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岸流年》百日香

2、岔路

　　二楼左拐第一间便是重颜的屋，他的屋里始终种着一栽花。平凡的花，只有在开起来的时候才倍感艳丽，好像一个放肆得没有自我的笑，四爷说，那就像重颜的笑呀，叫人经不住诱惑。

　　“刘老板，冯五爷，江老板，然后是鸿大公子，他的朋友许二公子……”重颜嘴角噙着温柔的轻俏，掰着白皙的十指一个一个地数人，数啊数啊，都是曾经包过他的人，“现在嘛，颜儿可是四爷的人了呢。”

　　四爷一身鹦哥绿的袍子，吊儿郎当腻歪在重颜怀里，一个劲地嗅着那股脂粉味，已然被熏得昏头转向的样子，一条胳膊霸道地搂着重颜不盈一握的颈，一脸痞气，“够多的啊，咱们颜儿魅力可真大，哎，你在这呆那么久，是不是也跟那肥得流油的老板有过一腿啊？”

　　四爷喜欢哑着嗓子跟人调情，重颜要侧着耳朵，贴他很近才能听到他在说些什么，别在耳后的一绺轻发垂下来，委婉的妩媚。他尽力地听清了四爷的话，笑容轻轻一动，万般风骚柔媚，“四爷说喜莲老板呀，是啊，四爷还记得楚腰和尾纹么，他们就是在老板的床上输给了我呢。”

　　言罢，嘴角一弯，笑如春风。

　　如此美丽的脸近在咫尺，四爷呆了半晌，反应过来就没头没脑地亲了过去，捧起重颜的脸就是一通天花乱坠的吻，含含糊糊地说，“你啊你，四爷我爱死你了。”

　　爱死你了。呸，究竟是有多爱呀，我怎么还没有死呢。

　　鱼水之欢过后，重颜衣衫轻薄，却像一个温柔贤惠的妻子一般为四爷整理衣装，镜子里那张气宇轩昂的脸庞，眸间的深潭竟闪过一丝不舍，正握着梳子为四爷梳头的重颜不禁一愣，心疑自己眼花。

　　四爷走到窗前，假装饶有兴味地看那栽花，道，“这花许是要枯了，枯了，便不好看了。”

　　重颜笑着说，“您若喜欢，颜儿再种一栽便是。爷记着过来看。”

　　软语落下，尾音凝丝不易察觉的微颤。

　　四爷忽然低着嗓子轻声说，“颜儿，家里要我娶亲，以后也许不能常来了。”

　　重颜侧耳细细地听了，脸上立刻笑出一朵怒放的妖娆，“那重颜先恭喜四爷娶得美娇娘了。”

　　“嗯，你自己保重吧。这你的钱我明日叫人来结了。”四爷见他脸上笑得热切不似作假，便也欣慰一笑，吻了他的额角。

　　戴上帽子就要走，重颜忽然叫住了他，“四爷，我的戏好看吗。”

　　四爷回过脸来看住重颜，芙蓉面，柳叶眉，是张很美的脸。他第一次迈进烟花大戏坊时，重颜一曲唱罢正在款款地谢幕，他一眼看中了重颜的美色，便点了他的名，把他给包了下来，至于唱得怎么样，倒还真不清楚。那次听他唱《霸王别姬》，想来是第一次正经地听他的戏，舞跳得并不出色，倒是那溪水般的嗓音无限勾人。

　　“……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