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江雪》商略

3、第二章 只为了活着 霸州

　　霸州，素有“三关之锁钥，冀中之机枢，”之称。又因为物资丰富且地处边境，自古以来，便是兵家必争之地。澶渊之盟后，霸州成为宋辽之间的一处榷场，以供宋辽百姓之间的物品交易。
　　白羽尘站在城门口，看着城门上刻着的“霸州”二字，忽然就想起了当年在霸州拜师的情景。那时候他才十六岁，初入江湖，正式意气风发，慷慨激昂的时候。谁也看不上，谁也不服，那样的性情，在险恶的江湖里，怎能不吃亏。幸好遇到了师父，若不是师父，只怕也没有今日的白羽尘了。当时，因为年少轻狂什么都不懂而被人利用，不仅害得自己被人追杀，还差点连累了家人。母亲因自己一病不起，父亲也与自己三击掌，断了父子之情。那时候，真是了无生趣，只想一死了之。
　　可他终究没死成，或许是命不该绝，或许是别的什么，总之他现在活得好好的。
　　死，没有什么，不过是抛去一具皮囊，百年之后化作尘土。可是活着，要拥有多大的勇气，才能无畏无惧的活着。
　　“你现在可以选择死，也可以选择活着，但是你要想好了，如果你选择了死，你是为了什么去死，如果你选择了活，又该怎样去活。如果你想不明白这些，那么，无论你死了还是活着，都不过是一具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罢了。”
　　那一年，在绝情崖的最顶端，那个人这样对他说。那时那个人还不是师父，绝情崖也不叫绝情崖。
　　后来，他拜他为师，师父什么也不教他，只是叫他每天到山上砍一捆柴。开始他不明白，只是很认真的去砍，过了好长一段时间，终于有一天，师父叫住他。问：“想清楚了吗？”他回答说：“清楚了。”师父又问：“那么你的选择呢？”
　　他一字一顿的回答：“我要好好的活，不是为自己，不是为了家人，更不是为了所谓的天下。只是为了，活着。”
　　霸州依旧繁华，只是物是人非，当年的朋友如今都成了陌路。
　　白羽尘感叹了许久，直到他连自己都不知道在感叹些什么，才慢慢的向城中走去。他打算先在这霸州城里看一看，明日再去岳家堡，见他的师兄。
　　“哎，你们知道吗，明天就是岳家堡堡主的六十大寿了。” “早就知道了，听说，这次来的不光是什么江湖中人，还有许多官府的人呢。”
　　“是啊是啊，我也听说了，好像是岳堡主抓了一个西夏的奸细，并从奸细嘴里探知西夏欲与辽国结盟攻打大宋。岳堡主将这件事上报给了朝廷，使大宋免了一场兵戎之灾。圣上龙颜大悦，封岳堡主为忠国公，所以才会有这么多官府里的官来给岳堡主祝寿。”
　　“怪不得呢，如今岳堡主承了皇恩，这霸州城里的大小官儿，可有得忙了。”
　　霸州城内的一个小茶摊儿，一群人围在一张桌子前，议论纷纷，旁边桌子的人也伸了脖子向这边看。只有倒数第二张桌子的那个人—白羽尘，他低垂着眼，仔仔细细的喝着一杯茶。浅碧色的茶水，上面飘着几片碧绿色的茶叶，轻轻一吹，茶香四溢。小口的喝一口，入口微苦，片刻后苦味散尽，唇舌之间缠绕着一点淡淡的甜，很是解渴。“好茶！大嫂，这是什么茶？”白羽尘放下茶杯，意犹未尽。一旁忙着的老板娘听到这声赞叹，满脸笑意，“客官见笑了，这哪是什么好茶，这些都是外子上山采来的野茶，本是留着自己喝的。后来一尝，觉得还入得口，就拿出来卖了。”
　　“天地造化，本无孰重孰轻，那些所谓的名茶，本源也是在山野之中，天地之间，又何来贵贱之分呢。大嫂，还有制好的茶叶吗，可以卖给我一些吗？”
　　“有，有，客官稍候。”
　　老板娘麻利的包了一包茶叶，白羽尘付了钱，提着茶叶向着城外走去。他要去一个地方，去见一个人，那个人是如今岳家堡的堡主，忠国公，也是他的师兄岳成。
　　天，渐渐地暗了，且愈来愈黑，要下雪了。也许，还会是一场，令人猝不及防的暴风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