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林记事》随心随意

9、询问

　　世界上总有这样或那样的事不如人意，而方思瑶在懵懵懂懂中似乎明白了一些，又觉得不甚明了。或许到了真的有一天有她求而不得，又难以舍弃的东西时方能领悟。而现在的她只是微微惆怅了一下，便将此事抛诸脑后，风雨涵给她最深的印象不是他的可怜与无奈，而是他的狠辣与变态。但毕竟人死如灯灭，她现在也没什么可怕的。

　　方思瑶不知道这件事江翰是如何善后的，只知道他来与他们告别时人显得很是憔悴，看来这件事对他的打击不小，方思瑶又想起了风雨涵死时的景象，夕阳残血，分外妖娆，那轻松的心情也镀上一层淡淡的忧伤。

　　一路上甚是沉默，或许谁也没想到在这段旅途的开始便遇到这样的事情。连平时甚是嬉闹的方威也安静了不少。楚潇轩湛黑湛黑的眸子里看不出什么情绪，但是微抿的唇透露出些许不悦。其实方思瑶本身也没有多少惆怅的心思，但是大家都不说话她还真找不出什么话题。

　　三人来到客栈打尖，经过这么一路的颠簸，方思瑶已经开始适应在马背上前行。甚至开始喜欢上在马上肆意奔跑，让人没由来的一阵轻松快意。

　　才刚刚坐下，方威便开始咋咋呼呼的喊饿。店小二急急忙忙的赶来，憨笑着询问吃食。方威开始兴致颇高，结果说一个菜，没有。点一个菜，还是没有。店小二也有些窘迫，一脸赔笑道，“客官，我们这是小地方，没什么好的吃食。”

　　想来也是，这家店位于风江城和宁城的中间，刚才一路行来也未看到什么村落和人家。这片地区倒是着实有些荒芜。最后方威只有点了三碗面，想来也只能将就了。方思瑶这时颇为想念庄中的美食。而楚潇轩从头到尾不置一词，只是默默的吃着面。

　　方威甚是无趣的撇了撇嘴，凑近方思瑶小声嘀咕道，“你看他多没意思。”

　　楚潇轩是习武之人，耳力当然不差，不过他只是挑了挑眉毛，没说什么。

　　方思瑶有些好笑的看着方威，却对着楚潇轩道，“楚大哥，还有几天能到宁城？”

　　楚潇轩正好吃完，放下筷子，思索了片刻方道，“约莫二三日。”

　　看他表情有些凝重，方思瑶以为他还在为风江城发生的事耿耿于怀，但是终究说不出什么话来劝慰他。但是她现在在他身边已经没有了最初的尴尬，相处过几日总会熟稔一些。

　　夜凉如水。

　　可是方思瑶却没有睡意，刚刚沐浴完顿觉神清气爽，感觉全身上下无不舒坦。这可不能怨她，其实一路上的风霜倒没什么，就是不能日日沐浴可把她给难受坏了。自己不舒服不说，害怕自己身上会有怪味，给别人笑话。这个别人当然是指楚潇轩了。

　　睡不着，在房中甚是烦闷，便到院中走走。这家客栈的院子不大，但是却处处透露着泥土的芬芳。想来这是真正的自然院落，没经过什么人工雕琢。

　　月上中天，皎洁温柔，柔和的月光把夜晚烘托出一片平静与祥和，月亮的光落在树丫上，落下斑驳的黑影，零星的像是碎条儿挂在树丫上一般。

　　方思瑶坐在石椅上，拖着腮，不知在想什么。突然听到身后有声响，回过头刚好看到楚潇轩走来。方思瑶眼神有些迷离，总觉这一幕异常熟悉。后来一想，原来竟与楚潇轩第一次见面时的场景颇为相似。

　　方思瑶失神的笑了笑，“楚大哥，怎么这么晚还没睡？”

　　楚潇轩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甚吵，睡不着。”

　　方思瑶这才想起来，虽是偏僻的小店，但是住店的人却不少。他们三人到时只剩下两间房，没办法楚潇轩只能跟方威挤一挤。她想到这不禁失笑，看来方威这家伙睡着了也不是一个安分的人。

　　楚潇轩在方思瑶身边坐下，静静的夜晚，但是她的心却平静不下来。或许是夜色醉人，方思瑶不知怎么就问出了口，“楚大哥，你可有喜欢的姑娘？”

　　她问的很轻，想知道又害怕知道。一手紧紧抓着衣摆，有些不知所措。

　　楚潇轩这时也有些恍惚，像是想起什么一般。“有”语调是她没有听过的温柔。

　　方思瑶在他话音刚落的时候就觉得自己的心咚咚的往下沉，又觉得万分尴尬。如果他已经有了喜欢的女子，那么她的这些行为在他的眼里算什么，他是不是一直都是在冷眼旁观的看笑话。

　　“她是怎么样的女子？”方思瑶有些艰难的问道。她现在都不知道她要如此问下去的原因，或许是想让自己更加死心。

　　楚潇轩转过头看着她，他的眼神有些炙热，总觉的像他这般冷清的人是不应该有这样的眼神。这也让方思瑶有些心惊。

　　“像你这般。”而后他又有些自嘲的笑了笑，像是无奈自己方才的晃神。“夜凉了，还是早些安置吧，明天还要赶路。”他站了起来，转身就回了房间。

　　方思瑶感觉自己的心像是在摇摆的秋千上一般被他荡的忽上忽下，没个着落。其实随便一个局外人便能明了楚潇轩说的人不是方思瑶，毕竟他们才认识这么短的时间，而楚潇轩看起来又不是一个那么容易动情的人。然而对于方思瑶这样一个不谙世事的女子，第一次喜欢一个人，总是在揣摩他的话里的意思，或许，可能，不一定他讲的就是她。就算不是喜欢她，但至少也是有好感吧。

　　方思瑶总是这样安慰着自己，在感情面前总是有人会选择自欺欺人，看不清真实。或许这就是有那么多人趋之若鹜的原因，因为在梦被打碎之前，总是被人想象的如此美好。

　　而这样一个晚上也成了方思瑶的一个不眠之夜。脑中总是反复回想那么寥寥几句话语，想在其中找出一些蛛丝马迹来证明自己的想法，到最后连她自己是什么时候睡下的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