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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改籍 翌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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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恭亲王府。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恭亲王女林语静天资聪颖,乖巧伶俐,特召入宫,封东宫伴读,赐学名林开,师从东宫学士章巩礼,习诗书,研学问,修德才;特许入男子籍,学成之日,加蟒袍,着玉带;及弱冠,不得再与男子婚嫁,可于名门家眷中择适龄之未出阁女子,结为伉俪,相互扶持,以免孤独终老之灾,以消僭越礼法之谬。钦此。”
“林开接旨。”
是夜。临月殿。
林升独立窗前沉思,月光洒在书桌上,冷而安详。
“哥哥,语静来看你了。”
“静儿。”林升转过身,蹲下来,宠溺地摸摸林开的头,“即使你自小懂事,进宫后也难免有所疏漏。若遇到难解决的事,就到这儿来找我。”
“静儿明白。”
“说实话,你怨哥哥吗?”语气有些微的伤感,“寻常女子的幸福,从今天起,便都葬了。”
“不怨。哥哥在这儿也不要怕。胸有隼志,今后定当宏图大展。况且静儿想,朝堂怕是比闺房有趣。东宫学士章巩礼才高八斗,早已令我仰慕不已,这次能跟从他学习,静儿高兴都来不及,又怎么会怨呢。”
“呵呵,到底是孩子心性,天真单纯。章巩礼才冠邺都,人品至德,我也钦慕已久,静儿要好好跟着他学习,修身立德。待到我出殿后,静儿才学恐怕要令为兄仰视了。”
“哥哥的教诲,静儿定谨记于心。”
话分两头。
且说辽东的镇北将军张嵩近日上书,竟也要将自己独女,名叫张昭涵的,入为男籍。
原来,张嵩和副将打赌,让自己的顽皮女儿和他的儿子比较爬山,结果输人家,就让女儿给他当两个月灶兵使。挑水、砍柴、担柴——就是这两个月的“兵役”,使张嵩从张昭涵身上愣是看出了些出息,不禁扼腕拍腿:这孩子不当兵可惜啊。就张昭涵而言,长至七岁,也都从来是做男子打扮,跟着父亲东奔西走;冬天寒风料峭,在破帐篷里窝着也一声不带吱的,肯吃苦;无聊耍耍棒棍玩玩,颇有悟性。张嵩遂起了让她入男籍的念头。
奏折很快批下来,准!
而后,林丰回过味来,这样下去女子申男籍成风,可如何是好?于是追加旨意,从今男籍女籍不可随意更改,若再有申改者,一律不批。
御批一下,张嵩就忙活起来,先是将大小将领家中孩子里有意从军者召集起来,又请来通棍棒的副校来教他们习武,再就是隔三岔五地找来张昭涵熏陶一下武道,还让军师申远教她兵法,端的是好照料。
镇北将军府。
府里的亲近家眷和各熟识的将领分两排列坐,一洪亮的男声响彻府宴。
“昭涵,你听好。张家世代忠贞,今日在你众位长辈面前,我要教训你几句话。”
张嵩目光炯炯。
“保家卫国,流血见疤,不得退缩。哪怕殉国。这是第一个。”
“战场上,求生者死,求死者生。这是第二个。”
伏在地上的少女稚肩一震。
“你要把第一句记在心里,把第二句记在脑子里。知道吗?”
张昭涵郑重地点头。
“好!”张嵩拍拍手,倒了一大白陈年老酿——“喝下去。不准吐。”
站起身来,一双白嫩的手接过酒。张昭涵仰头咕咚地灌了一口,立时被呛得面红耳赤,只觉得喉咙像喷火般难受。倒也不争辩,生生地把整杯吞了下去。甩袖子擦擦嘴,正要去接杯水润润喉,起步时下盘已是不稳,上身晃两下,终是不敌酒劲,软了下去。
张嵩不由得哈哈哈开怀大笑。
从此,
寒风猎猎,辽东有一少女在风雪中舞棒。
酷日炎炎,邺都有一少女伏案苦读。
好好学吧孩子们,若干年后,你们的命运将相互羁绊,天下是你们的舞台,你们也将找到各自生命中最重要的那个人。
而这一天,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