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情事》纪晴

11、第 11 章 既然你意已

　　天翔由魏家的小厮陪着来到赵家，赵宝俊、赵家文、周恩、周燕南都没在家。天翔又求见瑞芳，偏瑞芳也陪少夫人到庙里去了。未来的姑爷上门，赵家家人不敢怠慢，忙回进里面，珍珠一听能陪客的都不在家，也急了，一面差人飞马去找赵宝俊，一面让人通知学堂给家瑞告假，想让他先回来陪客。恰巧家奇来找珍珠要钱，珍珠便让他出去陪天翔。
　　天翔正吃茶等候，就见门外进来一个少年，心里不由微微惊讶一下，因为这个少年长的太俊俏了，俊俏到让人怀疑他是女扮男装。天翔心里第一个想法就是：难道是蕾蕾？
　　少年一进来就抱拳笑道：“累天翔姐夫久候，小弟这里请罪了。”
　　天翔起身答礼道：“不敢，请问———”
　　少年笑道：“小弟赵家奇。”两人施礼坐下，家奇道：“不巧得很，家父和家兄都没在家，二娘已经派人去找了。”
　　天翔道：“是我来的唐突了，理应先派人来知会的。”
　　家奇满不在乎地道：“咱们自家人，什么知会不知会的。姐夫这次是从哪来？能不能在家里住几天？”
　　天翔道：“多谢美意。我住在外祖家。”
　　家奇道：“我倒忘了。不过魏家的兄长年纪都要大得多，姐夫和他们在一起也没什么味，不如我来陪姐夫逛逛洛阳城。不是我夸口，洛阳城内，凡是好玩的地方，没有我没去过的。”
　　天翔笑道：“这次师门有事，我马上就得走，下次有机会一定麻烦表弟。”
　　家奇道：“错了，错了。”天翔一愣，听他继续道：“你是我姐夫，应该叫我小舅子，不应该叫我表弟。”
　　天翔一笑，转移话题。两人聊了一会，赵宝俊和赵家文得信回来了。众人见礼后，说了些近况，天翔道：“翔儿有事想密禀岳父。”
　　家文立即起身道：“既然妹夫有事，孩儿告退。”赵宝俊允后，家文家奇兄弟告退出来。家奇道：“大哥，你猜姐夫要说什么事？”
　　家文道：“既然他不想让我们听，我们猜也无益。”
　　家奇小声嘀咕：“真无趣。”
　　家文也不理他，径自回房去了。
　　兄弟两个走后，下人们也都退出房外。赵宝俊道：“翔儿有什么事，现在可以说了。”
　　天翔起身离座，至赵宝俊面前撩衣跪倒。赵宝俊忙伸手相扶，道：“这是做什么？有话起来说。”
　　天翔却不起身，道：“翔儿要说的事，实是不孝，不敢请求姨父原谅。翔儿希望退掉与蕾蕾的亲事。”
　　赵宝俊万没想到他会说出退亲的话来，大惊之下，反射性地问：“为什么？”
　　天翔道：“没什么特别的原因。只是这门亲事定下时，我和蕾蕾都小，还不知定亲之意。现在大家都长大了，行为脾性自然都与小时不同。翔儿但求自由自在，不想受家事之累，不想因此耽误蕾蕾，所以请求姨父允许翔儿退婚。当然，为了不影响蕾蕾的闺誉，一会儿翔儿会去花街走一趟，明日姨父就可以以翔儿行为不检点为由，提出退婚。”
　　赵宝俊与他对视良久，方道：“你想的这样周全，看来是早就打定了主意了。如果我不同意呢？”
　　天翔道：“翔儿不想累蕾蕾名誉受损，请姨父看在蕾蕾面上，同意翔儿的请求。”
　　赵宝俊缓缓道：“自古婚姻之事，皆为父母之命，此事你爹娘知道吗？”
　　天翔道：“我爹娘还未知晓，不过，甥儿的事一向是甥儿自己拿主意，我爹娘从不强求。”
　　赵宝俊道：“你和蕾蕾，任谁看着都是极好的一对。不是我赵宝俊夸口，这世上，象蕾蕾这样好的女孩家实是凤毛麟角，错过了实在可惜。你还是再好好想想。”
　　天翔道：“谢姨父厚爱。翔儿已经想得很清楚了，只求姨父允翔儿所请。”
　　赵宝俊也是极骄傲的人，为了女儿，才好言相劝，见天翔执意如此，心头火起，耐着怒气道：“既然你意已决，我赵家也不是非攀这门亲不可。难得你还叫我一声姨父，肯为蕾蕾清誉着想。你放心，我如你所愿就是。”
　　天翔叩下头去，道：“翔儿不孝，谢姨父成全。” 起身告辞离去。赵宝俊也不再挽留，来到母亲房内。见母亲和珍珠正在说话，见了他忙问：“翔儿呢？你怎么没陪着他？”
　　赵宝俊道：“他还有事，先走了。蕾蕾呢？”
　　珍珠道：“魏家来人接走了，说是太亲家母想念的紧。”
　　赵宝俊一听，大为不快。天翔已经提出退婚，此时蕾蕾去了魏家，好像赵家巴着这门亲不放似的，岂不让天翔看不起。因此道：“去他家干什么？马上派人去接回来。”
　　珍珠笑道：“本来不知道天翔来了，才让接去的。这时知道了，人也接走了，想来魏家是故意如此，想让他们未婚夫妻见见面，这也是好事，刚才我和老夫人还说起来，咱们乐得装糊涂，让他们两个在婚前熟悉一下也好。”
　　赵宝俊不悦道：“你知道什么？”看一眼屋内的丫头婆子，道：“你们都退下。”
　　众人都退了出去。
　　老夫人看看赵宝俊的脸色道：“刚才我倒没留意，你这脸上倒象着了气恼似的。是什么事？”
　　赵宝俊便将天翔要退婚的话说了。
　　珍珠讶然道：“这话是怎么说？好好的婚事，怎么说退就退。”
　　老夫人道：“想来魏家是已经知道的了，这才接去蕾蕾，希望事情还有转机。”
　　赵宝俊道：“可这样一来，天翔会如何看待蕾蕾？蕾蕾自小要强，此番竟莫名其妙被人看轻。”
　　珍珠不敢作声了，只看着老夫人。她一直未被扶正，虽然蕾蕾称她为二娘，让府里众人都称她为夫人，但她毕竟只是一个庶母，遇到这种关系到蕾蕾终身大事的时候是不敢出大主意的。
　　老夫人缓缓道：“你也别急。若真因此保住了这门亲事，对蕾蕾也是件好事。毕竟退婚对一个女孩子来说怎样讲都是不光彩的，即使是我们提出退婚，能保住颜面，也会被人背后计较。”
　　天翔在洛阳城内转了一圈，掌灯时分来到花街，此时，花街才正式营业。他挑了一家最气派的花楼走进去，龟奴立即赔笑道：“公子看着面生，头一回来？”
　　天翔点头，随手扔给他一锭银子道：“叫你们头牌姑娘来。”
　　龟奴一看天翔出手阔绰，忙陪笑道：“不巧的很，芊芊姑娘今晚被包下了，您看我再给您叫两个极好的姑娘来？”
　　魏家的小厮道：“你欺负我家表少爷是生客么？不就是想多要些银子？告诉你，银子我家表少爷有的是，你听过江南宇文的名号么？我家表少爷是宇文家的大少爷，你们那个芊芊姑娘要是把我们表少爷侍候好了，还少得了你的好处？别拿那些二流货色糊弄我们，我看你是想将财神爷往外推了。”
　　此时金华宇文家已是江南商界的霸主，大江南北无人不知。这龟奴一听是宇文家的少爷，腰立即弯下去，陪笑道：“请宇文大爷原谅小的这两个瞎眼珠子。不过芊芊姑娘今晚确实是被总兵大人的三公子包下了。您不知道，芊芊姑娘是咱们洛阳城的花魁，公子想见芊芊姑娘得提前十天说定。我给您叫青青姑娘，也是我们倚红楼的红牌，和芊芊姑娘并称洛阳双美的。”
　　天翔来此只是为了给赵家制造一个退婚的借口，见谁并无所谓，便允了。这龟奴立即乐颠地去了，不多会带了一个绿衣姑娘来，身后还跟着一个小丫环。
　　绿衣女子款款走来，眉目妖娆，香气浮动，来到天翔面前，抿嘴一笑，眼波流转，当真风情万种，款款施礼道：“青青给公子爷请安了。”
　　天翔不由愣了。他虽然出身豪富，但自幼庭训甚严，十岁上又被送到武当山上习武，除了云婷外，几乎不见妙龄女子。云婷大小姐脾气，蛮不讲理，令他避之唯恐不及，心中没有丝毫少年男女的情愫，偶尔心动，想象的也是蕾蕾小时候那种可爱的样子。此时猛然见到如此尤物，不由心绪大乱，脸上一红，平时的沉稳冷静都不翼而飞。
　　青青见了他手足无措的样子，心中暗笑，心想今儿运气不错，遇到一个雏儿。款款上前，轻轻拿起酒壶，姿势优雅地斟了一杯酒，双手捧了，送到天翔唇边，娇滴滴地道：“公子请喝了青青这第一杯酒，庆祝青青和公子有缘相识。”
　　天翔闻着她身上的香气，头晕目眩，慌忙伸手去接，却不想慌慌张张之下，把杯子碰歪，酒全洒在衣襟上，不由大窘。
　　青青抿嘴一笑，拿着香喷喷的手帕去擦他衣襟上的酒渍，道：“哎呀，擦不掉哪。公子请到青青房内，青青命人去为公子买身衣服换上，可成？”
　　天翔已被撩人的香气熏得晕乎乎，闻言点头道：“好。”
　　青青道：“公子爷请随青青来。”
　　天翔站起身来，青青立即依偎到他怀里。天翔第一次接触到这样柔软馥香的身体，心头顿如擂鼓般乱撞起来。
　　魏家小厮见了，识趣地道：“表少爷在这里高乐，小的先回去了。”
　　天翔正在意乱情迷之际，五官充斥的都是青青的温香软玉，此时突然听到小厮的话，却犹如当头棒喝。他毕竟是练武之人，学的又是道家心法，定力非同一般，灵识一动，心中已知自己大为失态，立即双手交握，右手在左手虎口上使劲一掐，疼痛使头脑顿时清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