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路天堂》明鏡幽蘭

34、路灯下的表白

　　“是的，很奇怪。”蒙哥马利与满脸疑惑的法丽德说道，“撤退那几天，那个季节里一向碧波荡漾、光满万丈的英吉利海峡，居然波涛汹涌吧、阴霾密布了好几天，这对德国派出飞机进行空袭造成了很大的威胁。也许是上天垂怜，命运之神都在帮助我们。凭借着上天的美意眷顾，撤退的阻力小了不止一半。”
　　“得道多助，失道寡助。”法丽德说道，“正义的一方，不仅能够取得人和，连上天都是要将天平倾斜的。”
　　“如果说这是占了天时，地利我们不说，说说人和。”蒙哥马利的笑容虽说得意，却也充满了疑惑，“本来我的第三师在奔向敦刻尔克外围的时候，遭受了东面比利时来的冯博克的集团军群和西面古德里安的装甲军的双重威胁。然而，突然之间，希特勒命令古德里安的坦克部队不许前进，这就为我们去掉了很大的一部分威胁。我至今都想不通，为什么希特勒会在德军势如破竹的时候，下达那样一个命令。我想突然被急刹车的古德里安和隆美尔远远地望着四十多万盟军几乎是全身而退地从眼前溜走却不能行动，直到我们全部回到英国之后他们才能开往西海岸，他们应该比我们更加的百思不得其解吧！要知道，德军最近的坦克部队当时离我们只有不到十公里的距离，但是希特勒就是不允许他们再往前挪动一步。”
　　“这个我听说过，可以说是个很大的谜团了。”法丽德说道。
　　可以说，敦刻尔克撤退之后，全世界都被这样一个问题所困扰着。谁也不知道希特勒的脑子里到底是怎么在想。乐极生悲做了一个愚蠢之极的错误决定？良心发现，决定放盟军一马？故意放走盟军，让英法两国欠下德国一个人情，为以后的政治博弈埋下伏笔？还是别有其他的考虑？谁也不知道，这其中的涵义。这世上，也许真的只有希特勒本人知道。
　　“这确实是个未解之谜。”蒙哥马利笑道，“也许将来，还真有一些好事者来研究这个问题。期待这个世纪谜题的解开吧！这样的世界和历史才更精彩。”
　　“真没有想到，你居然为我讲了敦刻尔克大撤退的故事。”法丽德笑道，“以前，我总以为它是个传说，毕竟，那段惊心动魄的往事离我们太遥远，也没有人亲身经历过。所以，我们都只能依靠自己的想象去还原当时的情景。没有想到，竟然亲历者来为我讲述，而且还是缔造了那个奇迹的英雄之一，大英帝国的国民英雄——查尔斯蒙哥马利将军。”
　　“你再给我戴高帽，我就真的抬不起头来了。”
　　蒙哥马利的笑容确实带了些羞涩，他也不知道，一路走来，收受了那么多的夸赞和称许，为什么还会在这个不算熟悉的女孩面前感觉到难为情。
　　“好了，不说了。”法丽德眨了眨眼睛，“那么我们就期待着蒙哥马利将军能够继续创造奇迹，不仅能够从隆美尔手里带领千军万马全身而退，还能够让隆美尔带着他的非洲军团仓惶而逃。”
　　“托你吉言。”蒙哥马利笑得有些含蓄，“我会努力的。”
　　夕阳的余晖斜洒在街道上，投射了两条长长的影子。他们在开罗四通八达的大街上已经溜达了一整天。蒙哥马利和法丽德相视一笑，夕阳洒在蒙哥马利充满阳光的脸上，让他显得格外英俊，而法丽德也显得格外美丽。蒙哥马利看出法丽德眼中的疲倦，他伸手想为她捋一捋散落的头发，然而这一个瞬间，却因法丽德不经意地转身而错过。遗憾，却也美好。蒙哥马利自心底生出笑意。
　　“就到这里止步吧！”王宫门口的路灯下，蒙哥马利欲语还休，法丽德早已察觉出了，“你一个人回去，可以吗？”
　　“可以……我，我可以和你握手吗？”蒙哥马利似乎有些慌张，吞吞吐吐地问着。
　　“可以。”
　　法丽德忽然觉得他很好笑，伸出手来，放进他的手中。蒙哥马利只是轻轻握了握，就匆忙放下了，她感觉到他的手里冒了一些冷汗。她看着蒙哥马利，他似乎还有话说。
　　“我，我可以抽烟吗？”
　　“可以。”她又有些忍俊不禁。
　　蒙哥马利从身上摸索出应酬备用的烟盒和打火机，不太熟练地点燃，吸了一口却被呛住了。他赶紧扔掉烟，有些尴尬地笑笑。法丽德给了他一个安静的笑容，转身就走。蒙哥马利顺手牵住了她的指尖，轻轻滑过她的裙角。她回过头来发现他注视着她的眼睛，有些迷茫却带着一份庄严和肃穆。
　　“我可以爱你吗？”
　　她的心一阵颤抖和抽搐，他看到她那清澈如溪流般的明眸中闪耀着晶莹的泪光，她一样注视着他那闪着希望之光的眼睛，轻声说道：“不可以。”
　　“为什么？”蒙哥马利充满疑惑的脸上写满了痛惜。
　　“没有原因。”
　　法丽德推开他的手，蒙哥马利失神地望着法丽德坚定的眼睛，法丽德承受不住这样地目光，转身离去。身后的蒙哥马利像丢了魂似地飘荡在空荡荡的街道上，拖着沉重的步伐艰难地挪动了两步，路灯投射出他那孤单落魄的身影。
　　“站住！”
　　一声尖叫传来，法丽德和蒙哥马利都愣住了。法丽德脸色惨白，外出采购的奶妈带着一群宫廷侍卫站在马路的另一边。法丽德没来得及想，拔腿就跑。
　　“法丽德！”奶妈大声喊道，“你给我站住！”
　　“什么？您在叫谁？”蒙哥马利忽然转身问道。
　　“啊，奶妈，好巧碰到您。”法丽德装作刚刚看到，转头对蒙哥马利笑道，“她刚刚说了法丽德，我们的公主殿下……我是圣女的侍女，肯定是殿下叫我回去了。”法丽德对奶妈谄笑道，“您一定是出来找我的对不对？”
　　“你竟然是法丽德的侍女？”
　　对面的奶妈一脸懵，蒙哥马利面带了些兴奋。太好了！终于知道法伊齐亚的身份了，这下，不仅可以再次见到她，甚至还可以向总督提出讨要她的想法了。
　　“啊，是啊，”法丽德对奶妈和蒙哥马利打着哈哈，“我是翻墙出来的，我是侍女嘛，出宫的机会实在是太少了，整天呆在宫里可没意思呢！”
　　“翻墙？”蒙哥马利看上去既惊又喜。
　　“这不是被抓了个现行嘛？”法丽德故意大声说着，走到奶妈身边，保住她的胳膊，冲依然满脸疑惑的奶妈眨着眼睛，“奶妈，是不是法丽德殿下在找我啊？我们现在就回去吧！”
　　“法丽德，你搞什么……”
　　奶妈还没说完，法丽德一把捂住奶妈的嘴，大声喊道：“惩罚是吧？我知道殿下肯定又要惩罚我了。所以，我们还是赶紧地回去吧！”
　　“实在抱歉，今天我不能再陪您了。我必须要回宫了。”法丽德一边与蒙哥马利说着，一边拖着奶妈离开。
　　“法伊齐亚……”
　　蒙哥马利很想叫住法丽德，但是法丽德只顾拉着奶妈往王宫大门里面拽，还似乎说着一些好话，压根就没注意到他。
　　就这样……走了吗？蒙哥马利翘首以望，满心失落。
　　法丽德和奶妈刚一进宫，就被王后的侍女给传了过去。奶妈一脸“看你这下怎么办”的神情，法丽德的心情瞬间跌倒了谷底。当表情严肃、话语冷淡的王后问奶妈在哪里找到的法丽德时，奶妈不叫思索地回答在宫门口。王后一脸了然的神情，令法丽德心下感觉不妙。
　　“听说，和你们一起的，还有个将军？”纳里达王后瞥了一眼沉默不语的法丽德，直直地盯着奶妈，“那是谁？”
　　“王后陛下，那个将军是英国人！”奶妈赶紧解释。
　　“英国人？”王后紧皱着的眉头拧成核桃似的模样，“法丽德什么时候愿意待见英国人了？”
　　法丽德没有回答，看起来就好像没有人在议论她，没有人和她说话一样。这样的沉默，最令王后不满。但是法丽德也许天性如此，也许就是故意这样对待她，纵使有千万个不满，也不得不习惯。
　　“这次英国人，那上次呢？”
　　法狄亚一发言，奶妈忽然意识到自己好像说错了话，闭口不言。心想不过也是，这次这个和上次那个好像确实不是一个人。法丽德这小蹄子，在外面搞什么事呢？
　　法狄亚十分得意，但转瞬间却又显得很失落：“上次是在托卜鲁克，德国元帅隆美尔，这次是在开罗，英国将军蒙哥马利……二姐，你的魅力还真是太大了！”

作者有话说

　　蒙蒂是很苏，但是。。。勿怪啊勿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