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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窗外的雨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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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雨稀稀落落地下着,落在若夕的心里,点点滴滴,荡开一圈圈叹息的涟漪,向身体的四周蔓延而去。那一刻,若夕的身体像被悲伤灌满的气球,一不小心就会破碎开来。
一整夜的失眠,流干了泪,眼眶红红的,像被烈日灼伤了的河床,干涸了往日的明亮与晶莹。
凌晨四点,雨停了,若夕也在恍惚中,渐渐睡去。或者,更准确地说,应是昏睡过去,这一天发生的一切让她身心俱疲。
六点,白昼开始苏醒,雨后清晨不算明媚的日光透过窗帘间的缝隙射进若夕的房里,在地板上留下几丝光影,就像一把把尖刀无声无息地插进若夕的心里。蓝若夕,那个躺在床上被悲伤包裹的女孩,在迷蒙中醒来,感到胸口隐隐的作痛。
这是安海的清晨吗?怎么那么不友好呢?难道我们真的陌生了吗?
不可能,若夕脑中本能地跳出这三个字。
若夕下意识地相信了它。即使,整座安海失忆了,我也会帮你找回过去,让你记起蓝若夕以及你和蓝若夕的一切。
想到这里,若夕的嘴角掠过一丝黯淡的微笑,像是对自己想法的讽刺。或许,思念真是一种病吧。
拖起软绵绵的身体,来到洗手间,用凉水洗脸,迫使自己清醒。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若夕告诉她,一定要振作,怎么能被那么点困难打倒呢?你可是那个桀骜不驯、让整个隆冬为之震惊的蓝若夕啊。嗯,我是蓝若夕,安海就这么大,找一个人怎么能难倒我呢?
二十分钟后,洗漱完毕的若夕走出房间,去酒店的餐厅吃了早餐,早餐里多加了一杯特浓咖啡给自己提神。
吃完早餐,走出酒店,若夕打了一辆车,再一次赶往陈家米粉店。
车窗外的风呼呼地擦着车窗吹过,今天无论如何,我一定要把事情问清楚。我一定要知道雨泽在哪。哪怕给他跪下……若夕再不敢往下想……
很快,她再一次地来到了陈家米粉店所在安唐巷的巷口,时间是七点十分。
现在这个点正是大家吃早餐的时间,本该是米粉店生意最好的时候,可是远远望去,陈家米粉店的店门前却显得有些冷清,这些异常让若夕有了不详的预感。
走到店门口,若夕大吃一惊,原来米粉店今天压根就没开门。这是怎么回事?正在若夕纳闷的时候,走过来两个中年男人,谈论着米粉店。
“也不知道老陈搞什么鬼,几十年了,除了过年,这店什么时候关过门啊?害我白跑一趟。”
另一个男人拉了拉领口,思考了一会说:“老陈不会是生病了吧?要不咱打电话问问?”
旁边的那一位,点了点头,表示赞同。看得出来,他们和陈叔应该是老相识了。
若夕仔细地听着两个男人对话,不愿漏过一个字。
“奇怪,手机关机了!”
“哦?怎么会呢?每天都有人给老陈送配料,可是只送到巷口,每次那送货员都是把配料带到巷口,然后打电话给老陈让他的儿子去取的啊。”
正在两个中年男人对话的时候,另一个年纪更大一些的男人走了过来,左手拿着一卷红纸,右手托着一瓶浆糊,嘴里不停地嘀咕着什么。
走到店门口,那个男人先往米粉店木质的排门上抹了一层厚厚的浆糊,然后小心翼翼地将左手的红纸打开,展平,粘了上去。上面用毛笔写着几个不那么端正的大字:本店转让!
怎么会?若夕的心里咯噔一下……刚想问些什么,站在她后面的两个中年男人就抢到了她的前面。
“老王,这老陈到底是怎么回事啊?这店开得好好的,怎么无缘无故就关了呢?”
粘纸的男人转过头,叹了一口长气“我也纳闷呢,昨天老陈给我打电话说这店不开了,而且把违约金都汇到了我账上。”
那个男人又转过头,看了一眼米粉店。摇了摇头,对着另外的两个人说:“我认识老陈几十年了,从来没见过他那么心急过,我估计他一定是家里或亲戚出了什么事,要不然一定不会这样。后来我打电话想问清楚,可是已经打不通了。”说完,三个男人,六目相对,脸上的表情充满疑惑。
“希望老陈一切顺利吧。”其中的一个男人又叹出一口气,说完,三人便离开了米粉店的门口。
若夕清晨刚燃起的希望,仿佛被关进了米粉店的木质排门里,只剩下一点点,从门缝里透出来。
若夕颓然地坐在店门口,唯一的线索就这样消失了,陈叔就这样从人间蒸发了。就像一年前的那一天,雨泽的画室、雨泽、以及一切与雨泽有关的一切。他的电话也是这样,没有理由的就关机了,就像人跌落谷底,连回音也没有。
半个小时后,若夕起身,决定去曾今雨泽的画室看看。
安海城不大,计程车很快将若夕送到了目的地,站在一年前那个叫做“雕刻时光”的画室前,过往的一幕幕像电影胶片般在若夕的脑海里接连闪过,组成一个个不快不慢的镜头,但足以让若夕能够清晰地触摸到消逝的幸福和现时的无奈。
雨泽,你到底在哪儿?若夕冷了,你怎么还不出现呢?
一阵风吹过,若夕打了一个寒颤,思绪被打断。
她走进这间饰品店,看看了四周的摆设和商品,但目光丝毫没有停留,仿佛在寻找着一些用肉眼看不见的东西。
忽然,一阵炫光射进若夕的瞳孔里,在视网膜里不断被放大,放大。那是雨泽,是雨泽的画。我见过,若夕显得有些激动。
店主人,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孩,白色羊毛衫,淡蓝牛仔裤,不是传统意义上的美女但面容显得极其清爽,眼神格外清澈。如果说用水来比喻纯美的眼神,那么她的,一定是西藏雪域高原上由冰雪融化而成的雪水,因为只有雪水才会那么晶莹纯净得一尘不染。她从未离开过安海,今天是第一次见到一个全身名牌,气质脱俗,五官精致的女孩,就像韩剧里的女主角一样。先是惊讶,再是猜测。
而若夕突然的反应和激动的神情打乱了她的逻辑。
“你认识雨泽哥哥的画?你是他什么人啊?你来找他做什么”满脸稚气的店主人连续地发问。
“我是隆……”在“冬”字出口以前若夕似乎想起了什么,马上改了口。
“我是龙德中学的,和你雨泽哥哥是高中同学,我来找他有点事”若夕的表演看不出一丝破绽。
“原来是雨泽哥哥的同学啊,可是你看起来不像安海人啊,倒像是隆冬那些大城市的”店主人疑惑着。
还是自己的穿着打扮出卖了自己。“呵呵,我是刚从美国留学回来,所以不像安海的人,弄噶是伐?”若夕很满意自己的这个回答,庆幸自己和雨泽学过安海话。
这个店主和她的纯净的眼神一样没有任何城府,完全相信了面前这个漂亮姐姐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