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红衣主教的计谋（倒V）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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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娜！”
沉重的白色雕花房门被人猛力“砰”地推开，正伏在案台上看书的少女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在迷迷糊糊中被人拎起来从头到脚检查了一遍，最开始还有些紧张的安娜看清楚来人是谁之后，不由得笑了起来。
“卡维！干什么呢！”
顾不上用力过猛令自己的手上被勒出一道道红印，青年苦大仇深地皱着眉头，目光停驻在少女的脸上，企图看出点儿什么不对劲，跟在他身后的两个暗探对视一眼，各自在对方的眼里看到了惊讶的神色，这还是他们第一次见到这位主教大人这么焦急。
安娜索性笑嘻嘻地张开双手任他在自己身上摸索，自从那天晚上卡维RP大爆发吻了自己后，他在单独面对她时的纯情指数仿佛又跌回到了最开始的时候，稍微靠近点都会反应过度。这不，青年的手在少女的身上摸了半天以后才想起自己背后的两个拖油瓶，他的脸“腾”地一下红了，挥挥手让那两个碍事的家伙出去，然后才转过身来。
“对不起……我一下子太着急了所以……”
安娜看着眼前俊秀的青年，他哪里像是以浪漫调情的手段闻名的巴黎人，简直就是个高唱着“女人是老虎”一路从山上冲下来的纯情小和尚，她冲他甜蜜地笑笑，一只手还拿着来不及放下的书本，另一只手拍拍他的肩。
“没关系。”
卡维向她回以笑容，然后突然沉默了，他低下头注视着自己紫色教袍上的暗色花纹，低低地说：
“要不你换到别的旅馆去住吧，隔着三条街有一家蝴蝶旅馆……”
“不，不必了，”感受到他的忧虑，安娜故意活泼地说，“巴黎比较好的旅馆就这么几家，无缘无故就换地方反而会在地方造成话题。”
在少女说到“话题”这个词时，青年脸上的表情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但他依旧沉默着看着自己的衣袍，只是手无意中攥成了拳。
“对不起，我暂时还没有办法让你单独住出来。”
安娜看着他黯然的脸，大致猜出了他在想什么，她干脆蹲下，从下往上仰视着卡维做了个鬼脸，卡维哭笑不得地望着这张美丽的小脸上扭曲的表情，伸出手在她脸上轻轻地捏了一下。
“我才不喜欢那种阴森森很大一栋像鬼屋的房子呢，这里很好啊，人来人往，很热闹！”她满意地点点头，数着手指头，“离市集也近，我每天早晨都可以去逛；旅馆里还经常有来骗酒喝的吟游诗人天天被老板打出去，哇！那场景简直就是不用交钱的马戏……”
她每数一个所谓的优点，卡维的脸色就黑一层，他的眉毛扬得越来越高，简直下一秒就想宣布让安娜搬家的消息。
“但是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她美丽的蓝眼睛笑得弯起来，然后拉着青年的衣角将他带到窗边，指向外面。
“每天早上十点钟，我最喜欢的人到卢佛宫里去，都要在圣日耳曼沿克赛卢瓦街经过，他每次都会在这一扇处于二楼的、装着铁栅栏的窗子前面经过，每天我看见他这么走过去，都隔着冰冷的栅栏给他一个吻，这样，无处不在的空气就可以替我吻他啦。”
卡维久久地注视着那一扇窗子，说实话，它已经很陈旧了，可以看得出来在旅馆老板的爷爷刚刚修建房子时这扇窗还是十分华丽的，精美的雕花，床沿外边的四个小天使装饰栩栩如生——但现在它上面暗色的红漆已经剥落了一大半，露出白色的木头边，可是在这位青年炙热的眼中，它却比在自己崭新的鼎盛时期还要令人心折。
“安娜。”
他的嗓子低哑得像是有什么卡在了里面，连好不容易吐出的这个词都干涩无比。
“别担心，别担心，”他的爱人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她那可爱的唇边，温柔地说，“勇敢地向前走吧，我发誓，我会小心不让任何的狂风，刀剑，阴谋伤害到自己一分一毫。”
没有人知道，在可以与皇宫的豪华比拟的黎塞留府邸，伟大的红衣主教大人竟然会住在这样一间房间里面——他的房门开在一条过道里，过道尽头有一扇用铅条镶嵌着小块玻璃的椭圆形窗子，即使在一年中天气最好的日子里，也只能透进一些朦朦胧胧的光线。冬天，从下午三点钟开始，过道里就不得不点上一盏灯，灯里的油不分冬夏一样多，所以到夜里十点钟左右灯就熄了，对于任何人来说，这样的一间屋子都太暗，不适合读写与祈祷，倒像是张滋生阴谋诡计的温床。
一间小小的前厅，墙上蒙着大幅的关于黎塞留本人还在吕松任主教时的画像；一间会客室，挂着蓝天鹅绒的帷幔，一间卧房，里面摆着一张床，螺旋形的床柱，连床帏也没有悬挂，床边的空档里放着一部镀着金边的《圣经》和两幅小小的女士的肖像，其中一幅是黎塞留家族已经过世的女性——苏珊娜•德•黎塞留。而另一幅，居然描绘着玛丽王太后骑在马上的英姿。
如果仔细看看的话，在摆着各种化妆用品的梳妆台对面，这间卧房的一个黑暗角落里，还可以看见一扇小门，打开这扇小门是一间祈祷室，两级台阶上面摆着一个祈祷用的跪凳。这间祈祷室的墙上，挂着三四幅最狂热的唯灵论的油画。在这三四幅画之间的几只镀金钉子上，悬挂着几件武器，其中包括镶满宝石的剑以及老国王亨利留下来的一把银色火枪。
当仆人瓦拉恭敬地进来的时候，这位男主人的右手虽然像往常一样握着祈祷用的十字架，但左手却捏着一张淡黄色的信笺，从主教大人略为恍惚的神情中，他斗胆猜测这封信是写给一位美丽高贵的女性的，她是主人曾经为之狂热的对象，然而时至今日，这两位法兰西至高无上的大人物早已分道扬镳。
“什么事，瓦拉？”
红衣主教将十字架放在了一旁的桌子上，可是左手里的信却没有放下。
“您派往王后陛下身边的女官，发现了这个。”
他呈上一只盖子上镶着花的漂亮小银盒，主教示意他将盖子揭开，露出里面樱桃红的膏状体。
“这是最近王后陛下喜爱使用的唇膏，据说对保护她那娇嫩的嘴唇富有奇效，是由宫廷商人上个月带进宫里来的。”
黎塞留站起身来向那只小盒子凑近了些，翳动着鹰钩鼻子仔细地闻了闻，又伸出那只空着的手抹了一些盒子里的物体，他注视着指尖的红油，露出了一个十分微妙的笑容。
“啊哈，让我猜猜！”
瓦拉的头始终低垂着，既不看自己的主人也不看手里捧着的东西，只盯着脚下地毯上的花纹。
“鸦片，或许还有那么一点点慢性毒药。”
得出结论后，他走到卧室里自己的床边，拿起那一幅玛丽王太后的肖像画轻轻摩挲着，指尖红色的唇油在上面留下一道道像是血迹的印痕，他转过身来朝瓦拉说：
“卡维那边需要您的善意提醒，做得温柔点儿。”
“是的，阁下。”
“把这样的东西从王后身边清理走，记住，不要惊动任何人。”
“好的，阁下。”
“那么，您可以走了。”
“是。”
“哈，爱情！”
他像是感慨又像是太息一般发出一声喟叹，接着旁若无人地念起手中的信来。主教本人并不十分高大，但是即使已经度过了四十多个年头，他的身姿依然挺拔矫健，就像岁月在他高高的额头上留下的只是智慧的沟壑，并不是无情的摧残，他依旧风度翩翩，富有魅力。瓦拉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阖上门退了出去，直到走出好远，仍然可以听见主教大人那充满激情的声音——他的嗓音与情书的内容一样动人。
“我的法兰西美人！我费尽心思找到你，最后见到你，你冷若冰霜，而我却似火燃烧。听着，玛丽，每当我看到一件事物难以得到时，我就会更执著地去觅求、去得到。什么也无法叫我气馁，谁也阻挡不了我……听清楚了，我要强迫你爱我！玛丽，我已使祖国的名字复活。她之得以延绵存在，归功于我。我还要做得更多。”①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红衣主教的计谋（倒V）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