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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夜行遇刺 一路在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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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在马车上,李孝逸都用似笑非笑地眼神看着我,看得我不自在极了。
他看了吧,还不说话,马车里的气温都上升了几度。
“你要笑就笑吧,忍笑伤身。”我有些气恼。
李孝逸正色:“没什么。”
“我以为吧,我这么来路不明的,你父母亲吧肯定会说什么‘门不当户不对’,然后把我拉到小偏房给我塞一大把银票就让我离开你。”
李孝逸眼带笑意:“那你会拿着银票离开吗?”
我当然地答到:“那可不,我绝对就拿着银票……”
没等我说完,马车就开始狂奔起来,本来就颠簸现在干脆是一蹦一跳了。我被弹得四处磕马车的木板,李孝逸稳住身子,提了座位一旁的剑就翻出了马车。
他刚翻出马车,一截闪着寒光的白色利刃就从窗口刺了进来。我赶紧抱着脑袋蹲到一个角落里,然后感觉到马车更剧烈地晃了几下,我彻底蹲都蹲不稳最后靠在角落里,后脑勺碰得生疼。
感觉马车慢了些,但是马车顶响起“乒乒乓乓”的声音,兵器碰撞,还有脚蹬车顶的声音。
然后一声巨大的闷响,这下倒是彻底安静了,什么声音都没有,马车的速度虽快却也稳了不少。
我撩开帘子,探头看看外边,是寂静无月的街道。
这大抵不是坊市,普通老百姓都早早回家了,所以显得格外安静空旷。
熟悉的身影坐在马车夫的位置架马,我冒险两手扶着车顶边缘,身子紧贴车厢,就如同蜘蛛一样巴着墙壁转到了架马的座位。
“李孝逸?”我很怕那人一回头是个无脸鬼,于是不敢太靠近。
谁知转头,那人的眼睛在黑夜里泛着一层淡光,看着诡异。
他拍拍身旁的那块地,说:“快过来坐好,不要摔下去了。”
我乖乖地爬到他身边坐好。
“刚才是刺客吗?”
他点头,然后没来由地冒出一句:“说说刚才没说完的话。”
我冷汗直流,诚然我是想说自己绝对会拿着银票离开,但是他刚刚救我一命,人要有感恩之心,于是我小声道:“我想说的是:我绝对就拿着银票交给夫君你!”
他点点头,一句:“嗯,孺子可教。”
我双手撑在身后,抬头看黑蒙蒙的夜空,可是什么光亮都没有。无星无月的时候,总觉得生命夜空一样的漆黑苍茫,我呢,一个什么都没有的人好像也缺少一个活下去的勇气。但是,如果、如果想象中亮着油灯的朴素小屋、眉目注满慈爱的父母都存在的话,那么我有什么资格放弃寻找,如果能归去的话……
胡思乱想止不住,但是夜里寒风吹得我打了个冷战,忽然觉得手掌撑着的地方湿冷。霜这么重,于是把手收在身前握起,还搓了搓好取暖。可是双手却也湿了,一搓两只收都觉得又冷又黏,那触感是霜露?
我抬起手,在黑夜中努力辨别着自己的手。
李孝逸一把抓住我的手腕,然后从身后抽出一件披风,把我从头顶盖得严实。
我从披风中看看李孝逸,他的嘴唇微抿,脸上没什么表情,一句话都不再和我说。
将军府前他把马一停,然后纵身跳下马车,然后走到我身边把我抱下去。
我伸手将披风的帽子摘掉,半空的手没等放下,却僵住了,模糊的光亮照着我的一只手,浅色深色一片斑斓,如泼墨般,一股浓重的腥味也钻入我的鼻子。
我双手满是浓稠的血,已经完全冷了。
我立刻看向李孝逸,他正在叩门,青衣素袍已经真正涂满了深红泛黑的大片花纹。
来不及思考,我跑到他身后,在他背上摸索着。
他一惊,转身疑惑地看着我。
“你受伤了没有?被捅了还是被刺了?”
他脸色苍白,低头,脸便覆上一层灰色阴影。
“我没事。血,不是我的。”
我停下手,松了口气。
他又抓着我的手在他的衣襟上左右蹭蹭,蹭完还举起来眯眼看看,手干净了不少。
进府后他让丫鬟扶我回去更衣沐浴早早休息,自己却领着几个手下向书房健步如飞。
那个晚上后连续两天我都没有再见到李孝逸,看府里的下人进进出出置办成亲的东西,忙得不亦乐乎,我竟然变成那个最没有参与感的人,闲得慌。
我又忽然想到,李孝逸可以随时休了我,万一在我恢复记忆前,他看上哪家姑娘提前把我给休了怎么办。于是让人拿纸研磨,我写下一份保证书,内容是李孝逸不可以在我休他之前休我。写好后我就拎着墨迹未干的纸,一路飞奔到李孝逸书房。
书房一路不见下人,远远看到书房里有两个身影,可是等我推门而入时,只有李孝逸一个人坐在窗边。
“你一个人在这?”
李孝逸示意我坐下,然后亲自为我倒了杯茶,茶的热气喷到我脸上,温暖湿润。
“找我有事吗?”
我踌躇了一会,才把拟好的约书在他眼前晃晃。
“喏,这个。”
“这是什么?”
“我拟的约书,防你在我恢复前先休了我。”
“哦?”他饶有兴味地展平纸张阅读起来,其实纸上只有五个字“我誓不休妻。”
他严肃道:“要签字还是手印?”
“两样都要。”
他又是很干脆地签字画押。
他每次对于我的要求都答应得很快,我觉得这大概不是出于性格上的干脆,而是一种不在意。对于不在意的东西,何苦深思熟虑?
我还是没忍住,嗫嚅道:“你……身体没问题吗?”
他少见地蹙起眉:“你怎么这样想?我看起来很虚弱吗?”
我摇头。他坐在椅子上,身体姿态是常年习惯的挺拔,宽阔的肩膀,修长的胳膊和腿,不粗壮不纤瘦,有让人觉得飘逸俊秀的风骨。
武将文气,书生风发,自是一番风情。
“那晚后,两日不见你,我胡猜的。”
“我没事。”他淡淡道。
我没话说了,正想是不是自动起身出去。
“后日就要成亲了,今天是我们成亲前最后见面的机会了。明天我会差人将你送到忠国府,你在府里呆一天,然后就是成亲之日。”
我点头,他继续说:“成亲之日略微繁琐些,迎亲礼后要宴请宾客,朝中的人和皇亲国戚估计少不了,你自己小心些别失礼就行。他们大抵不会过多关注你的,这种过场面的事大家都忙于交际,酒过三巡你就可以回房自己先休息。”
李孝逸一反常态地嘱咐得细致,我听得也算认真仔细,还在心里默默记下了一些重点。
“那没什么事了,婚宴的事还有些得我亲自去办……”
我点头转身,走到门边还没拉门,却又听得身后飘来声音:“还有万一……不过……,总之,你一切跟着我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