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契约二·战争与父亲 黑漆夜书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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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岁的德国男孩莎尔伊利亚静静的坐在老师的办公室里，等待着父亲来接他。今天那个讨厌的黄毛家伙马斯克又在嘲笑他没有妈妈，这已经是第三回了，第一次他把那黄毛揪了一缕下来，第二次对方把他的脸抓破了，第三次两个人一起摔进了学校刚刚建好的喷泉里，校长被淋了个从头到脚。
这就是为什么伊利亚会呆在老师的办公室了，他和马斯克被校长狠狠的训了一顿，然后在这里罚站了一个下午，黄毛在刚一放学就被他妈妈接走，只剩下他一个人静静坐在这里。外面的天已经黑了，班主任老师是个一头红色长发的大美女，此时正坐在办工桌的后面一动不动的盯着他看。
“老师，你不回家吗？”伊利亚抬起脑袋，他的嘴角破了，现在结了痂。
“至少要等你家长过来，”安娜根本不愿意呆在这里，但校长发话一定要家长在保证书上签字才可以，她可不敢不听，否则，年底的提升一定没戏。“你妈妈怎么这么晚还不来？没见过这么不负责任的家长。”
“我没有妈妈，”伊利亚沮丧的说，“刚才您忘记了，是我爸爸接的电话，他是一个警察，要很晚才能过来。”
“警察，我想这就是你没有妈妈的原因吧，现在没有人会嫁给一个警察的，要知道现在柏林的警察们可是出了名的暴力，时常把一个小偷给打得半死。”
“那是因为要保护我们的市民！”伊利亚看着安娜，一双棕色的眼睛炯炯有神，“爸爸是这样说的。”
“好，好。”安娜觉得没必要跟一个小男孩争辩，反正他是不会嫁给一个警察的，那点可怜的收入根本无法支付她每个月的开销。
办公室的门吱呀一声被打开，一双大脚走了进来，伊利亚看见来人便从椅子上蹦下来，投入到对方的有力的怀抱中。阿弗莱克警官抱起自己的宝贝儿子，在空中转了一圈。在看到儿子脸上的伤时，严肃的说，“又打架了？”
“是，马斯克嘲笑我没有妈妈。”伊利亚倔强的撅着嘴，爸爸就是他的靠山，爸爸来了，一切问题就都不是问题。
“你输了吗？”警官问道。
“我狠狠地揍了他！”伊利亚挥舞着小拳头。
阿弗莱克警官摸摸儿子的头，“好样的！这才是我阿弗莱克的儿子！”
作为老师的安娜憋着嘴，觉得有必要挽救一下这个生长在暴力警察家庭中的男孩，但是在看到父子俩的笑脸后觉得自己也不需要多管闲事，能够感受到爱的家庭就是一个幸福的家庭。 “您就是伊利亚的父亲吧，我是他的老师，我叫安娜。”
“哦，你好，伊利亚经常说起你。”警官笑起来很爽朗，那张英俊的脸看起来完全不像是一个有八岁孩子的父亲。
安娜把一张表单递过去，“伊利亚今天和同学打架，希望你回家之后能教育一下他，这里是表单，签完字就可以带他回家了。”
“哦，好的。”英俊的警官拿起笔刷刷的签上自己的名字。本•阿弗莱德，这个名字他刚用了不到六年。
记忆是无边的大海，时而将沉浸在里面的碎片涌上海滩，有时候是欢乐，有的时候是悲伤，我们无法控制，我们只能承受。
当二十岁的伊利亚醒来的时候，他知道自己又做梦了，又梦见了小的时候和爸爸的事情。如今他已经长大，而父亲依旧在那个老警局里面做一名普通的警官，这期间，微薄的警察收入供养了伊利亚的学业，直到他顺利的升入大学，历史系的奖学金相比其他的专业更好获得，伊利亚选择了这个自己并不喜欢的专业，因为他不得不在历史的学习中一次次的接触那些可怕的大屠杀。
纳粹屠杀犹太人的历史惨案，就像是梦魇一样令他难以忘记。他幼年的记忆当中，是从德国刚解放的时候开始的，父亲的记忆也是从那时候开始，而母亲就从来没有出现在这个家庭里。父亲有的时候会在餐桌上说起那些可怕的往事，并讲述自己是如何带着他逃离集中营，并因此失去了伊利亚的妈妈。
但是，伊利亚觉得那不是真相。
他开始查找当年的那段历史，并找到了一批纳粹分子的名单，这些人在德国解放的时候被军事法庭处以徒刑，但也有遗漏的，他们换掉了身份，以平常人的角色继续生存。
伊利亚陷入了困惑，他隐约觉得自己的父亲没有那么简单，而且他的年纪只比自己大十五岁，这根本无法令人信服，他就是自己的亲生父亲。但除此之外，阿弗莱德警官对待自己除了给予无微不至的关怀和父爱，还有更多的做人的道理，以及如何在这个社会上生存的真理——永远怀有一颗善良的心。
十二月的德国异常寒冷，伊利亚喝醉了，他长久的陷入到过去的调查中，却发现将自己困得越来越紧，有什么东西就摆在眼前，但是他却无法承认。他一个人走在塞弗林大桥上，莱茵河上结了一层薄冰。“谁来告诉我！我的父亲究竟是什么人！”他无法抒发心中的烦闷，看着江面大声叫喊。
而与此同时，在世界的另一面。
德莱普正驾驶着马车飞快的从涉江大桥的另一面狂奔，哈克莲依旧打开那本破旧的书籍，翻到了写有伊利亚的那一页，然后说道，“1962年，德国科隆。”
当他们出现在冰面之下的时候，伊利亚还以为是自己真的是喝醉了眼花，直到那个女巫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他才觉得自己是不是真的有必要叫喊。
女巫奇凡尔坐在自己的扫帚上，扫帚的一段无限延长深入水面，末端被抓在哈克莲的手里，她手上拿着一张烫金的契约，在呆住的伊利亚面前晃晃，“喂，人类，要不要签字？”
“什……么？”
“你不想知道父亲到底是谁吗？想的话，就签啊。”奇凡尔不断催促，血红的指甲不耐烦的敲打着扫帚。一双微微泛着血色的大眼睛在伊利亚的脸上扫来扫去，“你在犹豫？”
“我……”伊利亚咬着嘴唇，内心的两个灵魂声音在不断争吵。最终他还是看着奇凡尔说，“我不知道你是谁，我也不需要你的帮助，父亲的事，我会查明的！”
奇凡尔呆住了，看着离开大桥的伊利亚不断摇头，“好不容易有个契约的……太可惜了。”她低下头对自己的扫帚说，“在坚持一会，扫扫。”然后对已经远去的伊利亚大喊，“有什么愿望都可以找我！我会帮你实现的！”但伊利亚已经走远了，最后奇凡尔只得再次回到世界的另一面。
哈克莲将扫帚交还给奇凡尔，“不管成没成，这个契约是您欠黑漆夜大人的，请务必记得送两袋皇家猫粮作为酬谢，否则大人很可能发脾气。”
奇凡尔撅嘴， “好了，好了，知道了。” 这次真是亏大了，契约非但没有结成，还搭出去两袋猫粮，要知道女巫的钱也是钱啊，不是白来的。
待他们返回暗金城堡的第三日，奇凡尔一大早便被自己的扫帚敲醒，报纸从突然打开的黑洞中落入到她的手中，标题上头版大字写着“遗漏十七年的纳粹终于落网”，副标题则是“养子揭发其父为自己仇人”
“阿弗莱克警官入狱了？”黑猫从门缝里走进来，纵身跳到女巫的肩膀上，认真的看着报纸。
“没错，我就知道会是这样。”奇凡尔念道，“阿弗莱克，在屠杀的时候发现了年幼的伊利亚，并从此脱离纳粹，抚养这个孩子直到成人。伊利亚认为养父入狱罪有应得，因为过去的历史不能被遗忘，犯下的罪孽终将偿还。”
房间中一时有些安静，黑猫舔着爪子擦脸，然后说道，“皇家猫粮什么时候送来？”
“给你，给你。晚上给你送过去。”奇凡尔有些泄气，这黑猫记性也太好了吧。
黑猫离去之后，奇凡尔的罗盘不断震动，她惊讶的看着里面显露出得脸，那是伊利亚。
两个人再度在桥上相遇，此时距离阿弗莱克警官入狱已经超过了二十四个小时。伊利亚还未等女巫开口边说，“我有个愿望，我要和你签订契约。”
奇凡尔眨眨眼，然后拿出那张烫金的纸，看着伊利亚迅速的在上面签字，“我不明白，你已经实现了……”
“不，”伊利亚打断她，“我的愿望是，希望我的父亲——本•阿弗莱克余下的时间里能够平安，健康，幸福，直到终老。”
女巫笑了，这笑容极为灿烂，她收起契约，爽快的说，“放心，这契约成了！”
在随后的五十年里，伊利亚每周都回去探望阿弗莱克，这个曾经给与他无尽父爱的战争犯，尽管过去的罪恶无法忘记，“但爱，是另一回事。”伊利亚年老之后，对自己的子女时常这样说起。
阿弗莱克警官在八十五岁生日那天去世，那天伊利亚和他的子女以及孙子孙女都在，他们申请了特殊外释，警官在子孙满堂的情况下，与家中离世。
第二年春天，伊利亚去世。
涉江大桥的桥基上多了一根基柱，那就是伊利亚的灵魂，一个被杀害父母的凶手养大的孩子，悲惨但是幸福的灵魂。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5、契约二·战争与父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