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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辞别 我穿越过来 ...

  •   我穿越过来那年,是唐朝麟德元年,据说阴雨不断,山洪不绝。当时正值唐高祖李治在位,皇后武氏辅政,那时候这位风华正茂的后世女帝王已经初露自己的野心,对权力和皇位有了无限饱满的遐想和希冀。当时的她,已经坐拥天下的一半,权倾朝野,朝堂之上百官莫敢不服。也就是同一年,武后为了排除异己,扩张自己的势力,巩固自己的权威,下令杀了上官仪。

      同样在李唐王朝中具有显赫功绩的长孙一家一直与上官家族交游甚密,长孙无忌更是仗着自己是三朝元老,多次上书高祖皇帝,请求罢免武后,以后宫不得参政为由,要求高祖选举李氏家族成员中的佼佼者出任朝中要职,却被高祖驳回。长孙无忌因此变贬数次,流亡在外。其他的长孙家族成员也因此受到牵连,纷纷受到不公待遇。

      我在这个世界的父母也在这场家族浩劫中罹难,舅父长孙净见我年幼,收养在身边,命人照顾我饮食、生活,直到将我抚养至十四岁,才因秀女大选,被迫将我送入宫中。那年,正是我以慕容雨绸身份生活的第五年。

      “小姐……你快下来……危险……”

      “就是啊……小姐……房顶上滑……要是不小心……可不是闹着玩的……奴才求您了……您就下来吧……”隐约能听见我身后的老严伯等人央求的声音。

      长孙净的府地镇江处江浙一带,靠近现在的苏州,春天里杨柳依依,风和风煦,百鸟萦绕,美不胜收……我站在房顶,远眺白烟暮色,苍茫中炊烟袅袅,自然是忍不住沉醉于湖光山色,美景无瑕之中……

      “放心……我只是运动运动……不会有事的……”

      我悠然自得地躺下,闭目休憩,伸出双手,躺在上面晒太阳。

      “在想什么?”一个男子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想家。想躺在沙发上看电视吃爆米花还有冰淇林。”我淡淡地说。

      “又在说奇怪的话……”男子翻在我身上,双手撑住,虽我未睁开眼,也能感觉到他的呼吸离我很近。

      “我该不该叫非礼啊?”我叹了一口气道:“而且,你是怎么上来的,要知道长孙公子也跟着我这个小坏孩子胡闹,舅母非气得半死不可……”

      “没事。我从后面翻上来的,他们看不见。”

      “掩耳盗铃。”

      “嘿!这丫头,不调侃我会死啊?”说着,我感觉额头上结实地挨了一记:“说吧,有什么想让我帮忙的?只管开口!”

      我摇摇头。

      “哎呀,你这臭丫头,这几年都是这幅德行,也不知道是不是病重发热烧坏了脑袋,你多说几句话会死啊?”表兄长孙尤自幼与我一同长大,很是袒护我,照顾我,再加上人生得高大俊朗,温文尔雅,很是讨众人喜欢——除了我——大约这也是他一直看到我就很想吐血的原因。

      “你下去吧。我要睡一会。这里太阳暖,舒服。”我摆摆手,示意他离开。

      “去,去,去!少来指挥我!家里的丫鬟家丁,包括我老爹都被你唬的一愣一愣的,我才不吃你这套……说真的……你别在那假装淡定了,我好歹是你一起长大的哥哥,有什么委屈难过都可以到我这里来诉说的,我可以借肩膀给你靠的!”

      我打了个呵欠。

      “算了。跟你说再多都是白说。想必爹已经跟你也说过了,再过半个月,秀女入宫,你就得去长安了……估计那时不知道如何才能再相见……你要是想家了,哭鼻子,可怎么办啊?”
      我偷偷用眼睛看他,他一脸愁云惨雾,倒是真的为了我的事情很上心。

      “是啊。”

      “是什么是啊?!我问你,你是不是真的想进宫里去伺候别人啊?如果你不想,我就去求爹,你放心,他最疼爱我们两个,我们一起求他,肯定管用!”长孙尤说的有点急了,这是他的习惯,和我说话不超过十句,就要着急。

      “是我入宫,又不是你,你急什么?”我笑问。

      “我……我还不是关心你嘛……我就你一个妹妹……你又……又这么特别招惹我……我……自然是……”不知为何,他竟然吞吞吐吐起来。

      最后,还是他自己发了脾气:“你管我!反正我在问你正事,你回答我好不好!”

      看他一脸焦急,为了宽他的心,我才缓缓道:“我已经十四岁,蒙舅父厚爱,照料许多年了。也是时候,为他做一点事了……”

      嘶——我的胳膊被捏得生疼。

      “你竟然毫不留恋这里?说走就走?”他好像有点生气了。

      “你别这样,我疼。”

      即使我这样说了,他也没松手,反而抓得更紧了。

      “雨儿……我不想你走……不想!”他有些失落,却一脸诚恳。

      我睁开眼睛,与他对视,良久,问道:“你喜欢我?”

      与我不到十尺的距离,他的脸忽然红了。咬着唇,并不说话。

      “哦,那不是就算了。”

      “雨儿!”他显然更生气了,也更急了:“我……我……我就是喜欢你又如何?我想娶你,我跟爹说……”

      不等他说完,我叹了口气,用一只手指按住他的唇。

      “别说。永远也别说。”

      “为什么?!”他有些吃惊,反而松开了我的手。

      “我不能和你在一起。”

      “又为什么?!”长孙尤坐起来,一脸发怔,喃喃道:“难道……你……不喜欢我?对我一点感觉也没有?”

      我幽幽道:“我有一件事必须去做。我需要找一样东西。如果找到了,我就会离开这里……回到属于我的地方去……”

      长孙尤无比痛苦,无比无奈地用手揉头:“天哪……你又在说什么胡话?你从小长在这里,生活在这里……究竟什么是属于你的地方?……是不是……”

      似乎想到了什么。

      “是不是我娘……我知道她一直对你不好……可是她不是恶意的……有什么,我都可以担待……如果她让你有了寄居在此的感觉……我可以……”

      我摇头。

      “尤哥哥,你是个好人。小时候,我想吃冰糖葫芦,你就跑遍整个街上去给我找;我喜欢王羲之的字帖,你不惜偷舅母的私房银子去给我买来,自己却被舅母打得皮开肉绽……你对我好,这些我都知道……一直以来,都清楚明白……”

      我用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轻轻拍着:“也许对于很多人来说,嫁人、相夫、教子,就是一个女人一生应该做的事情……在这个时代里,许多女子把嫁对了男人,作为一生最重要的事情……可是……尤哥哥……我并不这么认为……我需要的,是更广阔的天地,还有更丰富多彩的人生……我无法跟你解释,我期待的东西……但是我只能说……我不会愿意留在这里……仅仅只是为了一个男人……”

      长孙尤脸色惨白,目中泛红:“你别说了……”

      “不,尤哥哥……”我站起来,将这个比我大上七八岁的男人搂在怀里,轻轻抚他的背脊:“你会找到一个好女人,我不值得,你去记挂……更何况,选秀女是国之大事,各司各部按照律法,都是逃不过的……舅父这么疼我,如果可以不去,他也不会忍痛让我前去……他这么做,也有他的不得已和苦衷……我不想因为我的任性,而连累到他……也希望将来我不在了,你能替我照顾好他……”

      “别说了……”长孙尤心若死灰,一直重复道:“别说了……不必再说了……”

      “尤哥哥,我一辈子,不论去了哪里,都一定不会忘记你的。”

      “是真的么?雨儿?你真的不会忘记我吗?”似乎找到了一丝希望。

      “嗯。”我拿起他的手,像小时候一样,与他用小指互相缠绕勾住:“拉钩上吊一百遍,赖皮的就是小黄狗……汪汪……汪汪……”

      不知为何,眼泪竟然从我的眼眶里涌出来,扑朔朔地落在尤哥哥的颈脖里,我们相互依偎拥抱在一起,一直过许久,直到暮霭初上……

      晚饭后,长孙净喊我到他的书房里去说话。其实,我也多半能猜到内容。

      “雨儿。来。坐在舅父身边,让舅父好生看看你。”这些年来,朝廷诸多苦差变动,让长孙净没少吃苦头,短短五年时光,他的两鬓爬出了许多银丝,仿佛苍老了十岁。

      “舅父。”我乖乖坐在他身边的椅子上,微笑。

      “唉——”舅父先是长长地谈了一口气:“一晃好多年过去了……你母亲去世也已经六年多了……当年她把你托付给我的时候,你才不过这么滴点大,还被人抱在怀里,依依呀呀地诵着三字经,现在一晃眼,你就长得这么大了,出落的如此亭亭玉立……想必,姐姐和姐夫泉下有知,也当欢喜非常啊……”

      舅父很少回忆往事,更很少说起家族琐事,想来也是即将与我分别,心中无限不舍得,才会如此。

      “舅父,这些年承蒙你的养育之恩,雨绸在此拜谢。”

      我缓缓在舅父面前跪倒,心中亦是十分悲痛,想到要与他们分别,心里难过。

      “好。好。好。”长孙净连说了三句好,摸着胡子,点了点头。

      “下月初八,你自随宫里派来的车马上京。长安是繁华大都会,在这太平盛世,处处歌舞升平。但是……这禁宫深处,却比不上表面上那般富丽堂皇……处处是危险,步步是牢笼……你年纪还小,恐怕不能深知人情世故,还会多少吃些苦头,舅父很是担心啊……”
      “舅父不必担心,雨绸定当小心谨慎,不多言,不闯祸,为了长孙家,为了自己好生在这宫里生存下去……”

      “雨绸……你虽然年纪小,却颇为懂事,行为得体,这样舅父也比较宽心。日后你上京,舅父不能再为照顾你,我已经命人为你准备了几箱细软,还有千两白银,你一同带去,诸多地方稍做打点,也能避些烦忧……”

      舅父一生清廉,常年缺少俸禄,还要养活这府里一大家子的人,本就没有什么积蓄,现在忽然拿出千两白银和这些细软,定然是倾尽全力,看来舅父真的视我为己出,对我疼爱至极。如此待我之人,我又怎么能亏欠他呢?

      我正色回道:“舅父,这些钱财你留下,我一分不带走。”

      “这不行!”长孙净起身道:“你小小年纪,休要执拗,需按舅父所言行事。”

      我见多言无益,也就不再争辩,心里有了自己的打算。

      半月后,宫里接人的马车来了,我私自取了一些我幼年喜欢的物件带在身边,将银票和钱财都偷偷藏于床底,也再也没有拜别任何人,偷偷跟随着走了。走前留书一封,如下:

      “舅父珍重。尤表哥珍重。乳娘、黄伯亦珍重。

      雨绸此去,不知何时再能报答万一,唯每逢佳节,心中祈祷家人平安、健康、长寿。

      特别舅父,还望多注意身体,忌操劳,按医嘱服药。朝堂之事,非我辈所能力揽。

      切勿太过劳心。凡事当随波逐流,以平安为首要。

      舅父所托付之物,雨绸未能取之,还与舅父,私藏于卧室床底,亲启之。

      勿念。

      雨绸亲笔”

      那天夜里,起了雾,周围都白茫茫的一片。在马车中摇曳,仿佛置身于梦境之中,我迷迷糊糊睡得很沉,做了一个梦。梦里,一觉醒来回到了现代,连同舅父、表哥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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