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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 天雨落碎荷(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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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护,以高护山为名,依山建城,以城为国。城池巍峨耸立,蔓延百里,地势险峻,易守难攻。国主夜烬,一代少年天子,十六岁初登王位,十八岁独揽大权,英气勃发。殷王夜烁,持一把泣魂枪,舞得出神入化,十六年来未逢敌手。只是,不知面对呼延沐的苍渊剑,又是谁胜,谁负呢?
谁也没曾想到,呼延沐大婚后一年不到,竟集三万军士,往高护方向压境而来。七皇子呼延决受封武宣王,拜副将,随呼延沐亲征而来。呼延决自小便熟读兵书,排兵布阵更是信手拈来,本来先王对他也是极为看重的,可惜呼延决对江山社稷是在提不起什么兴趣,也就随了他的性子,让他跟随军中名将多多学习,如今年纪虽轻,倒也算得上是身经百战了。先王的休战之策让他在宫中闷了许久,现在终于有机会活动活动,呼延决大呼痛快。
“决儿,你这么动来动去,就不怕身下的马还未到战场就累得走不动了么?”呼延沐看着弟弟这副如释重负的样子就没由来的想笑,自己的皇宫就真这么没劲么?呼延决听哥哥这么一说,松了松缰绳回头道,“臣弟的追影虽及不上皇兄的墨云,但是它好歹也是从岳大人手里千挑万选出来的,怎么说也是一匹良驹,哪儿那么容易累啊。对吧,岳大人?”弯着桃花眼,呼延决伸着下巴往呼延沐身后后一挑,就见一个二十多岁模样的年轻武将,转过了头,似乎是在观察周围的情况。但是熟虾子似的耳朵,配上如此严肃的一张俊脸,呼延决又忍不住笑出声来。显然是听到了笑声,岳芜卿把头转得更开了。
见自己的爱将表示的如此“坦诚”,呼延沐也不经笑道,“芜卿,你怎么也不给朕挑一匹呢?厚此薄彼啊。哈哈哈哈”听到自己被点名,知道装不下去了,岳芜卿敛了敛表情,拍马上前,欠身施礼道,“皇上说笑了,世上已无良驹再能和御驾墨云相提并论。倒是……”岳芜卿欲言又止。“但说无妨。”“是。皇上,三万兵力,会不会少了点?”呼延决转头看向皇兄,这个问题也正是他所关心的。呼延沐收了笑容,沉思片刻开口道,“你们对那封密信,怎么看?”
“密信?”呼延决与岳芜卿对视一眼,双方的眼中都映射着对方的不解,两人在心里各自思索着:“皇兄确是为此事震怒不已。特地召集了那些部族的长老,长老们大呼首领定是被那信上所言蛊惑,才会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那暗发此信之人委实恶毒,还跪求皇兄替他们枉死的首领手刃真凶。” ;“皇上下令严查,萧翎也抓到了那个细作,根据供词来看这个细作是高护国派来的,目的就是要从内部让东枢土崩瓦解。皇上派出的使臣刚到高护国境便突然身亡,高护方面却是以‘误食秽物,暴毙而亡’的理由来搪塞,所以皇上才会挥师北伐。”
“想了这么久了,说来听听吧?”呼延沐好整以暇地看着两个人,想事情的时候都喜欢皱眉头,到底是谁学了谁呢?“皇上的意思是,高护挑唆在前,斩来使于后,背信弃义。我国举兵,师出有名,三万人,足矣?”这次倒是岳芜卿先开口了。呼延沐没说话,只是不置可否的点着头,转而一笑,问向了呼延决,“决儿,你怎么看?”
呼延决看着自己的皇兄,其实有时候他自己都会困惑,也许是当了皇帝,皇兄才会让人觉得捉摸不透,又或许自己从来就没懂过皇兄,这张本该最为熟悉的脸,有时真觉得很陌生。“决儿?”这小子又在发什么呆?“殿下。”岳芜卿靠上呼延决的马,凑上去轻唤一声,“殿下,皇上在问你话。”一个激灵,呼延决回过神来,侧头瞪了一眼岳芜卿,轻喝一声加快了马步,与呼延沐并肩而行,“皇兄,我总觉得这些事情来得太快太巧,恐有不妥。”“这话,是大哥让你带过来的吧。”呼延决瘪了瘪嘴,算是默认了。“决儿,有些事情就是机会,时不我待。前面就是高护皇城了,好好准备,让皇兄看看你的本事。驾!”
不远处,正是倚天而立的高护城。
“启禀主上,东枢敌军已至外城五百里处。城防部署完毕,请主上示下。”传信兵在大殿上单膝跪地,低首静待。听完战报,席坐两旁的六位元老院主事先是一阵静默,而后,一位白衫青年霍然站起,朝着北台玉座上的人一拜,开口道,“秦钊不才,愿领兵以抗东枢!”“无知小儿!”相对而坐的玄衣老者拍案大喝,“不得口出狂言!还不速速退下!”“欸~钊儿现在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魁长老又何必如此动怒呢?”
蓝衣儒者轻轻放下手中的白瓷茶盏,玉面微抬,向着魁长老一挑眉梢,一双凤目含笑似嗔,看得众人魂儿都丢了一半。楚霜寒转向秦钊,只是这么微微一笑,右眼角下一颗泪痣更添万种风情,秦钊顿时成了个披着霜糖的糖葫芦,就这么愣愣的站着。跪在一边的士兵也傻了,心想:“我的老爷们。仗都打到家门口了,你们这是在演儿哪一出啊?”
“都退下吧。你回去告诉段将军,开城门,议和。”“是!”“慢着!”秦钊回过神,急忙拦住正欲退下的士兵,“主上……”“钊儿,别误了军机,快坐回来。”楚霜寒出声打断了秦钊的抗议之辞,“可是……”“秦钊,吾令已出,”玉座上的人慢慢起身,透过那一层层细密的水晶珠帘,声音愈发清洌,却字字掷地有声,“不得违抗!”
简单四字,竟震得秦钊一身刺骨阴冷,“嗵”一声,跪在了大殿上。其余五人见城主转往内廷,也都起身而立,低眉顺首,齐声道,“恭送城主。”
待另外三人走后,楚霜寒正欲拉起还跪在地上的秦钊,却没料到魁长老快他一步,提脚狠狠地踹在了秦钊的膝盖上。“魁长老,你这是做什么?”楚霜寒怒目而视,语气中再不带半点敬意。“哼,我教训我的徒弟,恐怕还轮不到楚公子来插手吧?孽徒!还不起来!嫌你丢的人还不够吗!”话音未落,又是一脚。
这时只听“叮叮”两声,魁长老已退出三丈之远,“无影兰花针!楚霜寒,别以为凭着你那媚主的功夫就可以狗仗人势!今天我倒是要好好教训教训你!”魁长老怒不可遏,也不顾这还是在议事大殿上,起掌攻向楚霜寒。而楚霜寒也是被魁长老那些混话气得面色铁青,甩手就是三枚兰花针。电光火石间,一道白色的影子隔在了两人中间。“呃……”“钊儿!”一声惊呼,收手已是不及,兰花针带着三分内力,没入秦钊体内。眼见自己徒弟挺身相护,魁长老硬是改了走势,一掌轰在了殿外的青瓷鱼缸上,“哗——”鱼缸应声而碎,水也洒了一地,离开水的鱼儿只能在地上噼里啪啦的乱跳着。
秦钊内息已乱,又受了这掌余劲,刚要开口,一丝鲜红就沿着嘴角流下。楚霜寒赶紧上前扶住秦钊摇摇欲坠的身体,眼中尽是关切之意。“师……”“别说了!这里有外人在,回去再收拾你。哼!”魁长老袖子一甩,快步走了出去,眼不见心不烦。秦钊勉强站着,直到目送师父走远,才顺势靠在了楚霜寒身上。这一靠,倒是吓了楚霜寒一跳,“钊儿!钊儿!你撑着点啊!我这就带你回去疗伤。”说完,打横抱起秦钊,足尖一点,整个人就像是一阵蓝色的旋风,转瞬无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