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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向康熙回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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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康熙回奏了一些安全戍卫上的事宜,胤褆、胤祥退出了澹泊敬诚殿。天已大黑了,踏着厚厚的积雪,哥儿俩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外走。
“阿玛!”一个清脆的童音。
“哟,昱儿都这么高了,大小伙子了!”胤祥宠爱的胡撸胡撸侄子的小棉帽。
“给十三叔儿请安。”弘昱礼貌地打着千儿。
“行了行了,哪来那么多理儿。怎么跑这儿来等你阿玛?乎冷的。”
“额娘说这阵子风大,阿玛穿得少,让侄儿给送件厚披风来。”便说边给胤褆递了过去。
“叫个下人来不就得了,还巴儿巴儿地让你跑一趟。”
“侄儿也想早点儿见到阿玛。”弘昱冻得通红的小脸上洋溢着喜悦的光彩。
“真是有苗儿不愁长啊,一转眼昱儿都成大人了。”
“那你还等什么,抓紧吧,我可等着有人叫我大爷呢。”胤褆开了句玩笑,爷儿俩就告辞了。为了便于安排日常事务,他在行宫西边锤峰落照的一处院落住下了。
胤祥哈着气,焐着耳朵,柱儿提着灯笼,主仆俩朝热河泉边上的小四合院走去。已往来热河,他都和胤禛住在一处。大老爷们儿,躺下一个,立起一根,哪儿不是睡呀。现如今,他也是有家有室的人了!海玉喜欢清静,又不能和旺儿离得太远,还考虑到胤祥和胤禛的关系,所以她选择了这处不起眼儿的两进小院。门房、柱儿在前边,他们夫妻俩在后院,翠儿住倒间。过了芝径云堤,走到绿毯八韵,月光、雪光使得天色不象刚才那么暗,小院儿已经进入眼帘了。胤祥不禁深呼了一口清冽的寒气,伸了个懒腰,撩开长腿跑了起来,他想早一点儿走进那个温馨的家(是的,有她在的地方就是家),他想早一点儿见到那张可爱的面庞!
“爷,您回来了?”
“什么话,不回来我还上哪儿去?”胤祥有一搭无一搭地应着。“赵起山,福晋歇下了?”
“福晋还没回来呢,弘旺小爷还是不好,福晋就带着翠儿过去了,说是回来吃晚饭的,可都这会儿了……”
“旺儿又烧上去了?我去看看。柱儿,你甭跟着了。”
“爷,福晋嘱咐,让您一回来就先回屋儿喝口热汤驱驱寒。”
胤祥抬腿进了后院。
洁净、清雅的卧房里飘荡着幽香,南窗下的条案上放着一个宋代定窑的白瓷花瓶,里边插着一枝芬芳夺目的红玫瑰!八仙桌上是那个保温的小草篮,海玉用裁衣裳剩下的边角料儿做了个罩子,原本平淡无奇的它顿时变得别致起来。打开篮子,里面是早就煲好了的桂圆汤。热河泉水甘甜可口,加上红糖、姜片,真是又暖身子又暖心!这就是海玉,简单中有着新奇,素雅中有着艳丽。胤祥时时惊诧:她那双女性的手竟然能创造出这么多的生气!而这生气更让他感到被一个女人热爱着、体贴着是件多么快乐的事!他已经一洗尘泥,飘飘欲仙了。海玉,永远让他感到新鲜、好奇!
出了院门儿沿澄湖往东,再往北就到了胤禩、胤禟、 胤礻我和胤祯住的水流云在。这处四进院落位于行宫的西南角,临湖。夏天,此处湖水连空,云浮上下,康熙取杜甫“水流云不竟,云在意俱迟”的诗句,题名水流云在。
十贝勒胤礻我住了主位。他的生母是温僖贵妃钮祜禄氏,满洲镶黄旗。是熙朝早年的四位顾命大臣一等公遏必隆的女儿。
钮祜禄氏一族非常显赫,遏必隆的父亲弘毅公额亦都,从十九岁起就追随太祖爷努尔哈赤,他骁勇善战,出生入死四十余年,没有打过一次败仗,死后配享太庙。遏必隆是额亦都十六个儿子中最出息的一个,不仅被封为果毅公,他的一对掌上明珠还嫁给康熙为妃。姐姐于康熙十六年八月二十二日被册封为皇后,统驭六宫,她是康熙的第二位皇后。可惜红颜薄命,半年后,这位温良端淑的皇后就崩于坤宁宫了。康熙悲痛不已,令与第一位孝诚仁皇后的葬仪相同。但丧期正是征讨“三藩”的关键时候,康熙下旨:“凡出征王、贝勒及各官为国讨贼、平定地方效力行间,今令伊等委服丧服,朕心不忍,其穿孝服、摘耳环、散发,俱著免。”皇后梓宫停于武英殿,后移往巩华城,与第一位皇后同安于享殿。不久,册谥孝昭皇后,在康熙二十年同月同日与第一位皇后的梓宫奉移景陵,入葬地宫。鉴于“英雄都有克妻命”的老话儿,鉴于两位皇后都卒于妙龄,且前后相差不过五年,康熙在此之后的十年中都没有立后。
三藩平定,康熙皇帝于二十年十二月御太和门受贺,宣捷中外。外封功臣,内封后宫,晋表姐-贵妃佟佳氏为皇贵妃,代行皇后之责。册封孝诏仁皇后之妹钮祜禄氏为贵妃,协理后宫,仅在皇贵妃一人之下。她于康熙二十二年生下皇十子胤礻我,二十四年生皇十一女。
到了康熙二十八年七月皇贵妃病重,康熙谕礼部:“奉皇太后慈谕,皇贵妃佟氏,孝敬成性,淑仪素著,鞠育众子备极恩勤,今忽尔遘疾,势在濒危,于心深为轸惜,应即立为皇后,以示崇褒,钦此。前者九卿诸臣,屡以册立中宫为请,朕心少有思维,迁延未许。今抵遵慈命,立皇贵妃佟氏为皇后,应行典礼,尔部即议以闻。”初九,册立皇贵妃佟氏为皇后,颁诏天下。初十申刻,仅在位一天的皇后溢然长逝。在其后的五年里,贵妃钮祜禄氏虽没有晋位中宫,已肩负皇后之职,操持内廷。直到康熙三十三年十一月初三,这位孝敬纯厚的贵妃在无限的遗憾中撇下了年仅十二岁的胤礻我撒手人寰(十一格格于康熙二十五年五月早殇)。康熙谥曰:温僖贵妃。
在子以母贵的宫中,胤礻我的地位十分尊崇。早早就封了贝勒,他的嫡福晋阿霸垓博尔济吉特氏来自孝庄皇太后的娘家-科尔沁,是乌尔锦噶喇普郡王最疼爱的小女儿。这回夫妻同行,十福晋又能见到娘家人,很是风光。
“十三弟,来,坐里边,热乎儿。” 胤禩哥儿几个正在喝茶聊天,胤裪也在。
“八哥,我来看看旺儿,听说又不太出展了?”
“不碍的,已经没前几日那么烧了。十三弟妹说连药都不用服,才刚吃了碗热汤面,睡下了。”
“本来你能接了十三弟妹一道回去,可半盏茶前,我额娘打发人来说她身上也不好,问弟妹能不能去看看?” 胤禟边说边递给胤祥一杯上好的银针。
“九哥你也真是,这还用问吗?额娘有病,她当然应该去了。”胤祥痛快地答应着,心里有些失望。
在古北口他们度过了那激情的一夜后,海玉就没有回过家。由于天气骤冷,胤禩原本体弱,先发起热来。不仅如此,还传染给了旺儿,连着烧了好几天。海玉忙活完大的又照顾小的,天天吃住在这里。
胤祥可惨了,独守空房。等待是最漫长的,何况是情浓心热之时的相思呢!白天,海玉会抽空儿回去做饭熬汤,洗衣叠被。胤祥每每从这点滴之中感觉到妻子的爱,心里更充满了甜蜜和焦灼。在漆黑而漫长的夜里,胤祥一个人躺在床上翻饼,想着他们共度的甜美时光,而海玉却在密切地观察旺儿的病情。
“十三弟妹来了。”正说着,海玉从后院走了进来。多日的操劳,她已是一脸疲惫。
“八哥,旺儿没事了,您别忘了吃药。九哥、十哥、十二哥、十四弟你们也趁热把姜汤喝了吧。胤祥,你也过来了。”四目相交,没有过多的言语,胤祥已经感到了那双眼睛所传递出的知心和体贴。
“九哥、十哥回去吧,你们别再病了。”
“这阵子风紧,你们路上慢点儿。”
胤裪、胤祥、海玉聊着天,踏着浓浓的夜色向后宫妃嫔居住的静寄山房走去。
“十二哥,宜娘娘哪儿不舒服?”胤祥边问边扶了脚下打滑的海玉一把,嗔怪道:“你小心点儿,来,从里边儿走。”
“我也不清楚额娘怎么了,听说不要紧,八成也是受寒了。她老人家嫌传太医动静大,只好辛苦弟妹走一趟了。”
“这还不是应当应份的!小十八可有起色?”胤祥很愿意海玉多跟家里人走动走动,一来怕她出身贫寒,离群索居,太过寂寞。他一个大男人还得忙外边的事,不可能总陪在她身边;二来他希望海玉能喜欢他的亲人,同时也能被他们所关爱,从而真正走入他的皇室生活。毕竟他们要过一辈子呀!从目前来看,家里人对她还都挺好的,胤禩弟兄就不用说了,几位额娘也很喜欢她。
“是啊,十二哥,好些天都没见小胤祄过来找旺儿玩儿了。他们俩呀,哪里象叔侄,简直像兄弟,整天闹个不停,能把人聒噪死!”海玉也很喜欢聪明活泼的十八阿哥。
“太医给开了方子,好多了,估计过几天你就有的烦了!” 胤裪和五阿哥胤祺、七阿哥胤祐 (六阿哥胤祚早殇)带着未成年的十五阿哥胤禑,十六阿哥胤祿,十七阿哥胤礼和小十八住在行宫最西北的梨花伴月。
走到延薰山馆,胤裪折向西北。海玉让翠儿先去给宜主子送汤,“告诉宜妃娘娘,趁热儿喝,我这就到。”
空旷的园子里只剩下他们俩。风渐渐小了,四周一片寂静,海玉甚至都听得见胤祥强劲的心跳。一双有力的臂膀从身后围过来,她置身在了一个温暖宽厚的怀抱里。胤祥把脸贴在海玉的秀发上,静静地享受这难得的温存。是啊,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整整五天,他们只能打个招呼,用眼睛诉说着思念与渴望。五天,对于相爱的两颗心是多么的漫长!
胤祥温柔地扳过海玉因操劳而更加瘦弱的肩膀,他要好好看看这张梦里都会出现的可爱面庞。她瘦了,但精神很好,尤其是那双眼睛,还是那样清澈、真挚。浩瀚的夜空里一轮静静的满月把清辉洒在他们的眉间、发梢。在这宁静的夜晚,在这晶莹的冰雪世界,看着眼前这如月之人,一时间多少圣哲先贤的清词丽句涌上心头。胤祥用他那磁性的声音在海玉耳畔轻轻地吟诵:“我愿如星君如月,夜夜辉映相皎洁”;“思君如满月,夜夜减清辉”;“如月公主,你想我了吗?”
海玉心潮起伏,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那深情款款地凝视,点燃了蛰伏在她心里的爱的火焰。它熊熊燃烧着,势不可挡!它赶走了黑暗,它驱散了严寒!海玉已经完全陶醉了,爱恋、相思溢满她的双眸。
“不,我恨你!我恨你天天让我这么想!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海玉边喊边捶打着胤祥结实的臂膀,他先是一愣,继而豪放地开怀大笑,一把抱起他的福晋,孩子似的在雪地里打转儿!一阵风吹来,卷起树上,地上的雪花落了他们一身。胤祥毫不在乎,依然笑着转着,他坚信他们的情爱足以融化所有冰雪!
建于康熙四十三年的静寄山房是行宫最早的院落,在正宫东北的一个椭圆形的岛上。它布局严整,风格疏朗,是个四进的大四合院。由于成年皇子晚间不得进入后宫,胤祥在门前停住了。“月色江声。”海玉念着楹上康熙亲题的匾额。胤祥热心地解释:“皇阿玛取苏轼的前后赤壁赋……”“月出于东山之上,徘徊于斗牛之间,白露横江,水光接天。”海玉娓娓诵出文中的名句。“江流有声,断岸千尺,山高月小,水落石出。”胤祥一边潇潇洒洒地掸了掸衣襟上的雪花,一边吟出传送千古的《后赤壁赋》。俩人相视,露出知心、甜美的微笑,海玉依依不舍地跨入了殿门。
抬头看看天色,胤祥决定到胤禛上帝阁边上的芳洲小院内坐会儿。
“四哥,你怎么挑了这么个地方住。”桌前坐定,胤祥轻轻吹开面上的茶叶,小口的啜着热热的乌龙,大大剌剌地问。上帝阁拔地而起,仰接云霄。内分三层,分别悬挂康熙亲题的匾额。一层“皇穹永佑”,设供桌等祭祀器物;二层“元武威灵”,供真武大帝玄武,左右供老君、关帝、马王、观音、财神、火神。三层“天高听卑”,供奉的是玉皇大帝。这是祭祀之所,太过庄重严整,极少用来日常起居。
“清清静静的园子让你小十三抢去了,不住这儿,让你四哥喝西北风儿去呀。” 胤禛沉着脸,他这副冷煞的面孔真够十五个人看半拉月的。
“哥哥哎,谁又惹你了?拿我发作!说说,兄弟我给你出气去。”胤祥在这个严正的四哥面前还多少有些孩子气。
“明儿正月十五,皇上要携诸位阿哥、福晋、孙子和各王公来个团圆家宴,一起吃酒赏月。”戴铎静静开了口。
“这我知道,三哥,五哥,还有八哥他们忙活好几天了。蒙古各王爷,盛京的几位老王爷也携家眷出席,还有十哥的老仗杆子呢。怎么了,有什么可气的?”
“老爷子再三强调,这是家宴。皇阿玛居中自不必说,乌尔锦噶喇普郡王是亲翁,再加上老十的身份地位,怎么说也应坐首席,可太子却硬将他排在了最后。” 顿了顿,胤禛接着说:“老十那脾气你我还不清楚?那是一点儿火儿也压不住的,十弟妹再来个连哭带闹……” 胤禛的脸色更暗了。
“四爷,其实这也不是什么难事。奴才有个办法,只是不太光明,不知……”戴铎面无表情。
“行了,老戴,快别卖关子了,光明多少钱一斤?现在要的是能办事的主意。”胤祥起了急。
“明儿呀,十三爷早点儿过去。拉上九爷、十二爷,你们哥儿仨先把领客人的活揽下来。四爷您呢,今儿就连夜让人写张单子。赶在明儿开宴前交给十三爷,可有一样,单子要跟明天太子给的那份一模一样,只是座次不同。三位爷领对了位儿后,十三爷要想着把两份单子全毁了。就是太子怪罪,来个一推六二五,反正也无凭证。怎么样?”
“高!实在是高!哈哈哈哈!好奴才!”胤祥越想越有趣,首先办了正事,其次婉转地规劝了太子,又拉上老九、胤裪,就算胤礽心有不满也不便发作,一石三鸟!这个老戴,真是个水晶心肝玻璃人儿!
胤禛虽不满这种上不得台面的小伎俩,可也着实想不出什么更光明、更有效的招子,也就不吱声地默认了。
请了各位主子娘娘的安,海玉又回到了莹心堂。宜妃吃了去寒发热的药已经睡下了,海玉轻轻放下帐帘,退出里间,嘱咐道:“我就在西配殿,宜娘娘有什么不适赶紧叫我。”
虽然夜已深了,但海玉并无睡意。站在优雅清静的小院内她情不自禁地想起刚才和胤祥的短暂温存。羞涩、喜悦布满她的眉眼,使她光洁的面庞更加温婉动人。“无疑,我是幸运的,”海玉甜甜地想,“能拥有这样一位男子的满腔情爱,我知足了!”幸福的的笑容从她的嘴角荡开。
“七哥,我来守着,你去歇歇吧。”
“唉,这眼看就好了,怎么又烧上去了?”胤祐叹了口气,清秀的面庞愁云密布。他不利落地挪动着病腿坐到了太师椅上,担心地看着烧得昏天黑地的小十八。他的右腿自小便有残疾,但胤祐是个乐天豁达之人,并不由于自卑而变得过分的自尊。他很随和,象胤裪一样,一心一意地作他的闲散宗室。
“十二弟,我看咱们别耗着了,赶紧传太医吧。”五阿哥胤祺的脸色也好不到哪儿去。他是胤禟的胞兄,远没有小他四岁的弟弟能干,是个老实得不能再老实的人。
“太医也就会开那么几个方子,吃了好几天了,还是时好时坏的。要不,五哥,去额娘那儿把十三弟妹请来?”
“十二弟,我听你嫂子说,十三弟妹是学西医的?”七福晋纳喇氏是副都统法喀之女,美艳超群,活络大方。自从嫁了胤祐,从没嫌弃过他,尽管当初有人叹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而且,纳喇氏也像大福晋一样:里里外外一把手,是个难得的好媳妇儿。两口子十分恩爱。她好串门儿聊天儿,各府里的事没有她不清楚的。
“对,你五嫂也这么说。”胤祺也小声嘀咕了一句。
“能治病就行呗,你看看旺儿。”胤裪不甘心地辩白。
“小十八这是急症,还是传太医院右院判刘胜芳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