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 29 章 不知不 ...
-
不知不觉快到年底，季度总结的时候袁斐和周庄被提名表扬了，视频会议上总公司的老外上司Johnny大笑说销售部整体业绩都提高不少，袁斐隔着圆桌看对面的周庄，那人的眼睛藏在镜片后，笑意深沉。
“周总监，往后也要多多指教呀。”散了会他们并排走时，袁斐冲他笑道。
周庄耸耸肩，“彼此彼此。”
两个人并肩，袁斐矮他一个肩头，空气里飘过一阵若有若无的淡淡馨香，飘忽得让人抓不住，周庄凝眉看她，忽然凑近了，那香气让他舒展了眉，“你用的什么香水？”
“嗯？我没用香水啊，”袁斐疑惑，又抓过自己头发嗅了嗅，“是头发的味道吗？不对呀……咳，我都两天没洗头发了……”
前一天正是周末，她拖着柳璋去郊区一处景点游玩，拍了很多照片，吃了一路美食，到家时已经累得不行，柳璋催她去洗澡，她拖着赖着不肯动——最后竟然在他怀里睡着了，袁斐想到柳璋满脸无奈的表情，嘴角不自觉上扬。
周庄听了一愣，眼里闪过什么，又迅速隐去，随即蹙着眉表情夸张道：“这么脏？你离我远点——”一边说，一边将她推离自己。
袁斐大笑，一点都没觉得不好意思，“是你自己要问的。”
周庄扭脸，“你丈夫也不嫌弃你？”
袁斐转了转眼珠，哼哼笑了两声，眉梢眼角都是甜蜜。据说女人谈恋爱时最美，现在的袁斐就处在这个阶段，连着半个月，精神焕发，整天心情都极好，嘴角时常挂着笑，训人也没有以前厉害了，被部里的同事笑作“第二春”来了。
前些日子周庄的车送去检修，便时常搭袁斐的便车，两个人一同出去的机会也就多了，了解越多，袁斐越觉得周庄人不错，互相也开起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
他们在外面吃饭，总是周庄抢着买单，袁斐说他大男子主义，周庄也笑而不语，几次下来，袁斐干脆骂他“钱多烧得慌”，周庄便说请她吃饭是为了抵车油钱。
可是心里总觉得欠周庄一份人情，袁斐思量许久，问他：“你什么时候有空，我请你来我家吃饭。”
周庄表情不变，点头应允。
隔了几天袁斐同柳璋说了这事，将时间定在周五。
那天下了班周庄和袁斐同乘电梯，一到底楼大厅，却看见部门里十来个同事正齐齐站在那里，一个个咧着白牙冲他们笑，大吴说：“早就瞻仰你老公手艺，我今天是去偷师的。”
另一个立马举手，“我就是去蹭饭的，袁姐的饭不容易蹭啊。”
袁斐佯怒，指着他道：“臭小子，我平日对你不够好吗？”
周庄在后面默不作声的微笑，袁斐抽空回头向他解释——“我多叫了几个人，人多热闹些。”
周庄点了点头，一行人分了几辆车上去，往袁斐家去了。
柳璋在家摆了一桌菜，弄了火锅。
袁斐将门一打开，他们一行人看见的便是男人系着围裙穿着居家毛衣来回忙碌的样子，大吴很熟的凑上去和柳璋握手，“老宋同志，辛苦你了。”
来的人中还有三个女同事，几个人看着柳璋大呼这才是模范丈夫，柳璋冲她们腼腆一笑，端了茶杯上来说，“袁斐平日烦你们多照顾了，我厨房还有事，你们自便。”
女人们被他看得脸红，柳璋一走，纷纷倒在沙发里不起，“袁斐，你命怎么这么好？”
忙着招呼客人的袁斐闻言一愣，这话听着耳熟，以前宋习峥在时，便总有人在她耳边说“你命怎么这么好”，如今换了柳璋在身边，还是这句话。
她潜意识里总是将宋习峥和柳璋分开来看，但其实外人眼里他们是同一副皮囊，宋习峥有宋习峥的人格魅力，柳璋也有柳璋自己的性格特质。
可是无论哪个，在别人眼里，都觉得是袁斐命太好了，否则如何能遇上这样的男人。
以前听到这样的话，她大概会心里憋屈，如今听来，不知为什么居然生出一丝骄傲。
——是，何其有幸，才能被天上这么大个馅饼砸到。
她想着，嘴角又是暖若春水的笑。
他们参观房子，发现了书房里柳璋落在桌上的字。
其中一个同事小时候也学过书法，看了之后对袁斐叹道：“这字不是一朝一夕能练出来的，可是童子功，现在人心多浮躁、急功近利，这种十年如一日的事最难坚持。想不到他能练成这样，已经是极好的了。”
袁斐讶然，她从来没有过多关注柳璋的字，她不是那种有诗情画意的女子，看到柳璋在书房写字作画，也是让得远远的，坐在沙发里看书、上网，两个人互不干扰地呆一下午。
她一直觉得这是给他私人空间，如今听那同事赞不绝口，也忍不住好奇了起来。
那几人出去客厅里，袁斐还在书桌前细细翻看柳璋的字。
平铺散开的是一些零散的诗句，有一沓是蝇头小楷抄写的经书，压在下面的是一沓异国志，文章很新奇，讲述的都是些袁斐不曾见过的地方，袁斐翻了几页，隐隐明白这是柳璋家乡的见闻，他把记忆里看过的家乡的地理志默写了下来。
他……大概也会想家吧。
袁斐心中觉得怜惜又愧疚，她对他的了解，好像从来不够。
正要放下宣纸，忽然看见旁边还有一小叠纸，在下面压得平平展展，指尖一顿，正要抽出来看，周庄忽然走了进来。
袁斐收回手，笑道：“外边有茶，我帮你倒？”
“不用了。”周庄四下打量，片刻，“你们家很好。”
“嗯？”
“我是说……结婚，和另一个人组成家庭，看起来也并不是很坏。”
袁斐想了想，不知如何回答。
——婚姻很好，并不全是爱情的坟墓，只是要遇见对的人。
像她和宋习峥的婚姻，就一塌糊涂啊。
冬天是最适合火锅的季节，一群人围着拉长了的方桌，沸腾起来的汤散发着浓浓的香气，大吴吃得筷子都停不下了，被同桌的人取笑，“不是说来偷师的吗？怎么光顾着吃？”
大吴鼻子里哼哼两下，被热气熏得满面红光，“我决定，下次直接带我内人过来蹭饭！”
“——恬不知耻！”立马遭到全部人唾骂。
周庄下了几筷子，夹在大吴和另一个女同事之间，旁边那女同事察言观色的给他夹菜，总监长、总监短的叫他，满脸羞涩。
袁斐招呼他们随意吃，转身溜进了厨房。
柳璋正在炒菜，额上一层薄汗，袁斐上前从背后抱住他的腰，“累了吧？”
柳璋抽空回头看她一眼，眸光温润，轻轻推了推她的爪子，“别站这，油烟大。”
她看着他不知为什么心里泛起一丝心疼，脑袋顶在他的后背，将脸埋在他的毛衣里瓮声瓮气地说：“我来炒，你先去吃。”
柳璋心里一暖，摇头道：“我这里快好了，你只要招呼客人就好。”
“他们？哼……他们不用招呼，”那帮吃货……袁斐磨牙，“我在这陪你。”
柳璋愣了愣，眼眸里滑过一丝笑意，轻轻“嗯”了一声。
“柳璋啊。”片刻，她忽然在他背后哼起来。
“怎么了？”
“我很高兴把我的同事介绍给你认识，可是……他们都喜欢你超过喜欢我了。”后面半句居然有些不满了起来。
“怎么会？”柳璋诧异。
“真的，说你做菜比我好，待人比我周到，长得比我好看，说话比我温柔……就连字都写得比我好！”
柳璋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袁斐在腰间拧了一把，“你怎么这么好啊，碰上你真是便宜我了！”
两个人都笑起来，袁斐还在挠他痒痒，柳璋抓着锅铲急道，“别闹，锅里还有菜呢。”
正打闹得忘形，忽然觉得气氛不大对，袁斐一回头，看见厨房前悄无声息站满了人，全都屏着呼吸看他们，脸上要笑不笑的样子，唯一有些奇怪的就是周庄，他的脸色有些僵硬，看着他们的目光变了变，缓缓移了开去。
袁斐脸红了个透，讷讷无言，身边的柳璋也是脸颊微红，眼里闪着尚未退去的笑意，两个人依偎站着，好不尴尬。
大吴张开他油亮的嘴，悠悠道：“老袁，你要Hold住啊——”
“……滚！”
一顿饭因此吃得十分尽兴，柳璋坐在桌子上和他们一起喝酒，听他们插科打诨地互相调侃，眼神亮的如同繁星，渐渐透出一丝向往。
饭后几个人轮番告别，甚至还分别要走了柳璋的电话，直说下次要喊他出来“同乐”。
大吴有些小醉，乐呵呵地搭着柳璋的肩，“兄弟，我以前还觉得你这人有些不好亲近……其实你很好说话嘛，咯，咱哥俩以后多走动啊……”
袁斐翻白眼，“谁要跟你走动啊？”
好不容易送走了这帮瘟神，袁斐终于松了口气。
柳璋也喝了些酒，鼻息间满是酒香，脸色微红，眼神却像是醉了一样，看着袁斐一直微笑，惹得袁斐拍他，“再笑就要笑傻了啊。”
柳璋摇头，“就是开心。”
他很少这样坦言自己的心情，可见今天是真的很高兴，袁斐猜想他以前朋友大概很少，这样人与人之间热情直接的交谈往来，于他大概是不多的。袁斐拉了他的手，“他们来，你不嫌麻烦就好。”
翌日，袁斐搬出自己以前和公司同事一起出游的照片给柳璋看。
忽然想起一事，缠着柳璋追问：“你以前长得什么样子？”
柳璋说不出来，半天才道：“不怎么样，不好看。”
“瞎说，”袁斐一口咬定，“你骗我。”
“你没看过，何来证据说我骗你？”
“就是因为没看过啊！”袁斐沮丧，“多不公平，你知道我长什么样子，我却不知道你长什么样。”
柳璋手里动作一顿，微涩道：“我的样貌……很重要吗？”
“不是重要不重要的问题，”袁斐撇头看他，“而是我想了解你，了解你这个人，你过去的事，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我都想知道……至于相貌，不过是一副皮囊罢了。”
她讲的那么霸道又理所当然，柳璋闻言一震，神色怔忡。
“你看，柳璋，你的前半辈子那么长……居然都在我看不到的地方过完了，我总觉得……”——好可惜，她眉毛绞了绞，声音低了下去。
柳璋叹息道：“我家乡可没有‘相机’，就算有，也没办法给你看我的照片啊。”
——是很可惜，时空交错，我们有那么长的时间不在一起。
袁斐转转眼珠，“不然……你可以用画的？自画像，总可以了吧？”
柳璋沉默片刻，微笑道，“以前长什么样子，我记不太清了。”
“……你又骗我。”
“真的，我家乡也没有那么清楚的镜子，我看不清，自然也就记不得。”
袁斐泪奔，这该死的什么落后地方！
很多年后，老了的袁斐在阁楼里找出了一副很老的画，画像上的男子乌发如墨，眉如远山，眼眸似一汪清水，却带着一抹挥不去的愁，气质如兰，出尘干净。
袁斐爱不释手，对着老伴大呼小叫，“你果真骗我！”
男人眸光暗转，“你看清楚，这可不是我。”
那画上的人是柳璋的爹爹，画的是他在柳璋眼里的最后那个回眸。
袁斐一听是柳父，狠狠瞪了老伴一眼，立刻将之挂在墙上，焚香磕头，神色肃穆——“爹，我是儿媳妇，阴阳相隔，我竟迟了这么些年才见上了您一面。”
“……要怪就怪您儿子，竟然将您锁在这里许多年，不过……也谢谢您的这一面，让我知道了我丈夫的大致相貌。”
——他多年不肯透露，只说自己很丑，可是，您生的儿子又如何会丑？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第 29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