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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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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柔说:“这里是我大学同桌的爷爷开的,他做的羊杂汤绝对正宗,我喝羊杂汤只到这里来,唐爷爷做羊肉的手艺是一绝,等会你尝尝就知道了。唐爷爷原来是天都大酒店的主厨,后来年纪大了,就辞了主厨的工作。唐叔叔是天都大酒店的股东,说要给他买一处环境清雅的地方给他养老,可是唐爷爷不愿意,用他的话说,一天闻不到油烟味浑身就不舒坦,所以就自己开了这家羊杂汤馆。唐爷爷高兴了就多弄几个菜,不开心就连店也不开。不在乎赚不赚钱,就图能有个自己喜欢的事情做。你有没有注意到,店门口连招牌也没有,到这里来的全是回头客,而且还都是四处打听自己找过来的。”
没多大会,服务员就端来三只大海碗,把关越惊得目瞪口呆。在关越的认知里,这么大的海碗是用来养金鱼用的。
沈柔捧过一碗,深深吸了口气:“嗯,还是那么香。”
关越看看碗里,乳白色汤里漂浮着许多片不像是羊肉的东西。
沈柔看出关越眼里的犹豫,笑着说:“说你是小洋鬼子,你还不服气。要说吃,那还得是咱老祖宗。这羊肉,用来做菜,蒸,烤,煎,炸,焖,怎么做都有不同的风味,唯独不能做汤,最鲜美的还得要数这羊杂汤。”
沈柔拿起筷子说:“让你见识见识唐爷爷手上的功夫。”说着,从碗里夹起一片羊肝:“看出来什么没有?”
关越摇摇头,沈柔笑笑:“别急,你接着看。”
沈柔把羊肝放在一个小碟子里,又夹起一片,摞在上面,紧接着又夹起一片,就这样一片片地摞起来。
刚开始,关越还不明白沈柔要干什么,可渐渐地他发现,摞在碟子里的羊肝每一片几乎都是一样的薄厚,摞在一起,中间的缝隙连起来简直就像直尺上的刻度一般整齐。
关越不由地吸了口冷气:“这,这是用刀切出来的?”
沈柔得意地把羊肝倒回碗里:“唐爷爷能一边切肉,一边唱大鼓戏,还能看到旁边炉灶上的火候够不够。”
“他能一心三用?”关越惊奇地问。
沈柔白了他一眼说:“什么一心三用,我的意思是唐爷爷切出这么薄厚均匀的羊肝,完全是一种习惯,一种下意识的动作。”
沈柔在桌子拿起一个小酒壶一般的瓷瓶,往碗里倒,没想到却是个空的。
“去,把那瓶给我拿来,还有盐碟。”沈柔指指关越旁边一张没人的桌子说。
关越伸手把醋瓶和盐碟拿过来,放到沈柔跟前。
沈柔往碗里倒了好多醋,浓浓的酸味让关越的牙根发软。
“表姐,你倒了那么多的醋,那,那汤还能喝么?”关越被酸得打了个颤。
看到关越这副表情忍不住笑着说:“你懂啥?羊杂汤放上一点醋,能让汤的味道更佳鲜美,行话叫提鲜。”
沈柔顿了顿又说:“不过,我例外,我比较喜欢吃醋。”
那以后谁娶了你这么个能吃醋的,可倒了大霉了,关越腹诽道。
关越吹吹热气,小心地喝了一口。果然很鲜美,跟海鲜汤有的一比,却又是两种不同的风味。
沈柔从一只盛着黑红色调料的碗里挑起已经凝固成一团的辣椒油放进汤碗里,乳白色的汤里立刻浮起一片片鲜红的油花。
“这辣椒油可是喝羊杂汤的专用调料,少了它,羊杂汤至少缺三分之一的鲜美。”沈柔夹着一块辣椒油在汤里来回涮着,好让已经凝固成块的辣椒油更快地融化。
关越刚放下醋瓶,尝了一口汤,果然又是另外滋味。听到沈柔这么说,原本不能吃辣的关越忍不住也夹了小小地一块,放进汤里。
看着一朵朵绽放起来的油花飘荡在乳白色的羊汤上,简直是一种艺术上的享受。
中国五千年传承下来的文明,果然不是西方毛猴子能比的。
关越给西餐做了个总结,就是油炸,炸土豆条,土豆片,炸洋葱圈。关越觉得西方人什么东西都能拿过来用油炸了,就算是土坷垃子用油炸了,他们也一样觉得好吃。
关越正在出神,冷不防沈柔往他碗里搁了一块辣椒油。
“放那么一点有什么用,这东西就得多放才会有滋味。”沈柔说完低头喝汤,掩饰眼里那股笑意。
看着一层红红的辣椒油,关越打心里发怵,不知道自己若是喝了这碗羊杂汤会不会被立刻送到医院洗胃。
可是扑鼻的香气让他的唾液的分泌速度加快数倍,关越不由地咽下一口唾沫。
一咬牙,进医院就进医院,豁出去了。
关越吹开漂浮在上面的油花(终究还是不敢像沈柔那般连油花一起喝,汗!)吸溜着喝了一口,羊汤的鲜,陈醋的酸,辣椒油的辣,混杂在一起刺激着关越的味蕾。真是太鲜美,太好喝了。关越觉得自己这二十多岁白活了,在国外吃的那些快餐,烤肉,可乐什么的简直是给猪吃的。
一口接一口,关越喝得不亦乐乎。滚热的羊杂汤和火辣地辣椒油喝下去,那股热劲简直要透过身体从毛孔里散发出来。
也许是喝得太急,还不能很好地适应辣椒油的刺激,关越突然被辣椒油呛到,剧烈地咳嗽起来。
咳咳咳,关越觉得自己的喉咙好像着火一般,简直要燃烧起来,就连眼泪和鼻涕都一起流了出来。
“哈哈哈!”沈柔一边大笑,一边喊服务员:“服务员,麻烦你拿瓶矿泉水来,哈哈哈”
“柔丫头,你又使坏了吧?”唐老爷子递给关越一瓶矿泉水:“给,漱漱口。”
关越用冰凉地矿泉水漱了口,又喝了两口,这才缓过劲把嘴里那把火给熄了。
“小伙子,喝羊汤可不能急,尤其是放了辣椒油的羊汤,被呛到了很难受。严重的曾经有顾客被送到医院急救室抢救的。”老爷子在旁边的桌子旁坐下来。
“嗯,见识过了,谢谢唐爷爷。”关越婆娑着一双泪眼说:“不过,您做的羊杂汤真是……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对了,真是绝了!”
关越一边抹眼泪,一边竖起大拇指。
老爷子乐呵呵地端起一直不离手的紫砂茶壶抿了一口。
沈柔嘴里嚼着羊杂,口吃不清地说:“唐爷爷这还有句话,叫不怕你不肯来,就怕你不想走。只要你来一次,且不说要吃什么招牌菜,就是这普通的羊杂汤,也能让你永远也忘不掉这个滋味。”
这一顿饭,吃得关越满头大汗,虽然被辣到不行,但仍是无法拒绝羊汤的鲜美味道,硬是将一大海碗的羊汤喝了个干净。
上车之后,关越对着镜子照,他觉得自己嘴巴的一周圈火辣辣的,好像又红又肿。不过还好,只是微微有些红。
“嘶,表姐,我们去哪儿?”关越合上遮光板,从旁边的纸盒里抽出一张湿巾敷在嘴上,希望能够降降温。
沈柔在停车场收费员伸过来的一张单子上签了字,缓缓地开出了停车场:“带你去购物,买一些日用品。”
在购物中心转了一圈,从当季外套到内衣牙刷买了一遍,回来的时候路过移动营业厅,又给关越办了张手机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