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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石老爹的心愿 ...

  •   石老爹是金堇王朝运城下一个边远小村的普通农民,家里有着三亩良田,本身又会些木工活,只要不是遇上灾年,日子过得还是极为舒坦的。
      唯一的遗憾就是自家薪火不怎么旺盛,到他这一辈,兄弟姐妹中也只有石老爹一个养成的,幸而几代下来家中也有些老底,18岁的时候就娶了个漂亮媳妇回家。
      当时挑媳妇的时候第一点要的便是能生,石老爹的媳妇也不负众望,果然能生,入门第三个月就显怀了。只可惜遇上年景不好,赶上了那年大旱。本来石家家底还是不错的,就算今年收成不怎样,吃老本也还是无妨的。偏不巧的是在八个月的时候,遇到了小股流匪,孕妇受了点惊吓,早产了。
      产下的婴孩因为不足月,体质弱,养了两个月终究没养活,而石老爹的媳妇容氏也因为早产和伤心落下病根,将养了好些年才缓过来。
      石老爹虽然求子心切,但到底还是个实诚的,并没有因为容氏不能生而抛弃她,反而努力操持家事,给容氏调养身体。
      也不是没想过再纳房妾室什么的,但石老爹本身也不是什么富余人家,一般人也不愿嫁到这样的家里做妾。倒是有人牙子推荐的便宜丫头,但那些多是半大的孩子,要么就是本身不干净的,无论哪种石老爹是断然接受不了的。再者容氏的身体也不是不能生的,只不过要花些时日调养罢了,石老爹便绝了二心,一心只对容氏,终于在快三十的时候得了一个儿子。

      石老爹心中的开心满足自是不为外人道的,心心念念的就在儿子身上了。而这首先让石老爹犯愁的便是儿子的名字。石老爹一直都觉得自己的名字太过硬气,所以不招子孙运,便想着给儿子取个好听的名字。
      但石老爹除了自己的名字以外真是大字不识一个的,这取名字可难倒了他。愁的没辙,想着要不还是花点钱,请个先生给取一个?
      正想着就转到了自家后院,看到院子一角种着的一株石榴树。此时正是九月末,一树的石榴花,火红火红的,煞是好看。
      石老爹突然一乐,想起来这石榴树还是娶媳妇的时候老丈人送来的嫁妆之一,还是自己亲手栽下去的。那年大旱,这新种下的石榴树苗也受了干,两年都没冒过绿,本以为已经死掉了,哪知两年后这颗树苗又突然冒了绿,活过来了,但大概是受了伤,这些年也不怎么开花,反倒是今年花开的格外多,格外艳。
      石老爹想,莫非这就是天意吧,这石榴不正是寓意多子多福的嘛,可巧他儿子出生了,就开花,可巧他又是姓石的,最巧的是,他正给儿子想名字呢!石榴,作为石老爹的第一个儿子,也是唯一的一个儿子的名字就这样敲定了下来。
      满月酒的时候,石榴这个名字受到了村里村外前来贺喜的人一致交口称赞,难得的不俗,一点都不比父子起的差。

      石老爹虽然还想再多生几个,但奈何容氏两次生产都破费些波折,第一次是受惊早产,第二次却是因为婴儿发育太好有些过重胖,容氏生产时受了不少的罪,两次下来幸运的是容氏身体无甚大碍,保得住性命已是万幸,但想再次怀孕生子确有些难度了。若石家是那富胄人家,拿些上好的药材补品吃上些时日,也不成什么问题,只可惜数年来为了给容氏调养,家底着实不丰,石老爹数数自家的钱罐子,终是认了命,接受了自己这一生只有一个儿子的事实。
      至此,石老爹的所有心神皆放在了儿子身上,就盼着儿子快些长大,然后娶房媳妇,自己辛苦点,多存些银钱,最好是能再纳房妾,那么他就可以含饴弄孙,颐养天年了。每次石老爹就在这样的幻想中,忘记疲惫与劳碌,每日争取多做一份工,就为了给儿子多存些老婆本,早日实现儿孙满堂的愿望。

      就算石老爹想得再好,毕竟只是个家境尚可的贫农而已,除去三亩良田的赋税和人头税以及每日开销,全靠石老爹在农闲时给人做些木工活,才能勉强撑有些结余。但架不住家里还有个病弱的容氏,因为生产的关系,容氏的身体一直都没调养过来,大病没有,小病不断,家里的钱罐子也从来没满过。幸而石榴因再在胎中时便调养的极好,生下来也没犯过大病,而且因为从小跟着石老爹学些木工杂活,又帮忙操持家事,料理农田,小小年纪长的极为壮实,跟同龄孩子相比到是要大上两三岁的模样。也正式因为石榴长大,能帮衬下石老爹,才使得石家家境变得不那么难过起来。而这时,石榴不过七岁。
      也就是石榴七岁这年,村子里来了个老先生,办起了学堂,收费不高,教的也不深,也就是习个字,会点简单的算数。只要不是家里穷的揭不开锅的,都还算给的起,有些家里好过的,甚至把女儿都送了来,纯当是乐呵。大部分也就是学个几个月大半年,会认几个大字也就罢了,一来是虽然钱少但时间长了也是笔不小的开销;二来半大的孩子,平日本就是野惯了的,突然要他们文静下来读书习字,短时间还行,久了也没几个还坐的住的。

      但也还是有些学得长久的,例如石榴,例如村里拥有田地最多的几家。石老爹当时想的也就是让石榴去学个字,起码得会写自己的名字,看得懂字据,这样出去给别人做工才不会吃亏。再者石榴虽然看起来十来岁,但实际上才七岁多,毕竟太小,平日里自己太忙,她娘又是大半时日在床上躺着的,小小的孩子放任一个人出去玩多少不省心,毕竟这村背后就是座深山,每年都有些进了林子没出来的,索性便让石榴在学堂多呆上一两年,等稍微大了点,就可以跟着自己出去给别人做小工了。就这样,石榴在学堂里一呆,就是快三年。

      石榴的性子因为爹娘的原因,不怎么跳脱,所以也是学堂里少数几个坐的住的孩子之一,但毕竟是少年心性,对那些之乎者也的东西兴致缺缺,也就上算数课还能兴致高些,到后来算数上教习先生也教无可教了,便开放了自己的藏书,让几个孩子自己挑着看,有不懂便问。这也是他们几个算是先生的长期弟子,才有这般殊荣,其他人是连先生的书房也入不了的。
      但那些半大的孩子多是挑些野史杂记之类的书来看看,先生也不怎可管,只在有遇到生僻字不认识的时候才指点一下。石榴的聪慧是肯定的,只不过不在正途,他学习能力极强,记忆力也不错,几个月便将先生的大半藏书都翻了个遍,但唯一惹他兴趣的确只有一本五禽戏谱。先生说这是本强身健体的书,但若要见成效须得每天坚持,不可间断。一群半大的孩子,连坐都难得坐久了,何况是枯燥的五禽戏。
      也只有石榴对这画着图案的小册子喜爱莫名,知道先生的藏书不能外借,便自己拿了笔纸,一点点的滕抄描绘了一本,最初开始,描得完全走了行,也入不得眼,但时间久了,描得多了,居然也像模像样,到后来就是完全跟原书无异了。
      夫子看过石榴的摹本,赞了句不错,问了句可想学画,还没等石榴回答便又自顾自道:“罢了,以你的家境想学成怕是有些难度的,半途而废耽误的还是你的时间,罢了。”便就此揭过不再提及。
      石榴也没想太多,学画究竟是个什么,能够有什么作为他都一概不知,既然夫子说难学,便也不去深究了。攢着摹好的纸张回家让母亲装订起来,每日除了家里的活计和夫子每日的功课,其他的时间都花在按着册子比划五禽戏上了。
      原本石老爹还对石榴这小孩子的把戏不甚在意,但看着自家儿子每天风雨无阻,雷打不动的也要练上半个时辰,就算不知道这东西究竟有没有什么效果,光是磨练儿子的这份毅力,也未尝不是件好事。尤其是在后来的几年里,石榴的身子日益抽长,日益壮实,几年下来真是连个药也难得喝上一会,才知道这五禽戏是真有用的。石老爹也想跟儿子一起练来着,但毕竟上了岁数,做起来颇为吃力,而且不得不说,他没有自己儿子的那份毅力与刻苦。对此,石老爹虽然心有不甘,但终究还是高兴自己儿子如此出息,如此了得。就冲着儿子这体格相貌,就算家里穷些,怕也有不少丫头想嫁进来的,运气好了,兴许还能娶个富家小姐回来,也算是光宗耀祖了。

      然而石老爹不知道的是,石榴之所以对五禽戏如此上心,一来固然是有喜欢的成分在里面,二来则是为了逃避些什么。起码最开始的时候,石榴是为了逃避才刻苦休习五禽戏的,至于后来养成了习惯直至真正知晓了其中的好处以致将五禽戏变成生活中的一部分,那都是后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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