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埃。旧时光。[2727]》惜昔子

2、Chapter2 Chapt

　　Chapter 2
　　[一]
　　晨曦透进窗帘之间的缝隙，暗黄色的光斜斜的散在泽田纲吉的身上。他们坐在在这廖无几人的巴士的后排，泽田纲吉惺惺睁开眼，视线从模糊慢慢变为清晰。他发现自己偏着头靠在言纲的肩膀上，而言纲还没睡醒。他微微正了正身，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衬衫领口。不知道是手肘在扬起的时候不当心碰到了言纲还是因为细小的声音，言纲被惊醒。他慢慢的睁开了眼，朝着靠近自己右侧的窗口掠开了一处较为宽大的缝隙，然后在窗口处开了小小的缝隙。

　　灰尘在光的缝隙间飞舞着，就像是萤火虫一样，反射着太阳的光芒，总感觉……很美啊。
　　——是啊，就像是有生命的一样。

　　「唔，我不记得我怎么会在这里的了。」泽田纲吉伸了个懒腰，从眼角挤出一丝犯困的泪水。
　　「那时候你睡得还熟，没吵醒你。」
　　「诶？这样啊。」
　　——等等、什么叫这样啊！那他是怎么到车上来的，难说是……他抱上来的吗？
　　想到这里泽田纲吉微微红了红脸。言纲转过头看他脸上那抹可以的红色，泽田纲吉只是摇摇手。
　　然后泽田纲吉把脸向下低了一点。
　　——天哪……如果被人看到那不是没脸见人了么……
　　正这么想，被言纲推了推肩膀。
　　「你在想什么啊？已经到了哦。」
　　「诶…诶？」

　　言纲知道现在他的脑子还处于半醒状态，他站起来，拉着泽田纲吉下了车。
　　「啊我说等一下啊言纲……」
　　「你到底在发什么呆啊，要是想补觉的话马上就可以了哦。」言纲指了指在不远处开过来并按着喇叭的黑色汽车。
　　——那个是，本家的……

　　从车上下来的是个褐发的中年男人，神色皮肤之间有深深的沟壑，右脸下角有一道长长的疤痕。男人穿着不算太拘谨的日式服饰，但是他脸上的笑容却莫名其妙有些骇人。
　　「欢迎回来，泽田少爷。」
　　「……叔父，抱歉我……」
　　他环视四周，发现这里不是个说话的地方。本地小山丘的山脚，虽然行人稀少但也不是没有，这里是已经改造过的盘山公路。有稀稀疏疏上山的车辆。
　　本家建造在这座山丘的半山腰以上一点，这座山丘的150米海拔并不高，应该说，还算不上山丘。这里终年常绿，环境优良，却鲜有人来居住，一定说有些人的话就是居住在泽田、笹川、三浦家附近的居民，零零散散的人家。可以说，这里被保护的很好。

　　当他想要解释一下自己出走的原因的时候，发现身旁的言纲已经进了警车，飞驰而去。纲吉被两名日本武士拦住。
　　「少爷，家中事务还有待料理。」
　　叔父示意他上车，先回本家再作打算。泽田纲吉知道自己没有还嘴的余地。

　　[二]
　　□TISP幕间：
　　村泽被政府特例设定为「自然区」，需要一定的纳税但不受外界干扰，由本地「御三家」掌管管理大权。如非涉及政治关系，任何组织机构不予干涉。

　　「御三家」即：泽田家，笹川家，三浦家。
　　「御三家」的下任家主由当任家主的子嗣成年礼后继承。无需长子继承制。

　　泽田家有两子，笹川家男女各一，三浦家只一独女。
　　警方介入关于「御三家」的调查始于十年前泽田家女主人泽田奈奈的失踪案件以及连续几年「御三家」相关直系人员的失踪案件。
　　其中，泽田家长子言纲颇有嫌疑，因此警方对此进行过一系列调查，虽然有一些细小的蹊跷处，但是终究断了线索。
　　近期已经把嫌疑目光转移到现泽田家代掌管人泽田川吉（即纲吉的叔父）身上。警方目前已开始暗查。

　　[三]
　　空白的墙壁和黑漆漆的栏杆，以及方长的议事桌。
　　这就是这间审问房的所有，言纲双手随意的十指交叉，完全不在意他们想要调查的事情。第一次进这个地方是十年前，审问他的警察也不知道换了多少届，却始终没人能够问出什么所以然来。
　　这次进来审问的是两个男人，首先看到的是一个满脸笑容的黑发男人，他的腋下夹着一些以往的档案。和他一起拌着嘴的碧发男人的右手拿着厚厚的一叠年代久远的纸张。
　　——看来他们的关系并不好。或者是……已经好到一定境界了。

　　「咳咳。」
　　他提示了他们俩一下。警察应该是严肃的，但是眼前的情况似乎有些违背常理——嫌疑人比审问者更为严肃。
　　「哈哈……」那个黑发的男人斜睨了言纲一眼，然后拉开椅子把档案搁在桌子上。天然呆向的向着言纲打了个招呼。
　　「初次见面，我叫山本武，那位是我的Partner狱寺隼人，说起来，你是叫做……泽田言纲，没错吧？」
　　「你真的是警察吗？山本先生。」
　　「诶？」男人眨了眨眼，「哈哈，真是奇怪的打招呼方式呢。」他低头看了看表，「啊，抱歉，差不多该开始了。」
　　银发的男人不甘心的瞥了他一眼，顺着木质光滑的桌面，把那些纸张朝着言纲的方向，推到言纲的面前。这是所有失踪人员的资料，言纲对这些人的资料早已熟记于心，但是当他接过那叠纸张，还是愣了一下——比一个月前的厚。他一页一页的看着，将读过的资料放在另一侧。
　　第10张……第11张……第17章……到这里都还是他所熟悉的。他看了第18张。照片上赫然映着一个女孩的容貌，那个是——三浦春？
　　第21张……他的手有些发抖……怎么回事……原先遇难的不是大多是泽田家的人么，为什么连笹川京子也会下落不明。
　　连同失踪的还有他的表弟柏原绿。
　　——终于，轮到自己了吗？

　　[四]
　　「接到御三家的电话是在什么时候？」
　　「前天晚上。」
　　……直接跳过人员失踪的事，问起了「御三家」报案的主要原因。言纲皱着眉头，就像是生怕说漏了什么细节点到。只有钢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此刻仿佛宁静的无人呼吸一般。
　　他不是第一次进这间审问室，但是这么让他觉得压抑的气氛还是第一次。他还真是低估了那两个人啊。

　　「……你第一次离开御三家是什么时候？」
　　「七年前的冬天。」
　　「原因呢？」
　　「……家人自小偏爱我的双生弟弟泽田纲吉，七年前，因为受不了叔父的虐待逃出本家。」
　　「那为什么之前你都没有逃走？为什么他们没有来找过你？」
　　「不……尝试过，没有成功。他们找过我很多次。放过我是因为……是因为我放弃了泽田家的继承权。」
　　「那之后你在做什么？」
　　「攻读V大学心理学博士学位。」
　　「那么，泽田纲吉出走的原因？」
　　「……不清楚。」
　　事情成功的进展到半催眠状态，言纲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就像是被美食引诱的蚂蚁，只是顺着自己想要的气味一直，一步一步的，步入人类早已设定好的区域。
　　狱寺隼人停了笔，记录完成。他点了点桌子。言纲的瞳孔恢复了焦距。他略有思索的看着对面墙上的石英钟。
　　——十分钟了么……怎么了……
　　他看见狱寺隼人的记录案，大概明白了其中的原委。
　　——催眠啊。

　　「泽田先生，我们并不想为难您，今天的记录您十分配合，希望您向我们提供更有力的线索。」
　　狱寺隼人开了门，言纲撑着桌子站起身，由于刚才催眠的缘故，身体有些无力可支。
　　「——等等，你那么说，是什么意思。」
　　「如果您肯配合我们，这个案件里面的细节我们或许提供给您以便案件的侦破，那就请您——做好决定吧。」

　　[五]
　　□TISP幕间
　　说明：在「御三家」的「暗阁」第一层中，警方发现了几张沾满了血的发黄的纸张，似乎是因为年代久远，有些字迹模糊，有些字迹被虫子啃食掉。大概是因为黑暗中模糊不清，字迹有些歪歪扭扭，经过现代技术的复原，大概是这些话：
　　第一张：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对了，是从出生那时候开始吧？
　　同一分钟内降落在这个世界上的一对兄弟，拥有相似的容貌，这种事……双胞胎会降生这种事……每天都会……发生的吧？
　　当那个孩子睁开眼睛的时候，所有人都吃了一惊。同样的两个孩子，居然拥有完全不同的眼眸。那个孩子的眼眸是……泽田家世世代代忌讳的……金红色。
　　泽田家在二百年前没落过一次，差点毁掉泽田家的那个男人就是……拥有金红色眸子的杀手，不，是被「御三家」誉为「弑神」的男人。
　　这真的是罪恶吗？那个孩子明明什么都没做是吧……为什么要那么残忍的把他（此处被血沾污）
　　为什么没有人救救那个孩子，为什么看着那个孩子被泽（此处似乎是人名，被血沾污，无法分辨）没有人施以援手。

　　第二张：
　　知道吗？那个孩子长大了。但是他没有自由，那个孩子的父亲不知道为什么失踪了。那两个孩子才四岁。只是那个金红色眸子的孩子好像有些变得奇怪。后院经常会失火。那个孩子好像看到了（此处被划掉）的血？
　　为什么会记不清……

　　[以下字迹潦草，怀疑不是同一个人的笔记]
　　第三张：
　　救我，谁来救我！
　　[以下被火烧掉了一部分]
　　第四张：
　　不、不是这样的、不是的！
　　[被虫啃完]
　　第五张：
　　不是我的错。不是我的错……[此处重复30遍]
　　（最下面的一段话被涂改）
　　第六张：
　　[此处字迹模糊]
　　纲[字迹模糊]母亲[用笔划掉]
　　红色的……[被划掉]
　　[由于过分大面积的被血液染透，无法辨认。]

　　第七张：
　　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