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岁千千岁》水无澜

9、东辽经略 大致浏览了

　　大致浏览了一遍奏疏，朝中似乎无甚大事，有请求朝廷赈灾的，魏小贤当然照准；任免官员的，内阁都推举了人上来，魏小贤也一律准奏；还有上报哪里又给她修建了生祠的，换做以前的魏忠贤会褒奖一番吧？魏小贤来了个“阅”字，就是我知道了。
　　等把奏折批阅的七七八八，天已经黑了。魏小贤的一天又这么混过去了。此时她正和满桌丰盛的晚膳奋战。茶足饭饱之后，魏小贤靠在椅背上懒洋洋的打了一个饱嗝，开口问道：“雪，你研究了一天的葵花宝典有什么结果吗？”
　　“略有心得，此书调和人之阴阳，讲究行经运气，以无形化之气化为有形之力，如能修成，必独步天下。只是…”雪早已放下碗筷，这几天的用膳他已经习惯了魏小贤每顿的好胃口，他沉吟片刻道:“只是修炼此功会阴阳集于一体，简单的说就是男女不辨，雌雄同体。请主人慎之再慎。”
　　“雌雄同体，那不成了怪物吗？”魏小贤想起了倩女幽魂里的千年老妖来，一会说话是女声一会是男声，半边脸长得像女子，半年脸又像男子，变态至极。“那，那我还是不要练了，我可不想变成怪物。”其实现在的她和怪物有什么区别呢？已经都弄的男不男女不女了。魏小贤烦躁的站起身走来走去，搞了半天又回到男女不辨的这个起点上。那个地方她暗搓搓的不止一次摸过，虽然也有个小小的洞，估摸是被阉割之后残留的尿道口，单纯的只能做小便之用，这是古代，没人会做变性手术，她这一辈子是别指望变回女人了，更别提生孩子繁衍后代，可是就算做不了女人，她连男人也做不成啊！苍天啊，大地啊，她魏小贤到底要怎么办啊！！
　　“雪，你说我是不是很可怜。做人做到这个份上，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她忽然明白了魏忠贤为什么要用尽一切手段往上爬，因为活着太无趣，整天处于这些阴谋算计之中，也许会暂时忘记身体上可怕的缺陷。
　　“不要妄自菲薄，主人你现在的身份地位，放眼天下，敢和你作对的人屈指可数，就算是我，被人尊一句武林第一公子，在您面前也要恭恭敬敬的喊一声：主人。”雪眼神幽幽，魏小贤不论此时还是彼时都看不穿他心里的真实想法。
　　“武林第一公子？听起来很不错，是不是有个什么四大公子？他们都是谁？”有八卦可挖，魏小贤所有的忧愁立马被抛诸脑后。
　　“不过是江湖上的朋友抬举雪，方有幸成为四大公子之首。这四大公子另三位是黄宗羲，李继盛，林蔚。其中黄宗羲之父黄尊素死在你手里，他以学术渊博而闻名于世；李继盛是出了名的义薄云天，江湖中人无不给他三分薄面；林蔚是十三省武林盟主林灿之子，年少有为，有过很多义举，多次帮助东林党人对付阉党也就是主人您。”
　　“那你呢？我还不知道你的真实名字，雪不会是你的全名吧？”魏小贤其实一直疑惑这个问题，雪真实的身份究竟是什么。
　　“我就叫雪，无姓，因为我是个孤儿，曾有个长辈说我出生那天下着鹅毛大雪，所以我就自取名为雪。至于我的身份，认识的人都习惯称我一声雪公子。”
　　“雪公子，我以后也这样称呼你好不好？”魏小贤眨巴眨巴眼睛，可惜她那张魏忠贤的脸实在做不出娇憨的表情来。
　　“您还是称属下雪吧，名字只是一个代号，叫什么都是一样的。”雪不置可否。
　　“这四大公子我看除了你都是和我作对的吧？”魏小贤回忆了一下雪刚才的话。
　　“然也，除了雪现在卖身于主人您，其他人都置身于江湖，不会过问朝廷之事。”
　　“有机会一定要见识一下另外三位公子的风采，按照雪你的标准，他们一定个个都是风华绝代。”不过问朝廷的事还帮着东林党和我作对，魏小贤心底暗自诽谤。
　　“主人见了面就知道了。”雪翻阅起葵花宝典，似无意再继续这个话题，魏小贤也只好作罢，虽然她是雪名义上的主人，但是她实在不敢也不想在雪的面前放肆，一是她压根没有尊卑的思想，二是对美男发自内心的倾慕之情。不是她好色，似雪这样天仙般的人物，是个人见到都会喜爱，就是那种对美好事物的热爱。
　　一夜无话。第二天一早，魏小贤就打发小初子去传内阁的人过来，商议派谁去担任东辽经略之事，另外赈灾的事也要议一议，这可是彰显她魏小贤正面形象的好时机。
　　接见朝中大员再赖在卧室是不行了，魏小贤只好移步去了布置的和浓缩了的太和殿一样的梅园前殿。
　　客座上已经端坐着两个身着红色官服的官员，一个约莫七十多岁年纪，留着花白的山羊胡，精神矍铄的样子。另一个四十多岁，身体富态，面容严肃端正，一看就知道是个当官的。见魏小贤进殿两人同时起身，跪在地上口呼“千岁千岁千千岁”，那毕恭毕敬的摸样和见到皇帝没什么两样。
　　来之前魏小贤长了个心眼，问了雪这两个大员的名字。得知年纪稍大的叫顾秉谦，是内阁首辅；另一个叫魏广微，内阁重要成员。都是她的死党。
　　“不知千岁爷召我们来是否商议东辽经略之事？”顾秉谦语气谦恭，就像一个刚过门的小媳妇和婆婆说话那般小心翼翼。
　　魏小贤昂首越过两人坐上主位，“不错，皇上已经准了孙承宗的请辞，着令找一个能守住国门的人去。”
　　魏广徽的一对小眼放出精光：“扳倒了孙承宗，从此朝中再也无人敢和千岁爷叫板，可喜可贺啊。”继而话锋一转“不过，谁去接任还真是个难题，千岁爷手底下武功高强的人多入牛毛，但懂军事的却难找出一二，尤其这次还是出任一方大员，掌管着两省军政要务。万一出了什么岔子，在皇上那也不好交待。”
　　魏小贤扫了一眼站在身旁的雪，只见他神色平淡，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
　　顾秉谦端起茶水用茶盖撩了撩浮在上面的茶叶，浅抿了一口，慢条斯理道：“倒是有一人。”
　　魏广徽急忙道：“何人？”
　　魏小贤看他俩一唱一和演戏的样子，立刻对这两人没什么好感。
　　顾秉谦捻起山羊胡道：“兵部尚书高第。他是万历十七年进士，曾任兵部侍郎，军中朝中口碑都不错，派他过去，各方面都会皆大欢喜，皇上那里，也定会夸千岁爷任人唯贤。”
　　魏小贤把眼光投向魏广徽，魏广徽作势眯眼思量了片刻道：“属下附议。”
　　“那就这么定了，咱家稍后去皇上那回禀。另外济南受灾的事办的怎么样了。”魏小贤知道东辽经略他们早在来之前就定下来了，也不多说，只想把自己想办的事给办成了。
　　“济南上表请求朝廷拨两百万两白银和一千担粮食赈灾，内阁已经议过了，两百万两改为一百万，一千担粮食照发。”顾秉谦与魏广徽面露疑惑，对视一眼方才答话。
　　“照准，两百万银子和一千担粮食照准，另外派专员去跟进这件事，好好办，不许饿死一个百姓，若被咱家发现谁敢贪墨赈灾的一个铜板一颗米面，告诉他们，镇抚司的大牢都空着呢。”魏小贤努力的沉下脸来，让自己变得严肃。
　　“千岁爷，底下的人办事您是知道的，十两银子发下去，最后剩二三两算是不错了，如果朝廷管的太多，恐怕就没那么尽心替朝廷办事了。”顾秉谦一脸为难。
　　“照你的意思，这二百万两到老百姓手里只有五十万两都不到？”魏小贤有些气恼，官场贪墨谁都知道，只是没想到这么严重，堂堂一朝宰相居然都公开承认不贪墨官员就不干活，什么世道啊这是，朝廷难道已经腐败到这个程度了？
　　“千岁爷息怒。”顾秉谦小心的观察着魏小贤的脸色变化，暗自揣测她的意思，不动声色道：“千岁爷若真心想帮老百姓度过这次难关，不妨多拨些银子下去，二百万两银子改为五百万两，粮食改为五千担，济南的百姓或许还有一条活路。”
　　魏小贤当然明白五百万两不是个小数目，既然贪墨横行，国库岂不是早被掏空了，于是问道：“户部还有多少钱？”
　　“大约一千余万两白银。”这次是魏广徽答话。
　　“那拨出五百万两来，国库岂不是要空了，有别的开支可怎么办。”整个朝廷该有多少需要花钱的地方啊，就这么点钱，可怎么够花，魏小贤心里只叹气。
　　“千岁爷莫急，一年的开支头年已经都预算完支出去了，剩下的钱都是临时应急用的。眼看这一年就只剩二个多月，除了预备东辽那边索要军饷，应该没什么大的开支了。”顾秉谦不急不徐的作答。
　　“不管怎样，这次赈灾还是得派个人盯着，不如咱家让东厂的人过去盯着，他们也不好明目张胆的把钱给贪了吧。”魏小贤觉着和这两人说话真是心累，不如直接快刀斩乱麻：“就拨三百万两白银和两千担粮食，倘若不够，让济南府再报。”看来想改变一个国家的命运个人的力量还是很微小的，除非她重新启用清流“东林党”，肃清朝廷里的大小贪官。
　　顾秉谦和魏广徽见魏小贤已经做了明确的安排，不敢再有异议。
　　“袁崇焕现任何职？”这是魏小贤唯一熟识的忠臣良将，既然她现在有这个权利，就要物尽其才。
　　“现为东辽右参政，他曾有言：予我兵马钱粮我一人足守此。此人很是狂妄，千岁爷是想伺机除掉此人？”顾秉谦不愧为内阁首辅，朝中大小官员的职务都清清楚楚，看来是个搞人际关系的老手。
　　“不，要力保此人，这个右参政官太小了（魏小贤想她都没听说过，定然不是什么大官），给他个只在高第之下的官做吧。”
　　“是，属下回去就草拟他的委任状，升为按察使。”顾秉谦道。
　　“没其他的事就下去吧，以后奏疏和票拟直接送到梅园来。”魏小贤摆摆手，示意谈话结束。
　　“属下告退。”
　　“属下告退。”
　　两人很知趣的离开了。
　　等到他们两人的身影消失不见，魏小贤扭头问雪，“高第是何人，会不会打仗？”
　　清军入关是在李自成攻陷北京城、崇祯死了以后，现在怎么折腾也打不进山海关来，这一点魏小贤很清楚，所以也不担心派谁去东辽，总之清军入不了关就对了。崇祯，未来的皇帝，魏小贤不想也罢，既然想起来了，就提前关注一下，好给自己以后留个退路，不等雪回话又问道“信王此时在何处？为人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