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妖怪》列子御风

5、四、宝宝和囡囡2. 周

　　周六的聚会气氛很好，李伯伯和伯母对我的厨艺赞不绝口，极尽赞美之词。

　　李昊更是夸张：“今天的汤特别、尤其好！入口的一刹那，我的味蕾统统幸福得噼里啪啦冒泡!”

　　饭后，伯母一定要帮我和妈妈收拾，三位男士就进了书房。只一会会儿，爸爸就进来，请伯母和妈妈过去一次.

　　我暗笑，还当我小孩？分了一缕元神，隐身在他们身后跟了过去。

　　一时坐定，爸爸指指李昊，笑着对妈妈说：“李昊有事要请叶子的家长批准!”

　　“阿姨，我想追叶子，希望你同意。还有，叶叔叔竟然不知道叶子有没有男朋友！”李昊话一出口,吓得我被定身在那里,竟有这样直接的人?

　　李伯伯和伯母都连连点头：“昨晚他跟我们说这话，老李就连声说好！今天看到叶子，长得好，性子好，又这样能干——我真是满心欢喜她！梅芬，你怎么教的？”

　　妈妈喜忧参半地开口：“他们两个果然有缘分，小宝这么优秀，我哪里会反对？秋颜，我们两家是世交了，我不敢隐瞒你，我真不知道囡囡的心思。她平时都在学校，只有周末回家，又沉静、不爱说话。说她有男朋友吧，休息天从来不见她出门；说她没男朋友吧，这两年我总觉得她闷闷不乐，像有心事的样子！”

　　“自从她爸爸出院后，小宝常来我们家坐坐，我看着囡囡好像话多了，笑容也多了……”

　　“阿姨,这说明她和我在一起很快乐啊?！”李昊的脸色随着妈妈的话转阴为晴，“刚开始工作的时候总归压力大、有点心事很正常的，过几年就好了。我那几年，不知道被老爸骂得多惨！谢谢你阿姨，我要出去帮叶子洗碗了！”

　　书房里本来有些沉闷的空气立时一扫而空，伯母笑着劝我妈妈：“囡囡内向，或许工作上有了不顺心，不肯跟你们讲，也是怕你们担心。真有了男朋友，还能每个周末窝在家陪你们两个？”

　　在众人的一片赞同声中，李昊满心欢喜地准备帮我洗碗，却意外看见我坐在客厅电视机前悠然吃着水果.

　　“叶子，他们分派我帮你洗碗！”

　　“洗完了！”我继续看电视。

　　“不会吧？那么多碗，你一会儿就洗完了？”李昊看着一尘不染的厨房，不可置信地坐到我旁边。

　　我心乱如麻，只好目不斜视地看着电视。

　　“太阳不错，我们下去走走吧！”也不等我回答，李昊拉起我就出了门。

　　想着他们在书房的谈话，我迷迷糊糊由他拉着，出了电梯，遇见隔壁阿婆才突然醒悟甩开他。

　　我们小区只有8幢小高层，好多住户都是爸爸学校的同事，猛一见叶老师文静的女儿与个陌生男子并肩而行，笑容都有些“原来如此”的味道出来。

　　我只好低着头匆匆逃出小区，漫无目地游走，李昊破天荒一声不响跟在后面。

　　“囡囡！”不知走了多久，李昊在后面拉住我，“你听到我们说话了？”

　　我心如撞鹿、咬着嘴唇不敢抬头。

　　“囡囡？囡囡？”李昊柔声哄着我，“做我的女朋友，嗯？”

　　周围的空气粘稠、甜蜜，我觉得自己像落在蜂蜜里小虫，心里迷糊得不知所措。

　　李昊却轻轻地笑了；“你不出声，我就当你默许了！”他的手臂暖暖地围上来，抱住了我。

　　靠得这样近，他身上清爽的气息，此时却像陈年的酒，熏得我醺醺然，意识渐渐远去，听见自己微不可闻的声音：“嗯！”

　　李昊抬起我的脸，他眼里的温柔，也成了蜂蜜，让人沉溺。我的脸红得发烫，轻轻颤抖着，几乎站不住。

　　“闭上眼睛，嗯？”李昊有些暗哑、低低的、磁性的声音撞在心头，我听话得如同被蛊惑。

　　暖暖的吻落在额头、眼睑、耳垂、双颊……“囡囡、囡囡、囡囡……”最后，暖暖的吻落在我唇上，温柔辗转、缠绵悱恻……

　　恢复一丝神智时，我才惊觉，我们在离家老远的滨江公园里。叫了车回去，四位大人看看李昊牵着我的手，齐齐露出吾心甚慰的表情。我还能有什么表情？只好低着头继续、继续、再继续害羞。

　　反正，我也不敢抬头。只要李昊的眼神分一点点过来，我立刻就成了蜂蜜里的小虫。

　　周日李昊值班，从早上开始，手机短信不断涌入，短信铃声每响一次，我的心就一阵波动。

　　一家人早早吃过晚饭，我坐在沙发里，心不在焉地看妈妈整理我一周的水果、零食——我不喜欢一早挤公交，宁可周日晚就回单位。

　　门铃响处，李昊一阵风似地卷过门边的爸爸，拉着我：“叶叔叔、阿姨，我送叶子去学校吧！”

　　“小宝，你今天不是值班吗？”

　　“我一下班就赶过来了，还好来得及。” 妈妈继续着早年的小名，李昊也不以为然。

　　“那还没吃饭吧？”妈妈说着就进了厨房，“在家里吃点吧！”

　　天，都“家里”了——我哭笑不得地看着妈妈，有这么快吗？

　　李昊竟然把我也拉了进去，大大方方地坐在厨房的简易餐桌上，埋头吃起来。

　　妈妈挂着“准丈母娘”的满意回到客厅，对爸爸说：“真是个实在的孩子，一点儿都不挑嘴！”爸爸又连声附和。

　　我仍旧低着头，不敢看李昊，听他一边吃，一边继续赞美我的厨艺。一时吃过饭，他又总结性地感慨：“最好天天吃你烧的小菜，恨不得天天来这里！”

　　“嗤——”我忍不住笑了：“你来好了，帮我看看我爸我妈，我一礼拜才回来一次，是蛮牵挂他们的。”

　　他从餐桌上伸手过来，摸摸我的头发，又亲昵地捏捏我的耳垂：“你这个磨人的小东西！现在又伶牙俐齿了？”

　　回学校的路上，我们都没有说话，车厢里弥漫着那种叫“恋爱”的幸福.

　　红灯时，李昊打开了CD ,清澈的音乐立时传出，“谁唱的？嗓音很干净，这歌不错。”

　　“陈淑桦的《流光飞舞》。”李昊递给我CD的盒子，“歌词也很不错，看看？”

　　只一眼，神志从云端跌落，我蓦然间冷汗淋淋——原来是《青蛇》的音乐，封面上张曼玉扮的青蛇泪眼中清冷凄楚的目光似利剑, 刺穿了我在幸福里懵懂倘佯的心。

　　“半冷半暖秋天，熨贴在你身边，
　　静静看着流光飞舞
　　那风中一片片红叶，惹心中一片绵绵。
　　半醉半醒之间，再忍笑眼千千，
　　就让我像云中飘雪，
　　用冰清轻轻吻人面，带出一波一浪的缠绵。
　　留人间多少爱，迎浮生千重变；
　　跟有情人做快乐事，别问是劫是缘。
　　像柳丝像春风，伴着你过春天，
　　就让你埋首烟波里，
　　放出心中一切狂热，抱一身春雨绵绵。”

　　心意变换间,原来慵懒中执着爱恋的歌词, 竟看出玉石俱焚的决绝来。——我能吗？能亲历这名为“恋爱”的幸福吗？

　　我极力自持，掩饰着波动的情绪，装出漫不经心的口吻：“李昊，假如你是许仙，你怕吗？”

　　“会吧？”李昊不假思索，“人妖有别，总归有点怕的。”

　　我如坠冰窟，不让声音变调：“可白娘子没有害他呀？”

　　“但一开始总会有点怕的，也许习惯了就好了。”李昊拍拍我的手，“想什么呢？问这么奇怪的问题！放心好了，我不是许仙那种男人,你也不是白娘子。你看看，他又自私、又懦弱，说实在的，他还配不上白娘子呢！”

　　车厢里的空气似乎回暖了一些，我没有了那种窒息，渐渐能正常呼吸：“看见这图片随便问问罢了。”

　　“呵呵，怪不得人家说恋爱中的女子最患得患失了！”李昊停下车，叹了口气，“这么快就到了。”

　　说话间，他俯身过来为我解开安全带，我又一次被笼罩在他阳光般的温暖气息里，慢慢迷失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