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挽悼》清水幽莲

4、落花有情随流水

　　玄武十三年，我正好双十的年华，边疆的战乱稍有停歇，父皇得了空闲便时常来我屋里坐，聊的却大多是母后的事。见他每次兴高采烈的来，怅然若失的回，我才发现原来爱竟是件痛苦的事情，因为明明知道不可为，却是既躲不开也逃不掉。
　　这晚父皇又如平日里一般来听我讲故事，离去时心情不似往常惨淡，我心想他大概也该放下了，毕竟母后已经过世多年，他不应再如此沉沦。
　　“遇见你母后，是孤的幸却是她的不幸。”他右脚已跨出门槛却又猛的回转头来，字字说的沉重。
　　但就是这样一句话却成了父皇留给我唯一的遗言，第二日的寅时，我的父皇，天朝国的国君，英明的武后主暴毙了，我无论如何也不敢相信，前日里还同我谈笑的人居然就这样不在了。
　　五年前我十五岁，母后走了，我哭的很伤心，有三哥安慰我。
　　而如今我二十岁，父皇走了，我忘记了哭泣，唯有秋水陪伴。

　　一个月后的养生殿里灯火阑珊。
　　我，还是五年前的那个我。
　　三哥，却不再是五年前的那个三哥。
　　“皇上。”我轻唤他一声，“父皇真的是暴毙而亡么？”我总是怀疑这样的事出突然，这样的措不及手，定当存了什么阴谋。
　　“你是在怀疑孤么？”他挑一挑眉，眼含怒意，“因为父皇的死于孤最有利。”
　　我不作声，他是父皇立的太子，事情的确合乎他的心意，这话一点也没错。
　　“如果孤说没害父皇，你信么？”他定定看着我的眼睛，好像要把我生吞活剥了一般。
　　“皇上说的我自然相信。”话还是那句话只是改了称谓。
　　他背过身去，好像在想什么，久久也没有说话。
　　“那菡萏先行告退。”我不想徒增了尴尬，欠一欠身扭头离去。
　　他突然转过身，从后面揽住我的腰，在我耳畔轻语道，“你可曾记得答应孤的事，私下里唤孤玄煌便可，这可是你的承诺。”他说着放开了手，“你回去吧。”
　　我头也不回的跑出了养生殿。
　　原来君王都是这般的善变,嬉笑怒骂皆常事,可怜那锦袍底下的还曾是我那个青梅竹马的三哥么,我直觉的心里头塞得满满,躺下床时竟止不住落下泪来,我失去的不单单是两个亲人而已。
　　漫漫长夜，一夜无眠。

　　次日，拂晓方至便起了身，直觉得头痛难当，眼睛肿痛，望那镜中模样好生凄惨。
　　一向里的嗜睡躲懒，起早便是异常，秋水也不搭话端过来的是盆热水，她当真是个心思细密的人，又或者我这般的憔悴任谁都看的真切。
　　“梳个简单的发式吧。”我淡淡一言。
　　“听说将军今日回东都。”她拿起木梳一遍又一遍地理着我的长发，丝毫没有盘发髻的意思。
　　这不似那个手脚麻利的她，分明是话里有话。
　　“没听到我说的么，你这是要梳到什么时候。”我心里有喜，但却压不过悲，这番的情怀如何去扮一个花枝招展的样。
　　“梳洗完后公主可有打算？”她问的很是关切。
　　我顿觉语塞，这般的催促原不过是为了掩饰，如此焦急其实也无事可为。
　　“时逢初夏，西花园里正热闹，公主很久未去了。”秋水接下自已的话茬，给了一个提议。
　　“恩，我也正有此意。”料她是怕我屋里闷久了，所以想让我出去走走，于是便顺了她的意也当是给自已一个喘息。

　　梳洗停当，移步至西花园，正如秋水所说那里花草繁盛，当中那盆滇梅虽无花却也姿态娇人。我命她取了铲具，两人松土灌水，烦心之事倒也抛至脑后。回想当年，猜测母后的心境大约也是这般吧，只是不知她所烦何事。
　　正忙碌间忽闻身后脚步。“好端端的公主，怎么尽作些下人的活。”来者声音凌厉，显刻薄之词。
　　我匆忙起身，原来是宜妃，见她一脸的揶揄心里便是一阵不爽，不情不愿地同秋水向她行过礼。
　　“公主果真是像极了德妃，都喜欢作些有失身份的事。”她满嘴的讥讽，鼻腔里传出冷哼。
　　有道是母凭子贵，三哥当上了皇帝，她便成了这般的恃子而娇。
　　“总比有些人游手好闲的好罢。”我神色凛然，语气笃定，纵然现在无所依仗，我也决不许她污了我的母后。
　　她听出我暗有所指，气的憋红一张猪脸。
　　秋水甚是焦急连连扯我的衣角，这一时的僵局怕是难以下场。
　　正相持间，太监王福一路碎步走来。
　　“奴才给宜妃和公主请安。”他作了作辑，又道，“太后请两位到永宁宫一叙。”
　　太后素来吃斋念佛，心性平淡，后宫如无大事也很少管之，所以我很是惊讶地问了一句，“公公可知太后所谓何事？”
　　“太后没有吩咐，奴才不知。”他说完便垂手立于一旁待我们动身。

作者有话说

　　唉写了一天才写完三章，第四章是暂时难以写完了，放下再说罢，要是写文章能有脑子里放影像来的快就好了。一女拖N男，不伦之恋，爱恋情怀，自作多情，情有独钟，都写进去吧，心有多大世界便有多乱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