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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一章 天雨落碎荷(下) ...

  •   回兰汀,溪水潺潺,兰香萦绕,以龙回万转之势守护着一方水脉。里间,雕花的紫檀桌上沾血的薄刃小刀静静地泡在水中,一边是弃在地上的血色纱布。“啊——”随着榻上的人痛呼出声,三根银针拔体而出。楚霜寒吐出嘴里的针,拿来一小盒墨兰色的药膏,细心地涂在秦钊背上,上好药,他取出随身的帕子,轻轻地拭去秦钊满头的汗水。“你啊,真是个傻子。哪有拿自己身子挡的?”“师父脾气一上来就会口不择言,你别怪他。”秦钊费力地侧了侧身子,说道,“你们一个是养我育我的恩师,一个是我的至交好友,你们任何一人受伤都是我不愿见的啊。”“哼,你这话说得重情重义,我反倒成了那坏人。替人出头都落不着一个好,是我活该。”楚霜寒停了手,撇过眼睛不看他了。秦钊一听这话,当是楚霜寒恼自己,急忙开口道,“不,不,霜寒,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只是,若不是师父当年把我从乱葬岗里捡回来,你我又哪能像如今这般相遇相知呢。”秦钊一急,抬了抬身子,却牵动背上的伤势,一双剑眉拧作一团。“别动别动,我说说而已,没在气你。好在针没得不算深,就是会有点疼。”楚霜寒赶紧托住秦钊,将他扶好。此时的秦钊觉得自己也就剩下个抬手的力气,他伸手握住那方帕子,柔声道,“我已无事,你自己也擦擦吧。”便想给眼前人也擦擦那额头上细密的汗珠,无奈手抬到半空,就再没力气了。楚霜寒看着那人窘迫的表情,半是好笑半是宠溺的弯起嘴角,低下头,迎上那人的手,右手覆住那微凉的温度,心里却是暖了一片。
      秦钊脸红了红,虽然两人自小在一块儿长大,一起练功,一起疗伤,楚霜寒也没有那些富家子弟的架子,两人自是很谈得来,但是,每每感觉到楚霜寒的温柔细心,自己总是会不自觉的脸红心跳。“如今这么一闹,城主怕是已经知道了,你……”“知道了又怎么样,大不了赔他一个鱼缸就是了。一个不行就两个,回兰汀里不缺这种东西。”看着自己的好友脸上哭笑不得的表情,楚霜寒也“噗嗤”一声笑了。正在两人一个傻笑,一个“呵呵”笑的时候,房门外传来了家仆的声音。“公子,城主召您去内廷回话。”“知道了。下去吧。”楚霜寒收了笑,表面看似平静的回答,心里却是“咯噔”一下,“这么快,就来了。”“霜寒?”秦钊都点担心地看着他。“哦,没事。我去去就来。”抽回手,起身整了整下摆,回头对秦钊笑了笑,便往门外去。刚走出两步,楚霜寒复又折回榻前,搂住秦钊的脖子,将两人的额头抵在一起,却是不说一句话。秦钊见这架势着实被吓得不轻,可惜身子又动不了,只能任由他这么搂着,“我们一起去见城主吧。”良久,才听楚霜寒凑在自己耳边吐出一句话,“钊儿,好好养伤。等我……回来。”说完,在秦钊额头上落下一吻,转身而去,再也没有回头。
      高护城外,呼延沐下令大军在此安营扎寨,待休整之后,便是要大举进攻了。主帅大帐中,呼延沐正与众将讨论刚刚由探子呈上来的高护布防图,忽听得帐外士兵来报,说是高护派了使者前来,以求转圜余地。
      “高护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要议和不成?”呼延决最先说话了。“他们仗着地利,理应没这么快就认输啊。”岳芜卿也实在觉得可疑。呼延沐没有搭话,慢慢收起布防图,交给了呼延决,自己则坐回到那张虎皮大椅上,一挥手,“宣。”接过图,呼延决本来还想说什么,但是看到人已经进帐,就只好跟着其他人分站两边。来人一身鹅黄锦衣,外面套着一件绣金白纱,雪缎腰带上挂着只白玉灵猴,墨色长发束在一顶翡翠金冠中,虽是面无表情,但也不见惧色,拢起手朝着呼延沐弯身一拜,朗声道:“高护来使侯殊,拜见东枢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原来是高护‘四公子’之一的侯公子啊,来我军中,可是有什么事么?”呼延沐往椅背上靠了靠,他没让侯殊平身,既然是想来求和的,受点儿罪也是应该的。侯殊知道呼延沐的心思,就这么弯着腰说道:“高护建成数百年,以城为国,自治一方。历代城主,皆无好战之人,我主更甚。如今事端,定是有奸人作梗,欲挑起两国纷争。倘若开战,高护必会拼死抵抗,东枢也会有所损伤。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是不该让那奸人得了这便宜。一切种种,烦请东枢皇上三思。”说完,侯殊撩起下摆,双膝跪地,两手相叠,头缓缓至地,向呼延沐行了稽首之礼。在场众人都未曾想到侯殊会这么做,一时谁也没说话,一个个都在心里嘀咕:“行此君臣之礼,高护到底想做什么?”呼延沐倒不吃惊,看着匍在地上的侯殊,说道:“侯公子,凭你三言两语就想让朕撤军,是不是太高估自己了?”“高护,愿向东枢称臣!”侯殊心里纵有千般不情愿,但这是城主的命令,他只得遵从。好在他现在是扣着头,一句话几乎是被自己吼出来的,再怎么不甘,也只能往肚子里咽。
      一句话,有人惊,有人疑,有人不屑,有人不悦。惊的是难道这次大战就真么不战而胜?疑的是为何堂堂高护不战而降莫非其中有诈?不屑的是为了苟活,不惜以如此卑微的姿态投降;不悦的,自然是呼延决要在“兵不血刃”的情况下,回到东枢皇宫了。他看向呼延沐,却见后者脸上一抹不明的笑意。“侯公子,平身吧。”“谢皇上。”“皇上,来使此言不足为信。”“哦?张将军说来听听。”一位老将军站出列队,鹰隼般的眼睛直盯着侯殊,开口道:“来使既说高护愿意称臣,那为何不见夜烬亲自前来?”“城主已为之前诸事操劳过度,如今卧床不起,故不能亲自前来。望皇上体谅。”“累病了?那可有‘累’出什么结果来?”“自然。城主已让那名奸人伏法,好告慰众多亡魂的在天之灵。”“你说是就是了?证据呢!”“皇上,可否传帐外二人觐见?”“皇兄!恐有不妥。”“皇上!那二人手中自有您要的答案!”“皇上!”呼延沐抬手示意众人噤声,“传。”
      不一会儿,两名女子各自托着一个木盒走了进来。绿衣女子的是个青铜小盒,整个盒身雕龙画凤,好不精致。可是再精致,也没有那女子的容貌来的吸引人,黛眉杏目,琼鼻樱唇,一个抬眸,便日月无光了;再看她身边的蓝衣女子,微含着头,托着的大盒子遮去了她半个脸,唯独左眼角下那颗殷红泪痣,有种说不清的魔力,让人移不开眼睛。微微侧头,终于让人看清了她的脸!那是一种不可名状的美丽,脱俗的气质却配上了如此妖冶的面容,若说绿衣女子的美夺人眼球,那蓝衣女子的美就是夺人呼吸,夺人心魄。“民女解天雨,携小妹碎荷,拜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绿衣女子说完,两人齐齐欠身,似有一种说不出的默契。
      “皇上,请允许草民打开这两个盒子。”侯殊的请求唤回了张朔的戒心,“皇上,不如由微臣代劳。”“老将军,是怕盒中有暗器不成么?”“哼,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张朔的眼神扫过两名女子,视线又落在侯殊身上,“这里可是都齐了。”“你……”“张老将军先退下吧,朕自有道理。侯公子,打开吧。”侯殊松开了紧握着的拳头,打开绿衣女子的盒子,一块七彩琉璃令牌出现在众人眼前,侯殊小心取出令牌,双手上托,道:“皇上,此乃高护城主的寄命令牌,令牌在则人在,令牌毁则人亡。”呼延沐示意岳芜卿将令牌递上来,岳芜卿结果令牌,检验无误后呈给了呼延沐。呼延沐翻看令牌,整块令牌流光溢彩,在光线的折射中能看到可有夜烬的名字还有相对的生辰八字,的确是传闻中所说的高护至宝,历代城主皆有一块,城主死后,令牌碎裂,再无用处。“很好,这份‘答案’朕收下了。”“谢皇上。皇上请看,这一份。”
      侯殊走到蓝衣女子身边,打开了大盒子。一股血腥味扑鼻而来,蓝衣女子似是受不住这味道,转过了头去。“这是什么意思?”“回皇上,这就是草民要交的第二份‘答案’——奸人秦钊的首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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