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世金粉》游心

6、回到金公馆

　　回到金府一番收拾妥当，亲爱的我妈，二姨太太便催我去见金夫人和金铨，也不知燕西和敏之，润之是如何向家里报告我留宿白公馆的事的，二姨太也没提及，心里不免有些忐忑。
　　金太太和金铨此时正坐在一楼小客厅的真皮欧式长沙发上，金铨正在看报，金太太闭着目，手中一本佛经，嘴里似乎也在念些什么。“爸爸，妈。”我试探的喊他们。金铨抬眼见是我，便慈爱的笑：“梅丽，过来坐。”金太太也睁开眼冲我笑：“梅丽，在白家可还住的惯了？”
　　我见似乎不是有大事的样子，也放宽了心坐在一旁的单人沙发椅上：“没什么住不惯的，秀珠姐对我好得很啊！”金太太刚想说什么，便听见一个清亮的声音由远及近的想起：“哟，八妹回来了！”来人正是王玉芬，一身黄色百花短袖旗袍格外亮眼，“三嫂。”我喊她，“玉芬，过来坐吧。”王玉芬见金太太发话，便笑着走过来，坐在金太太一边的单人沙发椅上，一坐下便开始说道：“八妹，怎么那么早就回来了，你不陪秀珠多住两天？”金太太也终于放下佛经：“早点回来也好，总呆在别人家里打扰也不怎么好。”
　　“母亲说的是。”玉芬点头附和，一旁的金铨却道：“其实也没什么，白家与我们家关系甚亲，多走动走动也好。”玉芬见金铨这么说也是笑着回应：“父亲说的也是，这老七和秀珠走得近，说不准以后还会亲上加亲呢。”金铨和金太太听了都笑起来，看来也十分乐意见到燕西和秀珠凑成一对儿，唉，可惜啊，最后的结局可要让大家失望了，燕西娶得并不是白秀珠，而是冷清秋。
　　正想着，却又听金母到：“秀珠这孩子啊，模样乖巧，嘴又甜，会说话，和老七站在一起倒也是十分登对的，最重要的是，她管的住老七。”金铨也道：“燕西整日的往外跑，也不做些什么正经事，也不去学校，如果他真和秀珠好的话，也能有个人好好管管他。”金铨越说这脸色越是严厉，我看了看金太太和王玉芬，见她们都没有接金铨话的样子，便出来打哈哈：“是啊，秀珠姐人漂亮，和七哥真是天作之合，怎么看怎么合适呢！”
　　王玉芬听了更是笑容满面：“爸，妈，你们瞧，连梅丽也这么说，看老七和秀珠妹妹的样子，这事儿啊只怕也八九不离十了。”王玉芬当然乐的促成此事，秀珠是她表妹，自家人总是帮着自家人的。金铨和金母听了也只是笑。
　　和金铨，金母玉芬嫂子一起用过午饭，我便回了自己屋里，这白秀珠和燕西的事哪叫八九不离十呢！这怎么也就是八字写了半撇而已，看来金家的人大都想要促成这件事的，虽然现在我也挺喜欢白秀珠的，但是，唉......
　　我终究是个闲不住的人，心里也烦，走着走着，便又走到了金家那个标志性的大花园，又往前走了些，便到了大哥和大嫂的屋子，“梅丽。”佩芳坐在小花园里，见我来了，便招呼我，“八小姐。”小怜也从一旁起身，我冲她们灿烂一笑：“大嫂，小怜。”小怜将我带入花园，这个小花园我倒是没来过，是大哥和大嫂屋子的私人小花园，平日都是小怜在打理，一盆盆鲜花倒都清雅，我坐到一旁的荡椅上，小怜端上一杯清香的冰茶对我道：“八小姐尝尝，这是我摘了鲜花晒干后做的。”我喝了一口，果然满口清香，还有些微甜，不禁心里也甜滋滋的，看了看她，赞道：“小怜真是心巧，谁讨了你做媳妇真是有福了。”佩芳也笑起来：“嗯，过几年，我可要给小怜好好的找一户好人家，好歹也是金家的丫头，又生的这般模样，怎也不能随意的配给了一般的小厮去了。”小怜红了脸，有些害羞，有些窘迫：“大少奶奶，你们不要再拿小怜开玩笑了。”
　　我“噗哧”笑出了声，小怜的确不能低配了，她的命中注定是柳春江，只可惜，柳家门第观念太深，不知小怜和柳春江最后会是怎样的结局？是遵从电视剧一样，柳春江离逝，还是两人私奔成功？我并不知道他们的结局，有些怅然，为了不让她们看出什么，我只是笑了一会而便又喝起了冰茶。
　　“梅丽，你去白公馆住了两日，怎么这么早回来了？”佩芳将话题转到了我身上，“虽说是和白家走的近，也总有些不便的。”我小心的答，佩芳也略点头：“秀珠和老七走的近，虽常玩笑说是亲家，但总也有些区别的。”我心里一动，便试探着问：“大嫂，你对秀珠姐和七哥的事怎么看呢？”佩芳莫名的看了我一眼，仔细想了一下才道：“白家和金家倒也是门当户对，秀珠和老七感情也甚好，而且秀珠也与我们这些嫂子妯娌十分合得来，如若他们能在一起，倒也不错。”
　　又是门当户对，我有些无奈，但也附和着佩芳：“嗯，我也这么觉得，爸妈也是。”佩芳似乎也并不意外，看来秀珠这个七弟妹是哥哥嫂子们默认的了，“梅丽。”佩芳见我想的入迷，便唤我，我应了声，她又道：“玉芬喊我打牌去，你也去看看？”对于打牌，我实在一窍不通，不过现在也的确闲来无事，便跟着佩芳到了三嫂王玉芬处。
　　二嫂程慧厂，和三姨太翠姨也在，看来是牌搭子了，总在一处玩的。“咦，梅丽，好久不见了。”翠姨向我招呼，我也应了她一声“翠姨。”翠姨冲我笑，一席紫红色的旗袍，衬得她皮肤白皙，墨绿色的翡翠项链和耳坠也压住了她该有的长辈架子。
　　慧厂见我一直盯着翠姨，用手肘捅了我一下：“你为什么一直盯着翠姨看呢？”众人皆向我看来，翠姨也低头看了看自己，没什么不妥啊，“翠姨真的好漂亮。”我解释。
　　几个嫂子解释愣了，“呵呵。”王玉芬先笑起来：“原来八妹是把翠姨当花赏了。”此话一出，大家都笑起来，翠姨也道：“我哪算什么漂亮呢，这儿谁不比我年轻漂亮呢！”“翠姨你真的漂亮啦，有女人味。”我又道，哪知此话一出，她们笑的更欢了，“梅丽，你整日都跟着老七一起整些什么呀，越来越不正经了。”佩芳笑着骂我，可分明无一丝责备之意。
　　王玉芬将手往胸前一放，止住笑：“好了，好了，让这丫头闹得，你们还打不打牌了？”“打，打，打。”慧厂第一个应，玉芬又是一笑，她们四个便在桌子四边围着各自坐下，“先说好了，谁赢得最多，今儿请客。”王玉芬一边洗着牌一边提议，众人也皆答应，我也无趣便拿个椅子坐在佩芳玉芬之间。她们一来一碰一糊的，自是开心，打了两三圈，便开始闲话家常起来，无非家长里短，谁家的公子在国外进修，睡家的老爷又娶了小妾，这打牌我是无甚兴趣，可听八卦还是很乐意的。
　　在玉芬处消磨了一下午，最终玉芬赢得钱最多，嫂子们便让她请客去听戏，今日正好是京城名角陈玉芳的戏。说到陈玉芳，你们肯定都记得的吧！穿着黑绸马褂，红紫色下衫的那个小白脸，娘娘腔。这，并非我歧视他，而是他真的就是这样的，金家几个少爷都与他交好，只要是他的戏都会去捧场，金铨并不喜欢他，我记得到后来金铨还因燕西与他的照片而狠狠责备了燕西一顿，不过那些都是后话了。
　　看戏什么的咿咿呀呀的，对一个现代人来说实在是痛苦，佩芳她们倒是看的津津有味，金家看戏总是包楼上的雅座，楼下叫好声一片，在这样的环境下我依旧昏昏欲睡，佩芳以为我是乏了，便叫小怜陪我先回去。我自然是乐意的。
　　小怜陪我走出戏园子，这陈玉芳的戏不是常有的，平日里小怜也没什么可以寻乐的事儿，眼见戏园子对过有几辆黄包车，我便对小怜道：“你回去看戏吧，我可以自己坐车回去的。”小怜有些犹豫：“可是，八小姐，天都晚了。”“没关系，你回去吧。”我又推了推她，她这才犹犹豫豫的回去了。
　　我见她进了戏园子看不见了，才开始挪步，这晚上的北京城并不如白日里繁华，还有些冷，打发走小怜，我也不急着回去，便沿着回家的路一个人闲逛起来。虽然来到这儿已经好几个月了，但是北京城我却仍没有熟门熟路，很多路都不认识，每次出门，都是坐汽车，幸好记性好，那些走过的路走过一遍也就记住了。
　　现在我倒也是有些时间，便想走走那些平日里没有走过的路，太过昏暗的路我不走，只捡有灯光的路走，这东转西转的便早已不知来路为何了，通俗来说就是迷路！这走着走着，突然看见前方的巷子里似乎灯火通明，也比其他巷子要亮一些，一时好奇便快走两步，想过去看个究竟。
　　虽然如今民国已有了电灯了，可一般的人家也不会用这么多的电灯，毕竟电费也是有些小贵的，一般的人家也不一定承受的起。走到巷口，向里一打量，每户人家门口都挂着几盏灯笼，原来是灯笼啊，不是电灯。我心里暗道，再仔细看，灯笼上有字，一一看过，什么“秋香，湘云，玉芝，彩燕，十娘。”再闻，空气里有一丝丝的胭脂味，我有些汗！原来是“红灯区”啊！
　　这样想，便转身快步走出巷子，又往前走了一些才站住，却听身后有车的声音，回头看，似乎是俩人力包车，这四周也没躲得地方，我只好站在阴影里，希望千万不要被发现才好，毕竟一个大户人家的小姐夜里独自站在“红灯区”边，你让人家怎么想！
　　人力车越来越近，快到近前时突然停了下来，我一颗心都揪住了，“梅丽么？”一个声音从车里传出，我脑中“轰”的一声，完了完了，这人是谁呀，声音这么耳熟，怎么还知道我的名字呢？“不是，不是。”我一慌乱忙答，可话刚出口，我就想咬自己舌头。我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么吗！车里的人轻笑出声：“过来吧，我送你回去。”
　　已经被人发现了，再装也没意思，我走出阴影朝人力车走去，车里人伸出手，我借力登上车，才看清车内人，又是他啊！

作者有话说

　　这==好像好久没更了，，真心觉得还收藏着的124位亲，乃们太坚强了==怎么就不怕我弃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