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子难成说》百撕不得

9、第 9 章 隔天袁斐

　　隔天袁斐去上班，意外听说了刘欣然调职离开的消息。
　　“这么快？”袁斐有些失落。
　　“上次开完会其实就想告诉你的，呵，现在不也一样，你反正迟早都要知道的，我想想也就没再说。”刘欣然办公室里东西收拾得已经差不多了，袁斐看着心里不是滋味。
　　上次……那次匆忙间的通话已经过去有五六天了，期间袁斐一直没找着时间再和刘欣然私下聊天。
　　没想到她竟然就要走了。
　　“别舍不得我，这是我的好事，你该恭喜我。”刘欣然有些烦躁地扯了扯衣领，顺手点了支烟。
　　她一直和袁斐不一样，职场打拼多年，早就练得一身本事，如今升职在即，脸上才看出一丝疲态。
　　“刘姐……”袁斐欲言又止。
　　“行了，”刘欣然抬手制止她，“别跟我依依不舍，我受不了你这套。你还是好好想想我走了你该怎么办吧。”
　　“你是说新来的总监？”袁斐转了转眼珠，“你认识？”
　　“是，”刘欣然点了下头，神色有些莫名，“本来按我的意思，是想推荐你的，可是你……太不成器，总公司从上面新派了人下来补缺，能力可能还要在我之上，这个位子只怕他也做不久，袁斐，你好自为之。”
　　袁斐愣了愣，有些消化不了，不禁嘟囔：“什么嘛，说得这么神道。”
　　“嗤，你到时候就知道了。”刘欣然上下打量她两眼，掐灭了烟头，“还有，过两天你要出去培训一趟，公司要求的，你推不掉，具体事宜发到你邮箱里了，记得察看。”
　　袁斐还想挣扎，却被刘欣然一脸蔑视地赶了出去，“不肯去就做好辞职准备，你这也不配合那也不配合，公司是你家开的么？”
　　“刘姐！”
　　袁斐垂头丧气地出门，走到门口身后刘欣然忽然道：“袁斐，你好好过日子，女人……还是要有个家庭才好。”
　　袁斐怔了半晌，不知一向强势独立的刘欣然怎么会突然有这样的感想。

　　临培训出差前一天，袁斐提前下班去了趟医院。
　　柳璋原定要在第二天出院，可是那时候自己大概已经坐在飞机上了。
　　思来想去，还是开口了，“柳璋……明天，我让西安过来接你出院。”
　　“出院？”
　　“嗯，你的伤好的差不多了，医院允许出院了，你可以回家了。”
　　“回……家。”柳璋低声念着这两个字，眼里透出迷茫。他来这里两个多月，这个人来人往的病房虽然像客栈，可到底也是他的一个避身之所，如今连这里都不能呆了，他还能去哪？
　　“是啊，你先回我家吧，就算你觉得不方便，一时半会我也找不到更合适的地方了……更何况，我们还是名义上的夫妻呢。”
　　柳璋闻言没什么反应，两眼有些失焦地看着床上的被单，袁斐不知道自己哪句话说错了，连忙摆手说：“当然，我知道你家乡……很在乎这个，呃，男女之防？你放心，那房子我一时半会也不会住，你就先安心在那里住着吧。”
　　“你不住？”柳璋闻言豁然抬头，“那你……”
　　“我要出差半个月，不在这里，要去离这儿很远的一个地方。”
　　“很远的地方？”
　　“是啊，坐飞机去，公司要我去培训。”
　　柳璋目光紧盯着她，目光深处里似乎翻滚着什么，良久，轻声道：“那你，还……回来么？”
　　袁斐刚想笑他说怎么会不回来，话到嘴边却忽然顿住了。
　　这些日子她时常把自己放在柳璋的角度去想问题，如果穿越时空的是自己，如果一觉醒来发现身处完全陌生的异地，举目无亲，无依无靠，她是否做得到柳璋那样，平静淡然，不恐慌不惊惧——至少，表面如此。
　　只怕，万不能及吧。
　　而眼下，她这个唯一知道他是谁、来自哪里，知道他的无助和彷徨，勉强算是半个依靠的人，就要抛下他去那什么该死的培训，路途长远，怎么还能照应眼前这个男人。
　　她伸手握住柳璋的手，他的手还是那么凉，她使劲握了握，想要传达她的安慰，“柳璋，我只去半个月，很快就会回来，你放心，我不会丢下你不管的。”
　　她说着朝他笑了笑，目光笃定。

　　袁斐从包里掏出一个盒子，里面是她为柳璋新买的手机，商店几乎绝版的一款老式摩托罗拉，与时下功能复杂强大的智能机不同，她特意挑了个操作简单、画面清晰、打字还带手写笔的。
　　前几天与柳璋聊天，发现两个世界的文字差不太多，柳璋用的是古代的繁体字，除了一些字存在差异，别的基本相同。
　　袁斐手把手开始教柳璋用手机，从最基本的介绍开始，到开关机操作，按键，打电话发短信，一样一样细细说明。
　　柳璋聚精会神地听着，柔和带笑的眼角，微微卷曲的发梢，在床头灯下的他看起来暖意融融。
　　“这样就好了。”袁斐把自己的号码存了进去，设置了紧急拨号，然后翻开通讯录递给柳璋。
　　“好了？”柳璋迟疑地盯着手里闪着荧光的东西，有些怀疑。
　　“你试试看。”袁斐做了个请的姿势，挑着眉毛看他，满脸鼓励。
　　柳璋回忆袁斐之前说的用法，白玉一样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按下了通话键，再看袁斐，她却一边往病房外退去，一边对他做了个手放在耳边的姿势。
　　柳璋看着袁斐离开他的视线，直到完全看不到身影，才将手机放在自己耳边，那里传来嘟嘟声，不过片刻，熟悉的女声从里面响起：“柳璋？”
　　“……袁斐？！”
　　“呵呵，你听见我啦。”
　　“是……”柳璋有些惊喜，环顾四周，发现袁斐并不在病房附近，“你去哪儿了？”
　　“嗯……你猜？”
　　“我不知道。”
　　“傻瓜，我在外面，你现在看不到我哦，”电话里袁斐笑了笑，似乎在某一处空旷的走廊，还带着重音，“你看，就算我不在你身边，我们也是可以对话的。”
　　“嗯……”柳璋轻轻应了一声，手指不自觉揪住了手边的床单。
　　明明因为自己的到来，才让她失去了夫郎，她大可以丢下他不管的……柳璋嘴角勾起一抹连自己都没发觉的笑，心里是满满的感动。
　　“所以……柳璋，有了这个，即使我不在的时候，你也可以找到我，再远都能找到哦。”
　　——再远都能找到。
　　柳璋似乎因此失了神，等了一会，才默默点了点头。
　　“喂……你这样点头我是看不到的，下次要说话。”
　　柳璋转过头，看见袁斐出现在门口，一手扶着门框，一手向他晃了晃手机，脸上笑意盎然。

　　次日，鲁西安像保姆一样忙前忙后帮柳璋办出院手续，还拉了小赵来做免费司机。
　　“老板，快上车。”
　　医院大楼前，柳璋站在车边发呆了有十分钟了。开始鲁西安以为老板在告别过去，后来觉得老板在沉思未来，再后来她觉得就算是未来儿子的名字也应该思考完了，忍不住开口提醒。
　　柳璋看着打开的车门，神色看不出在想什么。
　　昨夜袁斐和他聊到很晚，连比带划，又给他讲了很多外面世界会看到的稀奇古怪的东西，自然也包括面前的这辆汽车。
　　“柳璋，这些东西在这里很普遍，所以你再惊讶再好奇都不要在外人面前表现出来，我尽量详细的都跟你说一遍，”她看着柳璋，眉眼弯弯，手里的纸上画了一辆小车，一支笔在上面点啊点，“我只和西安说你失忆了，可不是老年痴呆。”
　　想着宋习峥的脸配上柳璋“十万个为什么”的无辜表情，袁斐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柳璋看了她一眼，面色浮起一丝红晕，不知是因为生气还是不好意思。
　　“哎，你别误会，我开玩笑的。”
　　“我知道。”柳璋点点头，眼里也带了点微薄的笑意。

　　袁斐画的时候就直说她画的是简笔画，只画个形，具体要以实物为准。
　　眼下柳璋总算是走出去见了“世面”：靠着轮椅代步的病人，医院里自动上下的电梯，结账时前台闪着荧光的电脑，面前停靠着的据说能飞奔如风的汽车，马路对面的高楼大厦……
　　柳璋一样样看过去，面上尽量绷得不动声色，却还是忍不住要想：那简笔画，实在也……太简了一些罢！
　　她到底会不会丹青啊？柳璋颇有些无奈地看着汽车，回想纸上的四方扁盒外加四个圆轮的形状——完全对不上号啊。
　　“走吧。”柳璋回过神，淡淡叹了口气，攥着手心里的手机上了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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