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入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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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着石榴就要十七岁了，这些年来因为五禽戏和常年在山中游走，平时又做的是木工这一类比较耗费气力的活，身高个量比同年岁的壮实了不少，因为常年呆在山里，人显得更沉闷了些，若不是因为晒得太黑，抿着嘴不说话的摸样到挺有几分像容氏的。这些年来前来说媒的媒人也将石榴的变化看在眼里，平心而论没有哪个媒人是不喜欢石榴的。读过点书，有自己一手的本事，还种得了地，更别说长得还俊俏结实，虽然黑了点，但黑里也是泛着红的，本质还是嫩生生的小后生一个。为人还很谦逊，对谁都笑眯眯的，待人接物都礼貌极了，能不招人喜欢吗。
事实上石榴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还能对越来越多的媒人报以笑脸的了。天知道他有多想甩脸关门走人，但是不行，爹娘还在！有时候他真恨不得呆在山里不出来就好了，但是不行，爹娘还在！
更多的时候，石榴的话都已经到了嘴边了，却还是又在石老爹看向自己的那热切的目光中咽了回去。他经常的在脑中盘旋的问题就是：“究竟是让石老爹知道他儿子是个只能对着男人硬（{}{起来的兔爷儿好接受些，还是知道他儿子是个对着女人无法行事的软脚虾好接受些？”
但哪一种石榴都开不了口。不仅开不了口，还要每日强装着很积极的摸样谈论压根就不感兴趣的女人。早几年的石榴还曾想过找个跟容氏差不多的女子结亲生子，而现在石榴每每听到媒人把女方描绘的如何美好，一旦想到自己就要跟着一个女人住同一间房，睡同一个被窝，心里就无可抑制的泛起恶心。有时候石榴也想，自己应该是有病的，还是没得治的那种。
不管有没有病，能不能治，日子总还是要过下去的。有时候石榴也自暴自弃的想，若真说不了实话，大不了就随便找个女人先定下来再说。起码也比每天忍受着媒人的荼毒要好。有一段时间石榴也当真开始留心起来，要求不高，只要性格胆小怕事的就行，家里再穷点就更好，起码以后真有什么事了不会闹得太厉害。
但是石榴看中的，石老爹却不喜欢。石榴挑中的一些人，在石老爹看来跟容氏的性格倒是挺像的，也没觉得奇怪。毕竟儿子这么多年来接触最多的女人也只有容氏一个。但这并不代表石老爹希望儿子跟自己一样。石老爹对容氏是没话说的，容氏本来也是个本分的人，自是让人挑不出什么错处，无论是做人妻，还是为人母。但若是以一个公公的身份看媳妇就有些看不上了。
在石老爹眼里，石榴比自己可是强了百倍不止。当年容氏的相貌再这附近也算是出挑的，但之所以最后嫁给了石老爹，全都是因为容氏性格上的问题，让很多比石老爹条件好的人望而退步。最后一直耽搁下来直到嫁给了石老爹。石老爹对于自己能娶到这么个漂亮媳妇自是高兴万分，至于容氏那胆小的性格再石老爹看来也不是什么的大事。若真要遇到个性格外放的，看不看得上石老爹倒是其次，娶回来守不守得住才是最重要的。
但石榴显然是不担心这些问题的，石榴值得更好的。而且石榴以后的家业肯定会比现在大了不少，不找个能出场的替石榴担待下，那以后的日子可不得把石榴累死。
然而石老爹还没带得及劝说石榴改变择偶标准，这年的金堇王朝却迎来了一件大事。
金堇王朝现任国君文钰，是个能守成的，所以在文钰皇帝后期，国力几乎是金堇王朝以来最为强盛的时候。临国见文钰皇帝垂暮，又思想文钰上位以来几乎从未与他国交战，便认定文钰皇帝是个怕事的，屡次犯境。文钰皇帝一开始也是如以前一样，只是加强边境守卫，并没做其他举措。临国国君更加确信了自己的想法，又加之有探子来报，金堇王朝正因为储君人选问题，朝中派系争斗严重，而文钰皇帝也因为储君一事劳思成疾，已经数日不曾早朝。临国国君喜上心头，脑袋一热，也不管时节，挥军攻打金堇王朝，却在燕北关被阻在了城门外，围攻了半月有余都不曾攻下，金堇王朝的守军只每日在城墙上巡逻操演，任他们在外如何叫骂，连个搭话的都没。
主将求功心切，便劫略了附近城外的零散民居，而此地是两国交界，所居之人两国兼有，虽然是金堇国居多，但临国居民也并不少，只因为近几十年来边境太过安宁，混居的太多，临国的发难又毫无预兆，很多人被困在战场周边本就是提心吊胆，只不过两边开战，城门均闭，除了深山老林，无处可躲。所以，在临国开战的第一个月末，临国将领的捷报上如此写到:攻城月余，交战数场，斩敌千余人……
临国皇帝一高兴，将此捷报通报全国。举国哗然。世上本没有不透风的墙，何况两军交战之地并不是什么人迹罕至之处，而一些侥幸从屠刀下逃得一命的人也不在少数，一时间临国沸沸扬扬。有大臣上奏此事，却被临国国君判了个通敌扰乱军心的罪，灭了满门。一时间国内人人惶恐。
然而没有等到临国国民发难，金堇王朝的皇帝文钰发难了。临国将领的所为传回金堇国内，国内到并没有掀起多大波澜，只不过主战的派系比之前多出了一成。倒不是这些人有多么的悲天悯人，而是临国将领此事实在做得太蠢，若是这样的人都打不过，都不敢打，岂不笑死人了。
临国皇帝斩了谏臣九族的事传回国内的半月后，文钰皇帝下了一道罪己书，称自己优寡，一味避战，本意是少些战乱，却害得边境涂碳，通篇陈述了文钰皇帝因仁而忍，因忍而纵，终究纵容太过。又因见庶民罹难，无可忍。概年事已高，力不从心，故让位于太子文鑫钺，自己退居太上皇，从此不入朝堂。文书的最后则是鑫钺太子所立的军令状，言明，不平北境，不登九阶。
此文一出，金堇朝内再无二议。太子鑫钺在八阶授印大将军，亲自出城劳军。此时正是文钰皇帝明德三十四年春。
与此同时，一纸诏令传遍了金金王朝东部各个大小城镇。诏令内容极为简单：明德三十四年，临国犯境，举东部盈余男丁应招入伍，饷银从厚。
诏令传到运城不过半，石老爹接到诏令并不怎么在意。他自己已经过了征召年龄，而石榴又是独子，可自愿入伍，除非明令不得强召。所以便也没有把这诏令当一回事，依旧每日只关心自家儿子的婚姻大事。
但这个诏令对石榴来说无疑是个喜讯。石榴不是什么忠君爱国之人，小时候虽然读了点书，但毕竟不是那个环境，夫子也没有过多的给他们强加些忠君爱国的思想，对于国事也仅仅是作为饭后谈资而已。石榴高兴的是，自己又找到了一个可以逃避的借口了。征兵啊，一去好歹也是一年半载的吧。而且这些年来，金堇国立的强盛是有目共睹的，更别说每年两季的春秋狩猎，石榴可是从小就围观到大的，自己国家军队的实力石榴心里还是有数的。如果说这样的一个兵强力盛的国家都打不退一个弹丸之地的小小临国的来犯，那么金堇王朝可以趁早退出历史的洪流了。所以石榴并不担心自己的安微问题，他现在要担心的是如何劝说石老爹也同意自己入伍而已。
而事实上石老爹的同意与否于石榴来说并没有太大差别，石榴早就不是以前那个遇事只会一味躲避的小孩子了，数年来一个小孩子装老成混迹于底层，拎着长弓大斧在山林间穿梭与各种野兽周旋，早就练就了一身的果敢与坚毅，在家中早就是说一不二的存在。只不过本性还是好的，知道在家中尊敬父母，遇事多半还是愿意听从长辈吩咐，然而一旦是下定了决心的事情，任谁都是劝说不动的。不然这些年来石老爹怎么可能就没有一个相中的女孩，不过是因为石榴不同意，才会一直拖到现在还没有定亲。
这些年来石老爹早就把石榴的一切都看在眼中，对于自家儿子的性格，哪有不了解的。所以当石榴告诉他决定要去参军的事情，石老爹只是问了句：为什么？
为什么？石榴肯定不会说是为了逃避结亲。石榴也为这个借口纠结了很久，最终还是推到了少年心性上去。石榴一边跟父亲谈论着从军之后优厚的薪饷以及战功所能换得的诸多好处，一边又感慨着自己一身力气，每年来春秋狩猎的军卒没有几个比得上自己的。把一个志气满满的少年诠释的倒也是那么一回事。石老爹听罢，脸上有欣慰，有不舍，最多的却还是惆怅。石老爹毕竟是多活了那么些年，对于战争自是比石榴多了几分见地。儿子一心想要有一番作为是好事，可是战场又岂是可以儿戏的地方。何况战功。每年战场归来的那么多，真正能享受到了又有几个。然而看着儿子一脸的坚毅，终究是说不出拒绝的话来。自己的儿子，自己清楚。多说无益。
石榴入伍的事，便这样敲定了下来。石老爹开始变得沉默，对上门的媒人不再热心。媒人听到石榴要入伍的事，惊讶的有，却也没谁会多嘴说些什么，毕竟又不是自家的。因此在入伍前石榴很是清净一段时间。或许唯一让石榴烦心的就是听到石榴要入伍后就一直在抹眼泪的容氏了。容氏向来没什么主见，这次儿子下定了决心，丈夫又劝说不了，她自己更是连说话的余地都没有。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容氏也只能哭。哭自己的儿子将能可能受到的苦，哭自己将有好长时间见不到儿子，哭到后来成了习惯。以至于在石榴走后很久，想到了儿子就哭一下，听到了战场上的消息再哭一回，以泪洗面成了家常便饭。
明德三十四年春，石榴十七岁，在村口挥别父母，跟着地保和同村的几个人，踏上了漫漫征途。一别经年。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入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