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爷的婚姻》heavy

31、第 31 章 海玉在一个

　　海玉在一个陌生的世界徘徊，天是黑的，地也是黑的，她不知从哪里来，也不知往哪里去。只觉得周身火辣辣的疼，肩上压着千钧的重担，挑不动了，可又不敢放手，疲倦地倒在地下。她大口地喘着气，浑身冷汗，“不，我不能停下，只要稍稍躺一会儿，我就完了。”海玉给自己打气，她伸出手，摸索着自己的周围，坚硬、冰冷、粗砾，像断裂的岩石；再往前，触到一根像树枝的东西，布满扎手的棘刺。这是哪里？是魔窟，是地狱，是死亡之所，没有欢笑，没有生命。离开这儿，离开这儿！海玉命令自己爬行，她把肩上挑的重物和从不离身的药箱一起捆在身上，两手使劲往前探，抓住一切可以受力的荆棘。每前行一步，身体都要被锋利的物体划伤，手都要扎上许多棘刺，但她不怕。鲜血的涌动让她真切地感到生命的力量，不怕，不怕，我是全科西医大夫，我不怕！
　　“威廉师傅！张师傅！”
　　“胤祥！”
　　“大师哥！”
　　她大声呼救，可是没有任何回音，四周是死一样的寂静，只有无边的黑暗，一点一点地吞噬她。海玉与黑暗进行着顽强地、力量悬殊地对抗，她不肯停歇地前进，带着她一贯的执拗和勇气，毫不退缩。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线灰白的微弱光亮出现在远方，海玉看到了希望，她拂开挡在眼前的头发，用袖子擦了擦额上的汗水，更加奋力地在荆棘和乱石中匍匐前进。
　　在黑暗的尽头，有一个声音“海玉！你在哪儿？”啊，大师哥-阿福！海玉仿佛又见到了那双海水一样湛蓝的眼睛，“大师哥，我在这儿！”她熟悉的身影出现了，那眼里是她从小就熟悉的亲切和坚定！象许多年前一样，阿福把海玉被在背上，背着她一步步远离黑暗，走向光明。
　　阿福比海玉整整大十岁，她被抱来时只有两个月大。海玉几乎就是在他背上长大的，重新回到阿福宽厚、温暖的背上，海玉哭诉着离开哥哥姐姐之后的孤寂、彷徨和委屈。哭累了，说累了，就象小时候一样睡在大哥背上，任由他到任何地方，海玉知道那一定是最温暖最安全的家-育婴堂。
　　渐渐的，那光亮越来越大，快到家了！突然，不知怎的，海玉被重重摔到地上，回头一看，阿福已经浑身是血，“大哥！”海玉疯狂地哭喊，扑了过去！张师傅？不知怎么回事，阿福不见了，她抱住的是已经离去的张师傅，边上躺着的是-威廉师傅！“哈哈哈哈！”狂放、得意的笑声骤然响起--胤礽！
　　胤祥，胤祥呢，我的丈夫呢？海玉焦急地寻找，猛然，她看见了胤祥，站在太子身后，心痛地看着她。海玉不哭也不喊了，她倔强的把嘴唇闭得紧紧的，用冰冷的目光回应着他，至于胤礽，在她眼里根本没有这个人！倏然之间，一切都消失了，海玉缓缓地挣开眼睛，那朦胧的光亮渐渐清晰，她看见了一张熟悉的脸，正亲切地看着她，胤-祥！不，她错了，是胤禟，旁边还有他的福晋栋鄂氏，后面是胤裪、胤禩。
　　“谢天谢地，十三弟妹，你总算醒过来了！”栋鄂氏长出了一口气。
　　看到海玉的眼光在寻找，胤裪赶忙解释：“十三弟守了你好几天，我刚让他歇着去了，这就差人去唤。”“你的伤是怎么弄得？”胤祯不知什么时候也过来了，听到他的问话，胤禩、胤禟脸上欣喜的笑容凝住了，心里都七上八下的，有几分期待，又有几分不忍。“十四弟，十三弟妹刚醒过来，你问这个干什么。再说了，十三弟不是在皇阿玛跟前说清楚了吗？小俩口儿拌嘴，他又在外灌了黄汤，一时犯混。你怎么还问？”海玉听得心情激荡，脸色越来越白，又昏了过去。
　　“十三弟妹！”“十三弟妹！”
　　“九弟妹，你赶紧去叫段太医。”栋鄂氏扶着丫头快步走了出去。
　　“快！拿烈酒来，把她灌醒！”
　　“十四弟，你要干什么？真么烈的酒，十三弟妹怎么受得了？”胤裪拦在胤祯和海玉之间。
　　“十二哥，你最好别管闲事，我现在要她开口说话！”胤祯的话里带着骨头。
　　“你十四弟什么时候做过闲事？”胤裪沉了脸。
　　胤祯不再答话，一手执壶，一手按住胤裪肩膀，使劲往外一推，竟丝毫没有动！胤祯发了急，“八哥、九哥，这都什么时候了，不能操妇人之仁。你们真的信老十三的话吗？我只要回疆公主说出真相！”
　　胤禩鼻尖儿上都冒出了汗，经过反复权衡，他叹了口气，走到一边；“八哥这么快就忘了旺儿吗？”胤裪语风咄咄，弄得胤禩的脸上红一阵儿白一阵儿。胤禟也是左右为难，但他一向以胤禩马首是瞻，便跟着踱到了窗前。闪开了地方，胤祯突然发力，一掌劈来，胤裪的后面是海玉的病榻，只能往边上退。胤祯立即抢上，捏开海玉的嘴就要灌，胤裪忍无可忍，凌空跃起，一脚踢飞了酒壶。胤禩敏捷地伸手一抄，将酒壶稳稳地拿在手中。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胤祥大步流星走进来。兄弟四人眼波闪烁，不一会儿，又当什么事儿也没发生过。
　　“刚醒过来一阵儿，又昏过去了。”胤禟在旁边轻声说。
　　“段太医来了！”栋鄂氏和段世臣又带来一股外面的寒风。
　　“十三爷请让开，微臣来诊治。”
　　段太医把脉、看眼皮，又和胤祥放下帐子查看外伤，折腾了好一会儿，说：“十三福晋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只是身体虚弱。慢慢静养，慢慢调理一个月后就可完全康复。身上的外伤除个别地方化脓外，都已经结痂，不碍事了。化脓处定时擦药，半个月内就会痊愈。”
　　胤祥如释重负：老天，上帝，终于把海玉从鬼门关上抢了回来！可这喜悦还没持续太久，又一桩事压上心头，胤祥蹙了蹙眉心，问道：“奉全（段世臣的字），我能不能把她搬回去养病？”
　　“十三爷，依目前的状况最好不要动。而且福晋大病未愈，没有力气行走坐轿……”
　　“没关系，我把她背回去！”
　　“不行，背在背上容易血脉不畅，只能抱着。”
　　“知道了，饮食方面有什么要嘱咐的？”
　　“不宜进补，不宜油腻，可以喝□□，喝粥，宜少食多餐，晚上尽量吃粥。”
　　送走了段世臣，胤祥开始给海玉收拾东西。
　　“十三弟，你没听太医说嘛，不宜移动。”胤禟出面阻止。
　　“是啊，弟妹才转醒过，别折腾了；再说了，你那儿也没个女人的，这儿毕竟人多。”栋鄂氏夫唱妇随。
　　见胤祯不断地递眼色，胤禩也开了口：“十三弟是不是嫌我们有什么不周之处呀？”
　　“八哥说哪儿的话，这些天你们都是一宿一宿地陪着我熬。刚才太医的话你也听了，没什么大碍了，我把她接回去你们也好好歇歇。”胤祥坐在床边解释。
　　“这么着吧，等弟妹醒过来再喝点儿粥缓一缓，你们小夫妻想清静再搬回去。虽说弟妹的病没事儿了，可也大意不得。你九嫂的话在理儿，这儿离太医住的近，人又多，好办事儿，煎副药跑个腿儿都方便。”
　　胤禩说得入情入理，胤祥也不好再坚持。送走了他们，合衣倒在海玉边上，看着粉红色的帐顶，胤祥心潮起伏。不知过了多久，完全凭着直觉，他转过头来，看到海玉那双明亮的眼睛。
　　“海玉！”胤祥激动万分，“你可吓死我了，好些吗？要不要喝点儿什么，吃点儿什么？还有哪儿不舒服？。”不等海玉回答，胤祥高兴地趿拉了双鞋下炕，端来糯米羹、奶球、小枣干，一边忙活一边说，：“病了这么多天，好歹吃点。这小米红枣粥，最是补气血的，九嫂熬了好几个时辰呢，说要是你醒了赶紧喝。”。
　　“别忙了，我吃不下。”海玉的声音虚弱无力。
　　胤祥剪了剪烛花儿，屋里亮堂起来。他很兴头地把各色吃食摆满一炕桌，搬上来。然后扶着海玉坐起，拿枕头垫好腰背。自己拿了个酒盅儿，从细瓷小酒壶里斟满了内务府刚送来的剑南春，欢欢喜喜地挨着海玉坐下。
　　“关于我身上的伤，你跟皇阿玛是怎么说的？”
　　送到嘴边儿的美酒喝不下去了，胤祥心里扑腾扑腾的。虽然早知道海玉会有此一问，虽然已经和胤禛、戴铎商量了好久，但他仍有些心虚。“嗨，也没怎么说。”胤祥故作轻松地宕了一句。海玉没说话，执拗地看着他，一副打破沙锅问到底的劲头。胤祥叹了口气，正色道：“等明儿一清早，我带你回咱们住的小院慢慢聊吧。”“你不说，我一宿都睡不着。”“可，在这儿……”胤祥担心地看了看四周，“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我只是想知道你怎么说的。你该不会希望别人告诉我吧？”“海玉，这件事……”胤祥垂下眼睑，细细密密的睫毛扑簌簌地抖动，顿了顿，又接着说：“回满联盟的担子有多重你应该知道，能挑着它平平安安地走就不容易了，宫里的明争暗斗……”“这担子有多重我清楚，可你也用不着拿这个来压我，堵我的嘴。”“我，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想……”胤祥向来坦荡豪放，但想到将事情一股脑儿倒出来海玉的反应，心里一点儿谱也没有。“胤祥，如果到了忍无可忍的时候，我什么都不会顾及，因为逼我的人早都不在乎了。”海玉语调平稳，但在胤祥仿佛是一盆冰水兜头而下，他不胜其寒地打了个哆嗦。告诉她，海玉会不会情绪失控，吵闹起来？这里人多嘴杂，万一有个差错，可不是闹着玩儿的！如果不说，她骨子里的拧脾气一上来……思考良久，胤祥用细白的牙齿轻轻咬了咬嘴唇，一仰脖儿，把酒灌了下去，向海玉讲起了那天在淡泊敬诚殿内的情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