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路天堂》明鏡幽蘭

51、“猎狐”搁浅 隆美尔打仗

　　“那么，这支部队的目标不是卡塔拉所谓的C战区，而是另有所指。”法丽德得出一个结论，蒙哥马利赞同地点点头。
　　“隆美尔为人我不清楚，但是他的战术，非常善于伪装和迷惑。”蒙哥马利看着低头不语的法丽德，“如果人格能与战术分裂开来，那真是难得。那是战术大师而非战争疯子。”
　　“查尔斯，你别看我，”法丽德忽而打断了蒙哥马利，“我一点都不了解他，我什么都不知道。”
　　“既然你不知道，那我给你讲个小故事吧！”蒙哥马利似乎意识到自己好像说错了话，因为法丽德的神情低落而抑郁，他忽然很想用自己的小幽默来抚平她脸上的忧伤，“你要不要听？”
　　法丽德正要拒绝，然而蒙哥马利已经旁若无人，自顾自地讲开了。
　　“话说那好像是1940年6月的某一天，隆美尔在德军各个防区巡逻督察。沙漠里很容易迷路的，尤其是沙漠风暴席卷之后，简直是无路可循。这不，我们的一支步兵在某个地方迷了路，漫无目的地走了将近一天，终于在夜色降临之时遇到了一辆离了队的军卡。好心的带路党隆美尔将军慷慨地给将要上前问路的领头军官指了一个方向，随后军卡淡定地绝尘而去。这支部队再也没有回来过，随后我们的侦察机在沙漠中发现了这支部队与大部德军交战过的痕迹。给我们讲述这个故事的是在十字军行动中抓住的几个德军的俘虏，他们经常能从隆美尔的警卫员们那里听到这一类的小段子。怎么样，这个……故事？”
　　蒙哥马利既想逗乐法丽德，又不免觉得尴尬。法丽德忍俊不禁，服了你了，查尔斯，你的心理素质……真的很强大。
　　“隆美尔那临危不乱的心理素质，真想象不出来他居然有心脏病！”
　　心脏病？法丽德感到心脏一阵收缩，毫无预兆的通感让她自觉吓了一跳，匆忙掩饰自己的神色，怔怔地看着蒙哥马利眉飞色舞。
　　在任何情况下，危险、不肯定、难捉摸、扑朔迷离，都要有稳定的耐心和强大的心理素质，蒙哥马利坚定地给自己打气，要淡定，要淡定……
　　施维林所部的动向成为英军关注的疑团，不仅是蒙哥马利，亚历山大总司令也对此颇为关注。英军的侦察机侦查到施维林已经将部队调离C战区，并且连C战区原驻德军部队也连续撤离，紧随施维林之后，调往卡塔拉以南的B战区。得知此消息的亚历山大要求蒙哥马利将原C防区的英军调往B防区，以防隆美尔从此发动攻击。蒙哥马利并没有反对，但对于C防区的警戒也不敢有所懈怠。他一方面密切关注隆美尔先头部队的动向，一方面加强B防区的防御，保存C防区的兵力，并加强两个战区的协同联系。
　　蒙哥马利的做法虽然谨慎保守，但却属于万全之策，起码当隆美尔在任意一个战区发动进攻之时，英军都不会显得过分手足无措。但是隆美尔在接下来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毫无动静，似乎他正在数十公里以外的指挥部里筹划着更为巨大的阴谋。这样漫长的等待和毫无着落的担忧让亚历山大忍受不住了，当他看到蒙哥马利故作轻松的状态时，更加受不了了。
　　“查尔斯，你其实并不轻松，对不对？既然你也是心急如焚、七上八下，干嘛不先发制人，打隆美尔一个措手不及呢？我们不能总是等着隆美尔先来打我们吧？这不是英德两军交战的惯例和规矩吧？”
　　“可是，如果要先发制人的话，我必须要先弄清楚德军的一切情况。包括兵力、部署和动向，当然，还有隆美尔的思维。”蒙哥马利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这个很重要！”
　　“嗯，我知道，暂时我们还没有做好这些准备，可是……”亚历山大终于缓和了一下绷紧了多天的神经，“唔，要知道，再这样僵持下去，不仅是我这个总司令，连我们的士兵，还有丘吉尔首相，都要疯了！”
　　“这个我知道，我是这支军队的指挥官！”
　　蒙哥马利坚定而认真地说道，第一次，他感到肩上的担子不仅光荣，还很沉重。尽管，一个已经迫在眉睫的行动即将出炉，但是一向慎微的蒙哥马利暂时还未敢贸然行动，他还需要时间。
　　“如果有必要的话，我看，完全可以再次发动一次‘猎狐’计划……”
　　“猎狐”计划？蒙哥马利愣了一下。
　　说到“猎狐”行动，蒙哥马利忽然想起从父亲那里听说过的那次特殊行动。1941年11月18日，英军十字军行动开始，同日，一支突击队袭击了隆美尔的指挥部……当时奥金莱克司令为了使即将逼近埃及边境的轴心国军队陷入混乱，亲自制订了此次计划。然而，其实提出那次行动的策划人正是丘吉尔等人，而执行行动的小队长就是隆美尔兜里那张照片上的罗杰基思。
　　蒙哥马利皱了皱眉头，若有所思地看着亚历山大：“这算是一次谋杀吗？”
　　“当然！”亚历山大叹了一口气，“如果当时隆美尔在指挥部，而不是托卜鲁克前线，那么被打死的德国人中一定会有他！”
　　“隆美尔从来不会在司令部里坐等前线战况汇报的，那次我军突袭队打死的不过是几个德军情报小组成员和后勤人员。”蒙哥马利耸了耸肩膀，“德军的情报小组和后勤部队垃圾得很，对我军构不成大的威胁，没有必要专门为他们再组织一次突袭。”
　　“查尔斯！”亚历山大被蒙哥马利玩世不恭的态度和语气给气到了，“我已经提出了我的建议，身为英军指挥官，你有义务和权利制定和组织一次针对敌方最高指挥官的特殊行动！年轻人，你可不能像我们这些老家伙一样保守和墨守成规！”
　　“司令，实际上上次阿拉曼战役时，我已经派出了一个小分队去围剿隆美尔，但和之前的那些行动一样，我们又扑了个空。尽管隆美尔行动如风并不是我拒绝采取任何行动的理由，但是我依然认为，您和首相所抱的希望不要太大。您的建议我会加以考虑的！”蒙哥马利站起身来认真地说道。
　　“好，”亚历山大轻轻拍了怕蒙哥马利的肩膀，“记得把结果告诉我。”
　　亚历山大无奈地离去，蒙哥马利心情也是复杂又低落。虽然这是一场惨烈的战争，所有人都想早日结束，但是结束战争的方法有那么多，为什么就一定要用暗杀这种卑劣的手段？隆美尔打仗靠的是智慧和勇气，难道终结他的，会是阴谋和诡计吗？蒙哥马利有些郁闷，既希望隆美尔失败，却又不想他那样失败，这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惺惺相惜呢？更何况，英军数次的针对隆美尔本人的特别行动没有一次成功，这些已经使得英国成为各方的笑柄了。
　　郁闷不已的蒙哥马利感到有些无助，当他鼓足勇气向法丽德说出自己内心的踌躇时，法丽德的反应更加重了他的郁闷。
　　“这是总司令交给你的任务，你何必问我？”法丽德看着蒙哥马利的眼中带有一些不耐烦，“这算是英军行动的最高机密了吧？你怎么会告诉我？”
　　“法丽德，我已经告诉你了，不管你抱有何种心情和想法，我都不在乎，反正我已经告诉你了。”蒙哥马利一脸严肃与认真，“刺杀隆美尔，我有决定权，我也可以给任何人知情权。”
　　“查尔斯，我很感激你的真诚与信任。”法丽德看着他的眼睛，她眼中的光泽让蒙哥马利辨不清情感的走向，“诚如你所言，你有行动的决定权，而我们，只有知情权。知情权而已，你又何必告诉我呢？”
　　看着法丽德眼中的神采渐渐暗淡下去，蒙哥马利心中很不是滋味。他也搞不清楚，为什么要告诉她？明知道这对于她来说，不算是个好消息，但是，自己还是忍不住想告诉她，似乎如果不告诉她，自己会比她更难受。
　　法丽德摇了摇隐隐作痛的头：“查尔斯，你有你自己的思想，我没有必要去猜测你每时每刻、所有的内心与想法。你告不告诉我都没有关系，我不会埋怨或者感激你，而你也没有必要这样来试探我。”
　　蒙哥马利暗自深吸了一口气，法丽德，我不会为了你而放过任何敌人的，这是我的职责。我必须从大局出发，以一个盟军指挥官的身份来考虑隆美尔的生死，我希望你明白。
　　法丽德当然知道，蒙哥马利其实早已做好了决定，而参考分析了一切计划的可行性和利弊之后，对于和自己的交谈，的确只不过是一种告知与试探而已。查尔斯，我也不会为了你或是任何人而孤注一掷的。我有思维，有自己的想法和观点，我必须很理性地去分析每件事的利弊。不带任何主观的个人感情色彩，从这一点来说，不管你作如何决断，我都会赞同你的决定，但请你不要误解我的立场。
　　看着法丽德真诚而鼓励的眼神，蒙哥马利更贱坚定了自己的决定。隆美尔，这一次我放过你，乃是我查尔斯蒙哥马利欣赏你、敬重你，我有自己的考量，而不是因为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