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9、第 29 章 “十二哥, ...
-
4
“十二哥,还像小时候儿那样比试比试如何?”转过山口,见路途平坦了许多,胤祥勒马向胤裪挑战。
“没问题,我肯定赢你!”在马上扬脖观望了一下,胤裪挥鞭指道:“咱俩看谁先打马上山,喏,就是前面儿那个。”
“驾!”“驾!”
寂静洁白的雪原上,哥儿俩如箭一般向前冲去,交替在前,咬得很紧。都是从小练就的矫健身手,再配上临风扬起的玫瑰紫披风,天青色窄袖琵琶襟马褂,越发显得眉目如墨,高贵清雅。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两人不分先后,同时冲上了山岗,开怀大笑。
“好久没这么痛快了,平时看你十二哥斯斯文文的,没想到马上功夫这么硬。跟十四弟我还能领先一个马头呢,在你这儿,可没讨到一点儿便宜。”胤祥边说边绷腿拧腰来了个漂亮的下马。
胤裪不禁佩服道:“天天外面那么多事儿,你的功夫也没搁下!我呀,天天就忙活这些呗。”
“海玉曾经跟我说过一句话:平凡简单,安于平凡真不简单。我估计这辈子也修炼不出你这淡定守份来。”
听到海玉两个字,胤裪心里一动:那天情急,竟直呼十三福晋闺名。再怎么说也是大伯子和兄弟媳妇,这越礼二日字可是坐实了的,幸而胤祥只是吃惊地看了他一眼,并没有说什么。不知是风刮的还是别的,胤裪红了脸:“我哪儿有什么修炼呀,只是胆小罢了。弄权力,当皇帝,是很威风八面,可那是个苦差事。要是只图自己享乐,哪儿不能找乐子?非得拿祖宗基业来耍?要是想当一代英主,从小儿看皇阿玛水里火里的,比小家子讨生活都难,任多少万丈雄心也给磨没了。在这么不俗的家里,上有皇阿玛这么不俗的父亲,下呢,又有这么多不俗的兄弟,我这个大俗人反倒显得不俗了。”
“高论,俗与不俗都剥析得这么透彻。这些话我也想过,隐隐约约的,没你说得这么明白。也想照着这个方向走下去,可……师傅说:有所为才能有所不为。对于九五之尊,我是望而却步的,真的,十二哥,我说的是真心话。但大丈夫人生一世,总要有所作为。野鹤闲云,终老林泉,实在非我所愿。”
“师傅的话说得多好,十三弟,你取前半句:有所为;我呢,取后半句:有所不为。咱们哥儿俩不正好嘛。生在帝王之家,自然不会为生计发愁,只要能清清静静、安安稳稳地过日子,我就知足了。”
“所以,你希望娶回疆公主。”胤祥眼望远处的罄锤峰,静静地接了口。
胤裪心里一震,但没有形于色,牵着缰绳跟胤祥并肩往下走:“原以为不会有人在意我这个闲散宗室的喜好,十三弟好亮的招子。”顿了顿,又意味深长地说:“娶回疆公主能够离得更远。”他小心翼翼、不着痕迹地把回疆公主和海玉拉开了距离。
“我怎么会不在意自己的兄弟呢?十二哥,你的心思我知道,也由衷地希望你能心想事成。可皇阿玛给我指了婚,我觉得挺对不住你的。”压了很久的一句话终于说了出来,胤祥心里豁亮了许多。
“别这么说,按次序,回满联盟的担子应该我来担,却压在了你的肩上。而且我知道,如果可以选择,你更愿意娶马齐的女儿。”胤裪转过脸,深深地看着胤祥。骨肉相连,血浓于水,一切尽在不言中。
“嗨,咱们哥儿俩,这账也不知道该怎么算了。”胤祥豪爽地笑了,又接着打趣:“这说话儿就成亲了,想不想提前看看新娘子?等回京我陪你去马齐府上打个花呼哨儿如何?”
“行啊!到时候你别又忙得找不着人。”本想着胤裪会红着脸推掉,却不料这么痛快干脆,胤祥反倒愣住了。
“这有什么奇怪的,有所不为才能有所为。” 胤裪显出少有的活络开朗,将油黑发亮的辫子甩到脑后,抻了抻宝蓝色一字襟马甲,又道:“十三弟,我能不能问个问题?”
“如果我猜得不错,你想问我和这个回疆公主过得如何?”
“行啊你,看来这刑部没白去。我是很好奇,因为你们不是普通的居家过日子,两人都承载了太多的婚姻之外的东西。”
“是啊,成亲小半年了,真是一言难尽。”胤祥不无感慨,眼光掠向遥远天际中翻卷的层云。
“十二爷、十三爷!你们可回来了!”太监秦信冻得直跺脚,不利落地打千请安。
“哟,秦公公。这大冷的天儿,不抱着手炉喝酽茶,怎么跑这儿来了?”胤祥开着玩笑。
“风雪太大,信郡王老天拔地的,我们哥儿俩就又往北送了一程,多耽搁了几天。怎么了?皇阿玛怪罪了?”
“唉,不是,不是。是……是……,唉……”秦信擦着清鼻涕,支支吾吾地。
“到底怎么了?你快说呀!”胤祥起了急。
“秦公公,别着急,出了什么事呀?” 胤裪赶紧转还。
“回,回二位爷,”秦信结结巴巴地,“十八爷,十八爷,殁了!”
“什么?!” 胤裪、胤祥如五雷轰顶!
“这怎么可能?我们走的时候十八弟的热度已经退了不少。”
“是呀,都能坐起吃饭了。这才八、九天的工夫,怎么会?”
“具体的奴才也不清楚,十八爷,是,是大前天走的,您二位爷去梨花伴月看看就知道了。”
小胤祄死了?那活泼可爱的小模样儿再也看不见了?再也不会扭麻花儿似的在我怀里撒娇耍赖?胤裪觉得心被捅了个大窟窿,不停地流血,痛得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怔在了当地!
十八弟没了?我的小弟弟走了?难道海玉治得不对?还是病情反复?胤祥又难过又着急,一时之间来不及仔细思考。秦信的话又响在耳边:“十三爷,八爷让您回来立刻去他那儿,十三福晋……”
“十三弟妹怎么了?”胤裪反应过来,忙拭去了模糊他视线的泪水,“是不是因为十八弟去世,追究她的责任?人是我请的,跟她没关系,有什么事冲我来!”
“不不不,不知道,”秦信连忙摆手。“十二爷,奴才听说您走后没几天,就不让福晋给十八阿哥看病了,是太医看的……”
“她到底怎么了?你说呀!你说呀!”胤祥冲过来抓着秦信的脖领大喊大叫。
“哎哟,爷,您虎力威猛,奴才上年纪了,吃不住哟……”秦信被勒得直翻白眼。
“十三弟,快松手!你冷静点!”胤裪用力掰开胤祥的手。
“十三福晋,病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