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运凌乱了太阳花的灿烂》沐清晓

7、【陆】 每次从噩梦

　　那一个星期对我来说是真的噩梦。没有爸爸没有妈妈。只有一个比我还弱小的弟弟。每当看他的时候，他都会很开心的对我笑一下。

　　只是，如果不需要用很多钱给他买奶粉或尿布的话，我会很高兴我多了个弟弟。原来，小孩子也不是很可爱。也是很讨厌的。而且，我为什么要照顾一个破坏我家庭女人的孩子？因为他跟我有同样的遭遇，而且比我还惨？

　　不现实。

　　我已经四天没去学校了。不知道，甜加会不会想我。会不会，在属于我们那个小天带哭泣呢？或许，她身边有一大堆好朋友，早就无暇顾忌我了吧。

　　这四天来。只要一闭上眼睛，就还是可以感受到。爸妈那日的争吵。还有爸爸僵直的倒在妈妈的身上，妈妈推开爸爸后瑟瑟发抖的恐慌样子。可是，我知道一切早就不是梦。就算自己骗自己也磨灭不了。

　　其实，我早就学会了臣服。因为必须这样做。没有任何的反抗机会。

　　大雪纷飞。风，狠狠地刮。雪花打在窗户上。

　　冬天有多长？在人们忙碌的脚步中踏去。日子也如涓涓细流般过去。没有一个人会在乎躲在家里的我。

　　家里的东西不多了。而我也早就厌烦了喂奶粉和换尿布的生活。明明是他们做家长的问题，为什么我来承担。

　　这一个星期。对我来说真是漫长难熬。

　　梦里，还是挥之不去的梦魇。可是，当我再次醒来的时候。看着身边的弟弟才发现，我不是最可悲的。因为他永远比我惨。只要想到这里，心里会舒服多了。

　　室外，繁星点缀着苍穹。

　　夜黑，月凉，天冷。

　　仿佛一切都在沉睡。

　　“叩叩。”那沉睡的门，好像怕它因为寂静先我死去一样，既然会有人敲门。

　　透过门镜。看到的是甜加紧张的梳理着头发。好像生怕自己哪里有什么不对。我轻轻开门。她见是我，便迎上一个大大的拥抱。

　　“暖净，我好想你啊。”

　　我没有办法一次性告诉她很多事情，况且这是我自己家的事情。

　　“你这是第七天没来上学了。怎么了么？”

　　七天了么？噩梦已经要结束了么？可是，心里却没有终于结束梦魇的快乐反而是不安。妈妈凌乱的样子突然出现在我的眼前。

　　她回来了。脸上还挂着泪痕。

　　甜加畏手畏脚的看着妈妈，已经窘的满脸通红才细声细语的叫了声，“阿姨。”

　　而妈妈却像根本没有看到她一般。两眼空洞无神的看着我。“小暖，今晚收拾一下。明天我们就搬家。”

　　预料，对了么？不应该有过多的感慨。毕竟再在这样的地方生活下去，妈妈一定会受不了左邻右舍的闲言闲语。她最爱的是自己的名节。受不了别人半点的讽刺。

　　当我再次看向甜加的时候。澄澈的大眼睛还染着几滴眼泪。她会舍不得我离开么？就算会，时间的推移也会让她慢慢忘记我吧。

　　“暖净，可不可以。可不可以不要走。”她几乎是用恳求的语气对我说的。可是，这是妈妈的决定。我从来都没有改变的权利。

　　只得轻轻推开她。她就像个没生气的木偶，我轻轻一碰便倒向另一边。关门的那几秒，我看到她她含泪，秋水明眸泛着水灵的光泽，只是琥珀上蒙上了一层令人心痛的氤氲。

　　值得了吧。至少有人居然肯为我掉眼泪。我想我这一生也不会忘记这个瞬间。虽然只有短短的三秒钟。虽然，无声息的可怕。

　　妈妈从我的卧室里抱出男孩。冷冷的盯着我，“为什么，他没死。为什么？”。

　　我没有办法回答。她看到了满屋子的垃圾袋。还有几个空奶粉罐。不免叹了一口气。小声抽泣着。“我到底造的什么孽。为什么要这么惩罚我”。

　　我有些悲伤的感觉。或许，真的是我的错吧！

　　已经不想在活下去了，已经没有活下去的勇气了。每日都是别人鄙视的眼神，为什么我的命运就会和别人不同。为什么这一切都要怪我！

　　我没有做什么，我没有说什么。只是，因为我的不同。一切便都是我的错。

　　窗外一滴又一滴降落的雨水。什么时候能像它们一样自由，该有多好…

　　那个时候，收拾的衣服都感觉万般沉重。好想让时间停留在这时候，我知道不可能。所以，只想久一点再久一点。

　　好想，在认真感受一下这附近的环境。好想，在漫步在大雪纷飞的季节里。就算被冻得鼻尖凉凉的。

　　不知道，要搬到哪里去。不敢想，要逃到哪里去。

　　妈妈回来后，精神状态就不好。不知道她还能这样清醒到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