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夕枫雨》望忆

4、第四章 雨后，秋日

　　雨后，秋日慵懒的日光挣扎地穿过云层，软绵绵地躺在大马路上，像刚跑完3000米体能测试的学生一样，气喘吁吁，四肢无力。新修柏油马路上的行人则像极了最近安海的天气，脸上都浮着一层密云，看不清真实的表情。
　　雨馨饰品店里，两个二十几岁，面目清秀的女孩仿佛正谈论着什么，两个人的表情像万花筒一样，不断地变化着各种神情。想来，她们谈话的内容一定非常有趣，至少不会像安海的天气，那么沉闷。
　　“嗯，那你可以告诉我，雨泽哥哥现在在哪吗？”若夕的眼睛里又闪出了柏拉图式求知的光芒。
　　坐在柜台后面的女孩，抿了抿嘴，眼神有点游移。
　　四年前，蓝氏集团二小姐蓝若夕曾留学美国，就读于美国著名的宾夕法尼亚大学，留美期间获得宾夕法尼亚大学商学院MBA及社会研究院心理学的双料硕士学位，并以绝对优异的成绩毕业。而她心理学硕士毕业论文的课题正是“亚洲人群微表情分析及研究”。
　　所以，一般人暗藏在表情后的心理活动都逃不出若夕的眼睛。女孩眼神如此明显的游移以及之后的心理当然更逃不出宾夕法尼亚大学心理学高材生的法眼。
　　“我和你雨泽哥哥是三年的高中同学，感情特好，这次来想和老同学叙叙旧，看看他的近况，而且我明天就要离开安海了，所以有些着急。”若夕为刚才的激动做了很好的解释，同时又为自己的提问找到了近乎完美的理由。
　　若夕会这么说，也因为她看出女孩眼里的那一汪犹豫，她的心理学知识告诉她，这个柜台后面的女孩一定知道有关雨泽的一些事，甚至可能马上帮她找到雨泽。但同时她一定心有顾虑。所以若夕必须尽力消除那些积压在女孩心头的顾虑，解开她心理的防备。
　　女孩又抬起头看看了若夕，这个似从时尚杂志里走出来的漂亮姐姐。一丝甜甜的微笑扬起在嘴角。
　　“嗯，不过我上一次见雨泽哥哥已经是在一年前了，他只告诉我要去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并且把画室托付给我。”说到这里女孩的脸有些微红， “我又不会画画，所以就把雨泽哥哥的画放到了仓库，”女孩顿了顿，脸更红了“想赚些生活费，便进了些饰品做小生意。”说完，女孩的脸红得就像一个熟透了的红苹果。
　　若夕明白了女孩的想法，笑笑说到：没事，你想挣钱也是好想法啊，雨泽哥哥不会怪你的。
　　女孩疑惑着：“真的吗？”
　　若夕拍了拍女孩的肩膀，“当然是真的，我了解你雨泽哥哥”
　　女孩像被打了一针镇定剂，绷紧的脸渐渐松弛了下了。
　　“呵呵，真没事啦，你雨泽哥哥看到你这么懂事说不定还会夸你呢！”
　　女孩涉世未深，怎么能是宾夕法尼亚大学高材生的对手，很快，她对若夕的心理防备就全部瓦解了。
　　“对了，我叫若夕，你叫什么名字啊？”若夕顺势问道，想拉近与女孩的关系，她想这样说不定能得到更多有关雨泽的消息。
　　“我叫古雨馨，是雨泽哥哥的邻居，他一直都很照顾我。”
　　“哦，雨馨，你的名字可真好听，呵呵，那一年前雨泽哥哥临走的时候还有和你说过什么吗？”若夕把两个完全没有任何关系的提问衔接得毫无缝隙，就像亚里士多德三段论的大小前提，显得那么得理所应当。
　　“嗯，雨泽哥哥好像……”雨馨似乎在努力回忆着什么。若夕的心脏明显地感觉到，雨馨接下来要说的可能就是找到雨泽的密匙了，这一刻若夕的眼仿佛刺透了安海上空的云，看见了云层上灿烂的阳光，她想即使是大雪纷飞的日子，只要像这样被浸泡在太阳的温度里，也就不会再感觉到寒冷了吧。
　　可是，近在咫尺的美好却被一声刺耳的喇叭声给刺得支离破碎。
　　“蓝若夕，总算找到你了！”是林宇浩的声音。
　　而刚刚那一声刺耳的声音就是来自林宇浩的那辆银灰色法拉利的咆哮。
　　“蓝若夕”这三个字明明郎朗、清清楚楚、一字一顿地回荡在雨馨饰品店这个狭小的空间里，就像飞机突破340米/秒音速时所产生的音暴，那么炫丽、澎湃，但同时也如超音速飞机超越音速时产生的噪音一样，给某些人带去了足以致命的伤害。
　　“你姓蓝！”雨馨看了看门外那辆龇牙咧嘴的银灰色法拉利，又看了看，那个一身名牌西装的男人，更加坚定了她的想法。
　　“你是隆冬蓝氏集团的人？你刚骗我？雨泽哥哥果然说的没错，有钱人就爱骗人！”雨馨的脸上闪过一丝不属于她这个年纪的愤怒，显得有些可怕。天使般的面容和微笑，顿时犹如乌云遮月般消逝得无影无踪。
　　若夕刚想开口解释，林宇浩却抢在了她的前头。“呵呵，姑娘，可别听别人胡说，隆冬蓝氏可是全台湾数一数二的财团，生意人最讲究信用了，怎么会骗人呢？要是有人胡说那也是他们嫉妒，瞎掰，不能信的。”林宇浩以为自己帮了若夕一个大忙，正等着若夕的对自己投来赞许的目光，可哪知，他这些话却好似一个耳光，重重地打在若夕的脸上，无声无息，连指印也没有，但若夕和雨馨都能明显地感受到。
　　若夕没有什么再好解释的了。雨馨的眼神也由愤怒转成了讽刺和轻蔑，死死地盯着若夕。
　　此时此刻的若夕，被雨馨的眼神囚禁着，动弹不得。
　　“我不想再见到隆冬的人，更不想再见到蓝氏的人，请你们离开这！”若夕和林宇浩都有些惊呆了。不知道面前的这个小姑娘为什么会突然发这么大的火。只是两人都感觉到女孩语气中的不容置疑。
　　“马上离开！”
　　林宇浩，拉了一把若夕，说到：“走吧，这是个疯子。”
　　可若夕并不这么想。她想知道为什么貌似所有和雨泽有关的人都厌恶隆冬、痛恨蓝氏。
　　若夕推开林宇浩，走到雨馨面前。“我知道现在无论我说什么你都不会相信，但是我仍然要告诉你：‘我蓝若夕绝对不会伤害雨泽，也不允许任何人伤害雨泽。’”任何人这三个字置地有声，声音特别响亮，撞到林宇浩的耳膜上，让他感觉有些疼痛。
　　雨馨只是红着眼望着若夕，没有回应。
　　若夕则被林宇浩拉进他的那辆法拉利里，然后发动，呼啸而去。
　　雨馨饰品店的门口，只剩下被车扬起的尘埃，这些细小的东西在这阴暗的日子里就像鬼魅般飘荡在空气中，久久不散。
　　就像一年前，“雕刻时光”画室前那打碎了时光的一幕……破碎的美好落在空气里，鬼魅般漂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