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负琼华》繁华清英

7、第六章 武林大会 两日很快就

　　两日很快就过去了，转眼已经到了武林大会的日子。
　　这日，我被剑莲从床上拖起。她一边拖还一边嚷嚷说这么懒的人她还从来没见过。我则不响，任由她说。
　　直至来到会场前，我都处于游离状态，只知道跟在剑莲后面走。
　　剑晟早已在擂台下，身边围着一群虎背熊腰的大侠。我这才感叹道，从一定程度上来说剑晟还是俊美非凡的，前提是他不要开口说话。
　　剑晟带着谦逊的姿态，面上是恰到好处的笑容，俨然像个外交能手。
　　怎么我就没见过他这样对我们呢，对着我们永远是油嘴滑舌，纨绔子弟。
　　“在想什么呢？”剑莲看我一直盯着剑晟不放，戏谑的说道，“别说我没提醒你，我哥早就有心上人了。”
　　“恩，我知道。”想也没多想，我顺口答道。
　　“你知道，那你怎么还…”
　　“我怎么了？”我一脸疑惑的看向剑莲。
　　“反正你没戏。”
　　“靖麟，早上我看你还睡着就没叫醒你，先和剑晟来了。”兰子轩看见我们，从擂台下走过来。
　　“还不如你叫醒我呢。”我一脸的幽怨，像个寡妇似的。
　　“子轩哥哥。”剑莲甜腻腻的叫道。
　　她对着我就呼来喝去的，对着小兰花就柔情似水。
　　小兰花啊小兰花，这两兄妹是栽你手上了。
　　“我们赶快找位子坐下吧。”说着，剑莲拉起兰子轩的手往前走去。
　　我坐在兰子轩的身边，剑莲坐在他的另一边，和他聊着天。
　　我一个人呆坐着无事可做，左观右望，没有看见惊鸿教的人，不禁舒了口气。
　　剑晟走上台，向下一拱手，“感谢诸位英雄今日前来，本次武林大会由本人主持，各位英雄均可上台挑战，从而最终决出今年的武林盟主。”
　　待剑晟说完，台下一阵鼓掌。
　　“早就听说明昊山庄的少庄主武功堪称精绝，今日特此前来领教。”一名年岁不大，古铜肤色的青衣男子起身一跃，堪堪站稳，徐徐说道。
　　“敢问这位英雄大名。”
　　“霹雳堂，姜忻尘。”波澜不惊的语调。
　　“请。”剑晟右手一伸，请对方先出招。
　　对方也不谦让，抽出腰间的软剑就向剑晟袭去，直取命门。
　　剑晟稍稍侧身，躲过这一击。
　　姜忻尘步步紧逼，每一招都毒辣至极。剑晟一套步法行云流水，一一化解。
　　就在姜忻尘又将剑送向剑晟时，印月剑出鞘，森冷的白光一闪而过。只听得“哐”的一声，软剑掉落在地上，剑晟弯腰拾起，上前递给姜忻尘。
　　姜忻尘接过剑，一抱拳，“少庄主果然名不虚传，当得这第一的宝座，姜忻尘佩服。”说完，大步流星的走下擂台。
　　无人看清剑晟在那一瞬使得什么剑法，只是在回神之后，看见的场面说明了胜负。
　　台下一片叫好，剑晟在上面收起印月剑，傲视群雄，眉宇间的英气让人折服。
　　这一刻，我才意识到，他是剑晟，是明昊山庄的少庄主，是武林盟主，不再是会与我互相抬杠的浪荡子。
　　“原来这才是剑晟，平时那都是装出来的。”我想着想着，脱口而出。
　　“平日与你胡闹的是剑晟，今日台上的也是剑晟，身份所累，他不曾欺骗。”兰子轩微笑道。
　　“那他也不是个快活人，身世是他的枷锁，身份是他一辈子的囹圄，他原本应当是飞鹰，翱翔于长空。”听见兰子轩这么说，忽然感慨良多。
　　剑莲不可思议的看着我，“靖麟，你今天很不一样，说这种话。”
　　“是吗？”
　　“怨不得别人，我哥他那是自愿的，即使再给他一次选择的机会，他还是会选择如今的道路。是他自己织起了一张网，将自己束缚，逃不掉，也不想逃。”剑莲转头，望着台上身姿英挺的男子，“他撑起的不仅仅是明昊山庄，更是整个江湖的道义。他为保一方安平，不惜以一生的时间为代价。”
　　“剑晟确是个值得尊敬的人。”兰子轩不改那一身浩气，轻轻说道。
　　“我想我哥听到你这么说他，他一定会很高兴的。”剑莲朝兰子轩眨眨眼睛，十分俏皮。好似刚才那番话不是出自她口。
　　我理解了，那一方安平指的是什么。
　　兰子轩依然笑着，可是嘴角有些苦涩。他只是笑着，看着台上的风起云涌，刀光剑影，最终也没有再说什么。
　　他们之间的事我懂，剑莲懂，睿智如兰子轩，他也必然懂，却没有一个人捅破这层纱。让这个秘密烂在心里，让它不断啃食心骨。
　　“萧帮主承让了。”
　　两鬓白须的老人亦步亦趋的走下台，剑晟又胜了。
　　“还有哪位英雄要上台切磋吗？”剑晟微笑着看着台下众豪杰。
　　台下没有人应声。
　　“看来今年的武林盟主又将是剑晟了。”我坐在椅子上，眼睛可没休息，看完一场又一场谎称切磋的厮杀后说道。
　　“未必，惊鸿教还未出现。”
　　小兰花的这一句忽然提醒了我，今年的主角，消失了六年的惊鸿教还未出现，那么这场比试就还未结束。
　　箫声袅袅，由远及近，带着花香，一行人姗姗来迟。为首的蓝衣男子掠水惊鸿般飞上擂台，纱衣在风中轻轻微展。
　　“惊鸿教主好身法。”剑晟不禁鼓掌，“六年前教主那一招，剑晟至今未敢忘，一直等着能与教主再次比试一番。今日终于能遂我的愿了。”
　　“请教主赐教。”眼看宫傲站在那里，剑晟说道，随即又抽出印月剑。
　　他一上来就认真起来，可见宫傲对于剑晟而言的压力是有多么大。
　　剑晟不再像前几次那般轻灵，而宫傲虽然招式不多，却招招制住剑晟。
　　几回合下来，剑晟已然落于下风。
　　最后一招，宫傲的剑指向剑晟的喉咙，在前两寸处收手。
　　在场的人都替剑晟捏了把汗。
　　“六年未见，惊鸿教主的剑法越发精湛了。”剑晟擦着额上的汗说道。
　　宫傲依然立在那里，什么都没说。
　　他环顾四周，似是在寻找什么。
　　“教主六年未曾在江湖上走动，这回怎么会忽然复出？”看宫傲没有任何表示，剑晟继续问道，问出了在场人最关注的问题。
　　若说江湖上的传闻说宫傲练功，不幸身亡，那么这个假设在此时已经不攻自破。若说是江湖上流传的另一种，那么此时就是一举拿下惊鸿教的最佳时机。
　　那些大侠们个个伸长了脖子，一脸不安的看着宫傲和剑晟，就像在等自己的审判一样。
　　“只为寻一人。”宫傲还是没有停下四下寻找的目光，但他的这一句话无疑是给了所有人一颗定心丸。
　　宫傲只要寻一人，只要交出那一人，一场江湖浩劫就可避免。各路大侠们心中纷纷猜测，却无法从宫傲脸上得到任何解答。
　　“不知教主要找的是谁，兴许在场的英雄能帮教主找寻到。”剑晟顺着宫傲的目光，也在猜想那人是谁，竟要惊鸿教主如此。
　　宫傲的目光扫过整个会场，在左侧的角落稍稍停留片刻，突然露出倾国倾城的笑容，“不劳烦少庄主。”
　　说完，带着四护法朝来时的方向离开了。
　　时间仿佛是静止的，只剩不断下落的花瓣恭送他们的离开。
　　来时萧笙奏，去时繁花谢。
　　天下枭雄谁堪与，月上玉下愁尽消。
　　众人还沉浸在举世的笑容中时，我却感到骨子深处传来的颤栗。
　　刚才没有看错的话，宫傲目光在扫过这里的位子后，就说找到了。他难道找的是我？他找我是为了什么？是想灭了我的口？还是想抓了我回去慢慢折磨？
　　心中更加不安。不论是哪一种，都够我煎熬的了。
　　我不断拿起茶盏又放下，稍许杯中的茶被我撒在了木桌上。
　　“靖麟？”兰子轩按下我又欲拿起杯盏的手，神色关切，“怎么了？”
　　相比宫傲的绝世的容姿，我更倾向于兰子轩的容颜。
　　宫傲是神祗的垂爱，他的美让人不敢在他面前造次；兰子轩虽然容貌姣好，却不及宫傲的万分之一，无法相较，但比之却多了份凌然之气。
　　兰子轩的美触手可及，而宫傲的美却似在九天之外。
　　我看着兰子轩许久，想从他眼中得到温柔，想从他口中得到肯定。
　　突然后悔，突然发现自己早已爱上那天那个身穿白衣，在景耀殿前逆风而立的男子。当时他也是这么唤我的名字。一次又一次在心中否决，可在看清楚看明白之时，豁然发现自己的迟缓愚钝。
　　“只是有些乏了。”我放开手中的杯盏，反握兰子轩的手，“师兄。”
　　“恩？”
　　“我能不叫你师兄么？”紧了紧手，对上兰子轩的目光，“我能叫你的名字吗？”
　　我颤抖的说完这句话后就开始批判自己，平时那么横，怎么这时候就变成小绵羊了。
　　“自然是可以的。”兰子轩笑着，是我从未见过的笑，笑的那么纯粹，那么的孩子气。
　　冰根碧叶杂荒芜，晓露近晖缀宝珠。
　　笑靥半含还半吐，素心皎皎濯醍醐。
　　我心中无任何羁绊，没有大义，没有江湖，有的只是师兄兰子轩一人。
　　纵然这份爱不容于世，不被接受，将来遭天下之人的唾弃，我也不会再自欺欺人。
　　如若这一切只是我的一厢情愿，那么我也会将所有流言，所有蜚语一人背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