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佬上神》人生两大事

15、春天的梦，秋天的老虎 如同罂粟般

　　梦里的“后所”灯光昏暗，一个男子背着光坐在了吧台上，他用着手指搅动着酒杯中的冰块，然后顺着杯沿，将酒吞了下去。

　　十七岁的夏末离站在了角落里，肿着眼，如同迷路的孩童般，嘴里喃喃着：“那女人亲我...盎哥，你知道我不喜欢女人的气味。”

　　灯光突然刺眼了起来，春盎转过了身来，冲他招了招手。夏末离犹豫了片刻，走了上去。

　　那些日子，他看着更瘦弱些，当他走近了春盎，突然被他往吧台上一按，那个盛满了冰块的酒杯跌撞着落到了地上，破碎了开来。

　　没有了金色的酒浆，杯子四分五裂了开来。夏末离的胸膛剧烈地起伏了起来，春盎身上透着股陌生而又魅惑的气味，他的唇里带着浓浓地伏特加的味道。

　　春盎的喉头滚动了几下，将酒液悉数吐进了夏末离的口中之后，才松开了手，唾液和着酒味在了夏末离的嘴里打着转，少年伏在了吧台上。

　　春盎往地上啐了一口，说道：“我果然还是不习惯男人的味道。”

　　夏末离却笑了起来，如同夜池里纯净的莲花般悄然绽放，眼里满是迷离，仿佛刚才的春盎的那几口酒已经让他醉了过去。

　　“我的第一个男人是个禁忌，第一个女人是个毒咒，可笑的是，这两人是夫妻，你得学会在男女之间转换。”春盎地面上的冰块慢慢地缩小，很是满意地看着眼前的少年脸上的笑容却在无限的膨胀。“这座城市比你想得要肮脏的多，后所也不仅仅是供你消遣玩乐的地方，要么，你学会适应，要么，你卷着铺盖滚出去。”

　　夏末离自始至终都站在原处，不发一语，梦的开端是夏末离和春盎的夜。第二夜，却变成了夏末离和五十岁多岁的女人缠在了一起，两人如同连体婴般，唇舌不分。第三夜，第四夜...后所的夜晚，充满了欲色，无数男女细滑、苍老的手，触碰着夏末离，他只是甜甜地笑着，如同玻璃橱窗那头最完美的布娃娃。

　　这一觉睡得，秋实在只觉得全身冷热交加，从头到尾，这是属于夏末离的梦，秋实在看见了春盎一直站在暗处，细长的眼睛如蛇，他举着盛满了血液般粘稠的酒杯，冲着自己致意。

　　醒来的时候，秋实在还想着，这究竟是梦，还是...夏末离经不住自己的软磨硬泡，婉转给出的解释，明明是个梦，她却好像宿醉般，到了这会儿还是冷汗淋漓。

　　天还未亮，她一时又睡不着，只得开了电脑，企鹅号上死党的图案跳得正欢，她这才想了起来，因为夏末离的缘故，她已经“礼让”出电脑好些时候了，眼睛还有些酸涩，“妃子”那厮的对话框跳了出来，“秋老虎，周末活动。”

　　秋老虎说得是秋日里的太阳，照了她两个死党的理解，实在姑娘就是三人中阳光般的存在，只是这时候的秋老虎还没从“香艳”的梦里清醒过来，她还沉溺在了那个梦里头，冰冷冷的眼神，热辣辣的酒，春盎那黏糊糊的嘴唇和那挑逗的手指，在了她的身上各处划动般，她整个人都还是焉巴着。

　　她随意翻看了下夏末离下得那些游戏，大战了几个僵尸，愤怒了几只小鸟之后，做了决定，有些事情，她要让夏末离永远的埋在了心底，再用了时间一点点将它燃烧殆尽。

　　接下来的几日，秋实在再也没做梦，眼看周末就要到了，“正法”这个平日看着惬意的地方，突然没有了周末，大伙儿都为了那件跨国案子，焦头烂额的忙着。

　　秋实在不好意思在这种时候，提了“东西事务所”那芝麻绿豆大点的案子，王三彩的事还是没有什么动静，秋实在心里有些发慌，又不敢漏了口风。

　　周四的晚上期期然的来了，一如既往的天朝新闻观摩中，她的眼睛突然定在了屏幕下方的文字新闻里头：“首都某法院法官王三菜被检举受贿，涉案金额和涉案人员多达...。”

　　她吁了一口气，朝着镜子里的自己比了个手势，默默说道：“夏末离V5。”虽然新闻只是用了不起眼的文字播放，但这类敏感的性贿赂问题，龙国绝对是以个人作风问题，一笔带过，但自己的目的却是达到了。

　　既然这逼良为娼的不良法官落网了，冬致然大律师很快就该恢复正常模样了。

　　秋实在想着心情就澎湃了起来，也不知是不是夏末离的缘故，她对着冬致然的感觉有些不一样了，想到了这里，她连新闻都看不下去了。

　　周五那天，冬致然果然约了她去碰面。透明的玻璃遮不住晴日里的阳光，冬致然的办公室里一片的暖融，秋实在进门时，他正回着邮件。

　　他皱了大半个月的眉头舒展开来，呈了一个漂亮的倒八字，薄薄的嘴唇抿起了笑容，淡蓝色的条纹衬衣加上一件棕褐色的套头毛衫 ，干净利落，等到他长长的手指敲下了最后一下键盘，他点了点头，说道：“这阵子辛苦你了。”

　　听了这话，秋实在咧嘴笑了起来，说道：“这话反了吧，我足足休息了小半个星期了。”

　　冬致然摇头道：“有时候等待着的休息比起繁忙的工作更让人难受，你和我在都是同一类人。”

　　秋实在耸了耸肩，不置可否。她努力工作，只是为了追求某种程度的物质基础而已，如果自己也成了冬致然那样的大律师，她就一年接上两件案子，然后常年放大假，所以她这类人是当不了老板的。

　　“我手头的事情总算是告了一个段落，你那边进行的怎么样了。”他的语气已经恢复了公事公办，只是语调里的欢快很是明显。

　　“上一次的案子我们白忙活，这次可是要小心些了。”秋实在说得正儿八经，只是翻开那堆案件的时候，眉头又打了个结。

　　冬致然见了她在案件里快速的翻动着，好几个来回也是没有找到合适的案子，笑道：“就倒数第三个好了。”

　　秋实在有些不解，自己都还没选定，他倒是最先找了一个。“冬泳的脾气也是古怪，里头没有一个是真正的正经案子，既然每个都差不多，就随便选上一个。”

　　倒数第三个案子，秋实在抽了出来，往上瞄了眼，说道：“BINGO，抽到上上签了，这案子似乎不难，当事人有两名，随便说动一个就成了。”

　　听着她说的轻巧，冬致然扯了扯嘴角，“你再仔细看看。”

　　“两兄弟，为了争...”秋实在照着资料念了起来，越到后头她的声音越小：“为了争一堵墙，请了律师来调解，前后换了九名律师，兼是调解无果。”

　　她有些哑然了，争一堵墙，这两兄弟是脑子不好使还是怎么的，她再瞧了瞧案子最后，冬泳龙飞凤舞的受理签名，这样乱七八糟的案子，他居然还接了下来，当上了第十名无果的律师。

　　只可惜，冬致然似乎也是一门心思地要逐个解决这些个吃力不讨好的案子，秋实在有些不忍地问道：“如果到了某一年，就是比方说很久很久以后的某一年，我们都没有解决这些老案子，怎么办？”

　　透过黑咖啡的雾气，秋实在看见冬致然，眼里生了几分好笑，他似乎思量着很久很久到底有多久，最后才说道：“那我们就一起到很久很久以后吧。”

　　说这话时，他看着很是随意，秋实在却听得心里猛加漏跳了三拍。如果不是因为突然地打断，漏跳的拍数绝不止“一，二，三”这三下，外头传来了阵问候声，一双美腿晃了进来：“冬冬，周末你有空么？”

　　听了这句冬冬，秋实在全身的鸡皮疯长，漏跳的心跳声又回来了，冬致然很有礼貌地说道：“林小姐，我周末有约了。”

　　秋实在心里搁下了一块石头，突然又警觉了起来，他约的又是什么人。

　　她在旁默不作声地瞧着，看着眼前的长腿美女的脸上无半点被拒绝后的伤色，继续不妥协地问道：“那下周呢？”

　　如此的“不耻下问”女，一个下午，秋实在见识了好几个，或是长腿，或是蜂腰，或是童颜LOLI，无一例外，全部在了冬致然的“周末有约中”光荣阵亡。

　　直等到冬阳西下，这些人才停止了“前赴后继”的每周例行邀约仪式。临走之前，冬致然的笑容灿烂异常，他吹了记响哨，说了句：“周末万岁！”

　　她怔怔地看着笑得跟个大男孩般的冬致然，任由心底的那阵子异样感疯狂地侵袭了自己的意志，她是不允许自己对工作对象产生感情的，但是这次可以例外，因为往日的客户都是欠钱的苦难人士，今次这个算得上是个金铸的大男孩，想到了即将陪他渡过的N个工作周，和需要努力争取的可能一起渡过的周末，秋实在决定自己要去买些夏末离所说的女人的衣服-彩妆。她见了那群女人之后，强烈地意识道，有了几层粉的遮掩，日后就算她也被拒绝了，也可以脸不红气不喘滴。

　　白晃晃地亮白炽灯下，各色的化妆品牌，看得秋实在眼花缭乱，每个专柜的小姐都是如出一辙，嘴里招呼的也是热情。专柜里头摆满了瓶瓶罐罐，让她连记住名字都有些困难。

　　她在了各个大牌子里转了一圈，心又抖动了好几下。

　　“这么小小的一罐子，要七百多，”她有些难以置信地问着前头的导购小姐。

　　那小姐张着两瓣红唇，叽里呱啦地说道：“小姐，这款眼霜是特意针对您这种三十多岁的女客研发的。”

　　“不买了，”秋实在气鼓鼓地将手中的“三十岁象征”如炸药包一般丢了出去，嘴里骂道：“不带这么侮辱人的。”

　　随后的几个专柜，面对这笑靥比花儿还要美的导购员，秋实在机械地回答着：“我只是看看，只是看看，谢谢。”她心里还是游移不定到底要选些什么合用的产品。

　　耳边传来了阵轻笑，她脖子里的几根汗毛敏感地竖了起来，有人冲着她的耳朵吹了一口气，苦茉莉薄荷味的香水有力的挑逗着秋实在的神经。她原本是个迟钝的人，“发发发”前台的撒乔换了个短发造型，自己竟然过了半个月后才发现，对着香水这玩意儿她更是没有研究的，但有些人身上的气味她却是死也忘不掉的。

　　冬致然身上永远和着股蓝山咖啡和万宝路嘴烟混合着的味道，她一嗅就知道。身后的这股气味，钻进了她的大脑皮层里，如同罂粟般，浓郁里头又带着夜的喘息声，她才一转头，春盎的唇已经近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