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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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闹喧嚣的夏天悄然滑到了期末前夕，也到了文理分科的时间，期末过后按成绩决定高二的分班。
各科老师留起作业来一个赛一个地惨无人道，轮流着在班上殷殷教诲众学子：“这一场期末考关系着你们下一步的走向，不管选了文科类还是理工类，一个好的班级就等于比别人先走了一步！你们要好好珍惜接下来的复习时间，争取在这一次考试中发挥出最好的水平。”
尽管老师们孜孜不倦地鞭策着，年少的男女们并没有规矩地按照要求，全副身心地扑在课本上，反而因为考虑到高二的分班后，大家或许就要分道扬镳，班上的伤感氛围盖过了期末考试带来的紧张。
卫哲除了地理奇差，文科要比理科好一些，不过爸妈在分科的事情上随他的意愿，他自己在对文理科的选择上也不太过费心，想着江司译多数会读理工，那就跟着选好了。只是两个人的成绩到底差了那么一截，要想考到和他一样的班级，也不知道临时冲刺管不管用。
在课间时间做着这些打算的同时，卫哲瞥了一眼左前方的位置。江司译和符瑜菲头凑到一起，两个人在桌子中间的草稿纸上写写划划，正低声讨论着什么，应该是某一道题，又或是两个人都很感兴趣的话题。卫哲莫名觉得这一幕很养眼。
江司译不是一个和谁都能打成一片的人。自十岁那年江宥娴夫妇离异之后，卫哲就很少看到他开怀地笑过，性格也不像这个年龄的人所应有的开朗活泼，在班上和同学相处的时候，不至于难以接近，但总达不到熟稔亲密的程度。不像卫哲，和男生们可以勾肩搭背地称兄道弟，甚至会聚在一起说些荤段子；和女生们也能打成一片，有时会遵循异性相吸的原理，相互间若有若无地产生一些微妙的好感。
在卫哲印象中，除了从小到大便形影不离的自己，符瑜菲大概是第一个能让江司译敞开自己去交往的朋友。
因为自己和江司译的交情，跟符瑜菲也不可避免地相熟起来。况且符瑜菲确实有令人欣赏的特质---有长相、家世好、成绩又很好的女生本来就少，符瑜菲不因此自恃过高，也不靠撒娇耍泼去讨男孩子的喜爱，个性直接，行事低调。
和她相处起来算是愉快，但卫哲觉得自己有点融不入话题，而且那两个人散发出的气场很像，看起来也很相配，卫哲有点当了电灯泡了感觉。
身边的玩伴都是来了就走，聚了又离，从来都是两个人的世界里多了一个特别的异性，而且可能是对江司译有着特别意义的异性，卫哲偶尔会冒出一点复杂的情绪来。虽然这么比喻可能不恰当，但卫哲觉得自己的心境就像是嫁女儿的老父一样的纠结---既有着“吾家有男初长成”的欣慰，又会徒生出一种爱女被抢的伤感寂寞来。
卫哲神游太空的同时，分科的名单登记表已经传到了他的手上，他往上瞄了一眼，果然那两个理科高材生双双选了理科。
刚提起笔，坐在前面的江司译不知什么时候起了身，走到他身边，拦了一下他要往理工那一栏勾画的笔，伸手指了文科下方的格子，用再平静不过的语气说，“你选文科。”
“诶？为什么？”之前和他商量的时候自己有说过这个打算，他也没有明确表态，卫哲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就反对起来了。
“待会儿回去的时候跟你说。”江司译仍是淡淡的语气，说完径自拿过卫哲手中的笔，在文科那一栏打了个勾，然后转身回了座位。
他对江司译做的决定向来很少产生质疑，只在脑子里闪过一丝疑惑，便悠哉地从抽屉里拿出自己感兴趣的课外书，津津有味地看起来。
放课后照例是三个人一起骑车回的家。
卫哲自己有自行车，但一直以各种理由霸占江司译的后座，从“四肢乏力无法驾驶”到“为了减少路面交通阻塞”，说穿了就是想蹭免费劳力。
江司译只丢了一句“等我找了女朋友你给我乖乖滚下来”，多年来就这么一直风里来雨里去带着他。
两辆车子平行着缓缓往前行驶，三个人断断续续地闲聊着，从哪个苛刻的老师到最近哪科越学越难的科目，再到以后可能想从事的行业。
卫哲从来都不是对生活抱主动态度的人，去了解各行业的状况对他还说还为时尚早，而且对于自己将来的方向也还来不及确定，渐渐地感觉自己又有点跟不上轨道了，便索性不再开口，在一边散漫地听着，一边看不断掠过的街景，思绪飘飞。
再怎么相谈甚欢，到了分叉口，道了别，两辆车便各自拐向不同的方向。
只剩下两个人，卫哲莫名地有种放松下来的感觉，问出了刚刚一直想问的问题，“为什么让我选文科？”
“你学习一直不努力，对复杂的公式也懒得记，选了理科，到高二一定会被挤下来；文科不需要太拼命，你记东西很快，政治和历史的问答题又能扯，英文和数学也还过得去，学文科有优势。”
果然是和自己一起长大，会看清局势、沉着冷静、思路明晰的阿司----卫哲无语，不知道要愤怒于他低估了自己的学习能力，还是要感动于他对自己的了如指掌，最终默然接受了他对自己的剖析。
过了一会儿，江司译又开口，“你上了文科班，和别人一起打闹的时候注意点分寸，不要什么都不管不顾的。”
卫哲愣了一下，想起之前他和班上的男生闹着互相脱对方的上衣，结果把江司译惹毛的事。
男生间这样的玩笑并不过分，半真半假地互扯衣服只是无伤大雅的打闹，哪知道一向不管闲事的江司译冷着脸出现，直接就把上衣被掀到脖子的卫哲拎了出去。大家都知道两个人情同手足的关系，就算是为好兄弟出头，也觉得江司译太过大题小做，但看他面色不佳也不好说什么，就悻悻地散了。
见他旧事重提，便不服气地辩驳，“我什么时候不注意分寸了？他们闹得更凶的时候都是直接扒裤子······”
“你还想让他们脱你裤子？！”
车子猛然被刹住，卫哲由于惯力直接撞上了前方硬邦邦的背部，江司译突然回过头来的怒吼让他连揉一揉被撞到的鼻子都不敢，硬是放下了伸到一半的手。
“我以后不跟他们闹就是了，你激动什么啊？”江司译生气起来很有威慑力，卫哲没骨气的屈服已经成了习惯。
自行车重新往家的方向开着，一路上卫哲不敢多说话，对江司译继续的“告诫”很识时务地一律点头。
进了文科班，不许在语文课上看课外书，不要在英语课上做数学题，不要经常被女生三言两语地诱哄就把值日生的活儿往自己身上揽······
面上诚恳地答应下来，心里想的都是一些很零碎的事情。两个人自从上了初中都是一直同一个班，虽然江司译并不是时时刻刻管着他，很多时候是他猜到自己做的事会让江司译不高兴，一般就不会去做。眼看剩下的两年高中生活似乎就要重归自由了，卫哲伤感多于欣喜。
果然是习惯了身边有这个人的陪伴么？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