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楔子（上）（修改版） “师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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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若历十七年五月。
“师姐?”上冥若捂在暖软的被褥里，睡眼惺松地望着倚在门边的那个男人。
那个人怔了一下，咬牙切齿地说：“我说过不要叫我师姐！”
上冥若托着下巴打量了他一番，虽说长的很高，但是白净的不像话的脸庞怎么看都不像男的，还有手上捧着的帐簿，倒像个账房先生。
“不是师姐怎么能随便进女孩子的房间呢？”上冥若索性把衣服拖进被窝里换。现在虽还在夏末，但早上起来已有些阑珊的秋意。
“真觉得你没长大过啊，可是却又有些不同了。”那人脸色略显尴尬，背过身去，“快些起来吧，师傅找你。”
上冥若静静地听完他走出去的脚步声，然后从被子里探出脑袋来。天际乌云翻滚泛着死气，老黄历上一定写着不宜出门。
“师傅，您找我？”上冥若小心翼翼地站在这个风韵犹存的女人面前。
云端夫人，曾经是云端山的女主人，虽然现在暂时栖身在这个两地交界恶匪出没的破山上，依然掩盖不住她的风华。
今天师傅反常地穿了一袭黑衣隆重得像去参加丧礼，上冥若不禁有些忐忑。
“来支香么？”云端夫人递过来一炷刚刚燃起来的香，腾起的烟气让人宁静，上冥若却想起了什么。 “是今天？”上冥若将那炷香插在香台上，脸上没有表情，“不说我都快忘了呢，真是不孝啊。”
“你要做的事情太多，忘了也情有可原，比如，保护那些人？”云端夫人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然后收起来，“但我之所以要告诉你下面这些东西，不是作为你的师傅，而是，你爹的朋友。”
“嗳？”上冥若抬起头。
“那个老顽固让我在你十七岁的时候告诉你，他和整个上家，都毁在了温蹇手里。要你，报仇。不过到这个时候温家早已经残破的不像样子，留下来的那个人想必你也杀不了。”
“是这样，那我还是去一下好了。”上冥若心不在焉地盯着掉落下来的香灰，转过头去想回去收拾包袱。
上冥若只记得娘在她十一岁的时候得了重病死了，过了不多久，她爹就将她送到山上，向着眼前的女人磕了几个头，就成了山上的小师妹。仅仅六个月以后，就传来他爹病逝的消息。那一日愁云惨淡，她记得她伏在楠木棺材上哭泣，空气中病入膏肓的香火味道经久不散。
可惜即使是那棺材里也没有爹的尸体，有人说上蒙湍在最后一刻祭剑了，也有人说他其实还活着，不过那都无所谓了，她没有再见过父亲一面，梦里都没有。
爹把她和一些上家的女眷和孩子送到云端夫人地方，或许是因为云端夫人曾是娘的师姐，也是他的挚友。但是此时的云端夫人已经不是当初那个了，其他人都不是练武的材料，便成了威胁她的工具。
从此，她成了云端夫人的棋子。
一枚，蹩脚的棋子。
“记得，打不过就算了，你不顾惜自己也别忘记别苑里那家子，活着回来。”云端夫人抚着自己眼角细密的皱纹，轻轻地叫道。
“上蒙湍不会讲这样的遗言，否则就不是那个老好人了。而且，时间不对，比上家灭门早了三天，你就不怕她发现？”
云端夫人回头望见她的首席大弟子秋红笛阴侧侧地站在她边上，手上捧着亘古不变的账簿，厚厚一打，右手执着狼毫，似乎在思索着要写什么。
“你对你的小师妹倒是照顾有加。让年轻人们早点相遇吧，这场戏才够精彩。”云端夫人摆弄着自己的头发，慢悠悠地走了。
上冥若尽可能让自己的语气收敛得柔和一些，把剑放到了背后：“小妹妹，你知道如墨斋怎么走么？”她已经在这片街上兜兜转转了两三圈，不得不承认自己找不到路的事实。 对面扎着粽子头的小姑娘望见她那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惊恐地退后了几步，伸出手指往近处指了指，然后飞快地跑掉了。 上冥若往她指的地方一看，心里不由地哦了一声。她要找的地方就在近前，先前就已经经过几回。 梁间匾上丹青淡褪，但依稀可以辨认出上面的字迹。爬满常春滕的砖墙古老泛黄，像是蹭几下就会剥落沙尘。 无论如何也很难把这个地方跟那个曾地位显赫并声名狼藉的温家联系在一起。 上冥若握紧了手中的剑，穿街的微风吹得她有些紧张。她深吸了一口气，她来这里，是为了报仇。
要去敲门的手抬起三次，又落下三次。
面对那只锈迹斑斑的门环她突然有些恐惧。她攥紧了掌心的潮湿，终于攀附上了那只铁环。四周很安静，似乎在映衬着她的心跳。
然而门却开了，拖沓的开门声之后，从门缝里探出了一个老妇的脑袋，似乎在探寻着她要找谁。
“这里是温家么！我……”上冥若按住了剑柄，却突然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替父报仇？灭了你全家？她抿了抿嘴唇，终究还是什么也没说出口。
老妪却迟缓地点了点头，替她洞开了大门，然后自顾自地走了进去。
上冥若感受到了那个神秘园子里扑鼻的竹香，略一迟疑，还是走了进去。
然后她就看见了翠竹掩映之下那角隐隐绰绰的白衣，随风而动。
这是上冥若第一次见到温冷。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楔子（上）（修改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