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路天堂》明鏡幽蘭

36、梦醒时分

　　蒙哥马利一进大厅便一眼注意到了显眼的法丽德，他茫然了，惊愕的眼神中流露出痛苦的神色。他很想冲上去，拉着她的手，问一问自己是不在在做梦，如果这不是一场梦的话，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但现实不允许，他的身份和职责告诉他，他不能这么做，他不能罔顾一切，冲上去问问那个高贵冷艳的法丽德公主究竟是不是让他朝思暮想的法伊齐亚。如果他那样做了，也许最可怕的不是失了身份，而是一个如梦惊醒的回答。若这一切真的是梦，梦醒之后，又该如何？他不敢想象。
　　德甘冈和维多利亚大吃一惊。上帝，她居然就是法丽德？难怪看她一直仪表和气度不凡，初见便显露出与常人不同的容貌和气场来，原来她就是那个从出生以来就是引无数人遐想的□□圣女、埃及公主法丽德。维多利亚于惊诧中带了些赞赏，但很快意识到她不能表现出过多的惊讶。王室成员特有的矜持和大方让她成功地保持了冷静，并且开始提醒蒙哥马利。
　　“查尔斯，不要失态！”
　　蒙哥马利从进门到从法丽德身边走过来到国王面前，眼光都没有从法丽德身上离开过，就那样一直直愣愣地盯着看。法丽德此时成了众人的焦点，包括她的一家，国王望着她和同样望着她和蒙哥马利，脸上的神色有些担忧。法丽德向父亲微微点头，不再看蒙哥马利。
　　“奉大英帝国王室乔治六世国王及王后之命，及拜大英帝国政府首相丘吉尔先生所托，大英帝国国防部驻北非第8集团军司令查尔斯蒙哥马利前来拜见埃及国王与王后两位陛下，及□□领袖圣女殿下。”
　　蒙哥马利向国王夫妇及法丽德行躬身礼，维多利亚也随之行礼，国王点头答礼，法丽德也一一答礼。法狄亚早已注意到蒙哥马利行礼时看法丽德的眼神十分痛惜，而法丽德也是强作镇定，法狄亚的眼眸中燃烧着炽热的火焰。
　　“蒙哥马利将军，维多利亚公主，鉴于你二位是受乔治国王及丘吉尔首相重托首次来到埃及王宫……”一阵常规的外交礼仪及蒙哥马利对第八集团军的职能陈述之后，王后面带社交性的端庄笑意开腔了，“国王陛下与本宫已备下午宴为二位接风，还请二位赏光。”
　　“多谢二位陛下的美意，埃及王室的诚意及热情令鄙人受宠若惊。”蒙哥马利答谢得极为合理，颇有外交家的风范。
　　王后微笑着朝国王点点头：“蒙哥马利将军果然是大英帝国年青一代人才中的佼佼者！这样的才华和气场，前途真是不可限量！”
　　“王后陛下过奖了。”
　　蒙哥马利表现出适当的谦虚，但绝不妄自菲薄。法鲁克国王看起来也十分欣赏眼前这位年轻的英国将军，只是很少发言。一番程序化的对话之后，王后与国王站起身来，看起来像是要告辞。王后挽住国王的手臂，动作十分优雅。
　　“我想将军阁下和公主殿下也许会有兴致与圣女交谈，若是有必要，我想国王和本宫可以先去后殿为午宴安排一下。”王后转头吩咐法丽德，“这里就交给你了，法丽德，稍候记得带尊贵的客人们到后殿来。”

　　法丽德轻轻点头，王后挽着国王转身离开。国王看了法丽德一眼，有些无奈。费里亚尔与法狄亚紧随其后离开大殿。
　　维多利亚心中无限翻腾，从刚才一进大厅看到法丽德那一刻起，蒙哥马利的神情已经很清楚地告诉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这些天的蒙哥马利到底是出了什么岔子。一阵热流从胃里和胸腔涌到喉咙里，一直充斥到眼窝里，变成一片湿润。她不想让任何人看见，包括她自己。维多利亚转身快步离开大厅，没有搭理任何人，背影孤独而倔强。在一旁的侍女们都不知所以地面面相觑，还没来得及顾及大厅里的另外两人。
　　“蒙哥马利将军。”
　　在心里酝酿了很久的客套话此时怎么也说不出口，蒙哥马利的眼光太灼人，法丽德有些承受不住。
　　“法伊齐亚……”
　　“我想将军您该称呼我的头衔或是正式名会比较合适。”法丽德盯着蒙哥马利，神情淡然。
　　“法丽德，你一定要这样吗？”
　　“我是法丽德，不是法伊齐亚。”法丽德冷冷地说道，“请将军自重。”
　　“我当然知道你是法丽德，可是，你一定要这样隔绝我们之间的距离吗？”
　　蒙哥马利黯然心痛的模样让法丽德不敢直视，蒙哥马利很想上前一步扶住她的肩膀、或是抓住她的手臂，但是法丽德冷清淡然的神情扼杀了他的冲动。法丽德，果然和他们说的一样，冷得让人不敢靠近，甚至心生畏惧。可是，为什么查尔斯蒙哥马利就偏偏爱上那样的法伊齐亚和这样的法丽德？
　　“我不管你是谁，我爱的是你，不是你的身份。你真的都不给我一次机会，让我走进你的世界、你的心灵吗？”
　　法狄亚看着维多利亚黯然离去的背影，不禁回头向处于崩溃边缘的蒙哥马利投去挑衅又同情的眼光。法丽德并没有回答蒙哥马利，她径直迈开步伐，独自离去。
　　“法丽德，你别走，你站住！”
　　蒙哥马利忽然快速上前一步，一把拉住法丽德的手臂，力度大得让她的身体整个趔趄了一下。
　　“你为什么不给我机会？就连一句话都不肯跟我说！”
　　蒙哥马利似乎激动得有些难以自制，法丽德的手腕被他捏得有些吃痛。
　　“蒙哥马利将军，别这样……”
　　法丽德挣扎着要挣脱他的手，脸色晕红如日暮晚霞。
　　“我知道这样很失礼，我很抱歉。但我还是想要问你，为什么拒绝我？是因为我是英国人吗？是因为我是英国将领吗？抑或是……我不是个国王或者王子？”
　　蒙哥马利心急如焚，无意间加重了手上的力度，法丽德痛得眉头皱了皱。
　　“不是。”
　　“那是为什么？”
　　法丽德的否认让蒙哥马利有了一丝欢悦却又多了一份恼火和疑惑。
　　“没有为什么。”
　　“你是埃及公主，你对英国人很排斥，你很讨厌我……”
　　“我说过，不是这个原因！”
　　法丽德面容愠怒，脸色发白。她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这样对待蒙哥马利，毕竟在自己内心的深处，也曾见到过这个阳光大度的英国将军的身影。
　　“那还能是什么原因？是什么原因让你这么冷漠、绝情？”
　　蒙哥马利的火气也不算小，然而这样的怨怒并非是因为法丽德的拒绝，而是源于法丽德的冷淡。
　　“你别说了！我们之间没有什么好说的！”
　　法丽德使劲地扒开蒙哥马利紧握着自己手腕的手，却怎么也弄不开，甚至更加紧实了。蒙哥马利紧紧抓着她，这次没有遗失红丝带，也许离去之后，就再也不见法伊齐亚。
　　“请你不要让我放手，我不能放开你！”
　　蒙哥马利忽然一把紧紧抱住法丽德，温柔得扣人心扉的语气中带有一丝恳求，法丽德能明显感觉到他的全身随着他心跳的频率在微微地颤抖。
　　“查尔斯，”法丽德并不想作无谓的挣扎，任由他柔软的棕发摩擦自己的耳垂，“不要这样好吗？”
　　“不，不要！我要一直这样，一直不放手！”
　　此时蒙哥马利的语气和语调像极了一个固执的小孩，法丽德心中有些安慰，但更多的是惭愧。她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招惹了这样一个使人甜蜜的“麻烦”。尽管这样的蒙哥马利也教她越来越不忍舍弃，但她必须面对一个不明缘由的事实。
　　“我们不可能的。”
　　天空一片蔚蓝，棉花一般的云朵在自由地飘荡，法丽德的明眸中倒影着云彩般无瑕的光晕，微微润泽成水晶般的光彩。她在心中不断提示自己，一定要忍住，不要在这个固执的年轻人面前流露出一丝一毫的心软和真实情感。法丽德深吸一口气，在他耳边轻轻说道。
　　“你的眼里，应该有另一个人的身影。她一直在你身边，而你却从未捕获到。”法丽德再次明显感觉到一丝颤动，然而他却抱得更加紧密了，似乎是不想让她再说下去，“抛却身份、头衔这些没有意义的东西，我们都可以看到，维多利亚公主是个好姑娘……”
　　“可她不是你！”活像一个斗气的小男孩。
　　“那你就忘了我吧！”法丽德再也忍受不住，使劲全身力气，一把推开蒙哥马利。
　　“不可能！”蒙哥马利再次抓住她的手腕，似乎有些恼羞成怒，“我不会放手，更不会忘了你！”
　　“那我就告诉你吧！”法丽德冷笑一声，蒙哥马利看着这样的法丽德，心中不禁生出一丝寒意，他怔怔地看着她带着轻讽的神情和语气说道，“我不是讨厌你，也不是因为你是英国人。因为……是因为……”
　　“因为什么？”蒙哥马利心一紧张，手劲随着心脏忽然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