脸，看着那张板结得像僵尸一样僵硬的脸我就难受，跟他说话真难！”
　　“别抱怨了，说了一路我的耳朵都要聋掉了！你再说我都不敢见他了！”法丽德伸手拍了拍满脸不情愿的爱丽丝，一路上未发一言的莱昂博士微笑着看着两个姑娘相互调笑着。
　　“上帝，我都要疯了！”爱丽丝把手搭在白皙的额头上，“走吧，进去吧！”
　　大厅里有七八个军官围成一圈，你一句我一句地讨论着什么，很是投入，压根没有注意到他们走进来。引他们进来的美国士兵也没有准备上去说点什么，一动不动地保持军姿站在那里，法丽德他们只好站在那里等着。而那几个英国参谋部的军官却极为光火地小声议论起来。巴顿就在他们中间！法丽德暗自想道，那个面容严肃、结实健壮的军官肯定就是巴顿。
　　“狗*娘养的德意志豪猪！”
　　那群人中唯一一个个头比较矮的人高声吼了起来，好像生怕别人听不见，野蛮中充斥着愤怒。法丽德感觉他仰起头、横着脖子从牙齿间挤出这句话的时候像极了正在发射的88毫米高射炮。剩下几个军官停了停，引路的士兵的军姿瞬间更加挺直，法丽德感觉他好像颤抖了一下，而身后原本抱怨着的几个英军参谋官们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吼声给震住了。他就是巴顿！法丽德更加肯定，此时那人也瞥见了她。
　　“我想我们的客人来了！”那人说了一句，那群军官全都转过头来看这边，像是打量博物馆的古董一样。
　　“你们去干自己的事吧！”
　　小个子明显是对其中几个美国军官说的。那几个军官应了一声便走，经过法丽德身边时，仔细地瞅着她，一直看得走过去还没有扭过脖子。
　　“看什么看？没见识的狗东西！还不一样是个凡人！几辈子没见过女人了？”
　　矮个子冲着那几个军官吼着，那几个军官赶紧仓惶离开了大厅。法丽德看着那四个军官奔出大厅，转头看到矮个子一脸严肃地盯着她，双手背后，余怒未消。
　　“尊贵的殿下，欢迎您回来！”阿拉伯联军最高指挥官阿迈尔将军几步上前向法丽德行礼，身后三个埃及军官也对她行礼。
　　“多谢您，阿迈尔将军。联军指挥部已经转移，而您还在这里等我，真是感谢！”
　　“这是我们的荣幸，殿下！”阿迈尔将军微笑着看着他的圣女殿下，“殿下可以先在这里休息一晚，明天我们护送您去联军司令部。”
　　法丽德点了点头，目光又落到了矮个子的军官身上。那人一直盯着她在看，当然，那神情不是很友好。
　　“别在那里傻站着！不累吗？公主殿下，进去坐会儿！”矮个子朝她们喊道，嗓门没有先前那么大，音调也没有那么高，但是听起来还是让人不是很舒服。
　　“的确，旅程很累，站在这里听骂人更累！”法丽德向矮个子军官走过去微笑着说道，“有劳您了，巴顿将军！”
　　巴顿抬了一下眼睛，终于用正眼看她。法丽德也得以看清他的模样。乔治巴顿，美军第2军少将军长，个子不高，但健壮结实，腹部还有些许突出，头顶钢盔，手里紧紧地抓着一根鞭子，一脸的严肃与不屑让整张脸看起来绷得很紧。从面孔来比喻，如果说蒙哥马利时灿烂阳光的晴天，那么巴顿就是乌云密布的阴天，而且即将电闪雷鸣。法丽德怎么看怎么觉得巴顿给人一种很特别的感觉，也许是他那一脸的随性相貌和周身的不羁的气质相得益彰吧！
　　“嗯！”巴顿重重地应了一声便径直往走廊里走，也不管身后跟着的一群人。
　　“随便坐，这里都是椅子！”巴顿走进一个房间，把手里的鞭子随手一扔，坐到了桌子后面的椅子上，漫不经心的姿势看起来像是躺在椅子里。靠在椅背上交叉着双手的十指，扬着头打量着还站在那里惊讶地看着他的一群人。
　　“怎么？没听说过乔治巴顿吗？痞子将军乔治巴顿就是这个样子！”
　　巴顿说的每一句话都让法丽德感觉像是从牙齿中挤出来的，说让人很不舒服的话对于别人来说是一件很费力的事，而从巴顿嘴里溜出这些话来却看似是一件在轻松不过的事情。爱丽丝撇了撇嘴，英国参谋官们不知所措地站在那里。
　　“将军阁下没有听说过圣女法丽德吗？阁下的举止并非会见伊*斯*兰圣女的礼仪之道。”法丽德大方地坐在了与巴顿相对的桌子的另一边的椅子上。
　　“哼，除了上帝，我谁都不信！”巴顿满脸的不屑和鄙夷。
　　“我也不信什么常胜将军！”此话一出，所有人包括巴顿都惊了一下。
　　“小姐！”巴顿怒气冲冲地站起身来，“我从来没有说过我是什么‘常胜将军’！我永远不会像隆美尔那个厉害的杂种一样被追捧为‘战神’！从理论上说，我还不敢肯定我就是蒙哥马利那种好运之人或幸运的傻瓜，但我认为我的命运已定，我的成功与否将取决于我领导与激励士兵们的能力，而不是上帝！我看过你们那本该死的《古兰经》，你们的真*主也说不要对未来抱有希望，我根本不会相信我一定总会取得胜利！”
　　“哦？阁下还看过《古*兰*经》？”
　　“还有该死的《步兵攻击》（注：隆美尔根据自己一战时期的战斗经验编成的军校教材，二战前夕被出版成为畅销书）！”
　　法丽德微微垂下眼睑，她曾经在蒙哥马利的指挥部的床头上看到过那本《步兵攻击》，随后便再也没有看到过，显然是蒙哥马利藏起来了。
　　“对他的书我不知读了多少遍，研究了他的每一个战役，自认对他了如指掌。我平生的愿望就是与他捉对厮杀。”巴顿说得很认真，“我一辈子就服过两个人，艾森豪威尔和隆美尔，一个是我最尊敬的战友，一个是我最崇拜的敌人！总有一天，我要亲手毙了隆美尔那个厉害的杂种！”
　　“战场上的胜负从来都是风云变幻，哪里说得准？一个将领有才能并不代表胜利女神永远都青睐他，一个没有经验的将领打败强大的敌人，也不代表他只不过是恰巧走运而已。拿破仑越过了阿尔卑斯山却过不了滑铁卢，‘纳粹战神’隆美尔不也是败在了阿拉曼？蒙哥马利……”
　　“不用你维护蒙哥马利！你没有资格对那只狐狸品头论足！你了解他吗？你他*妈的一个女人在战场上可插不上嘴！”巴顿气得眼睛瞪得圆圆的。
　　“你他*妈的！”法丽德学着巴顿的口气吼了一句，“是这样骂的吧，将军阁下？”
　　巴顿瞠目结舌，起身绕着气氛紧张的房间走了一圈，最后站到了法丽德面前，十足的气息似乎减去了一半：“学得挺对，不过你，嗯，从你嘴里吐出来可真难听！女孩子骂人真他妈的吓人！”
　　法丽德暗自舒了一口气，巴顿一直斜眼眼睛瞅着她，嘴里碎碎念叨着：“艾克肯定是脑子进水了！这姑娘这他*妈的磨人！”
　　谁知法丽德也是嘴上不饶人：“你们那位头脑不清醒的将军……”
　　“头脑不清醒的将军！”巴顿笑得更加让人生畏，“没听说过乔治巴顿，也没听说过艾克艾森豪威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