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临·伊人策》万岁姬

3、第三章 册妃 整整一个白

　　整整一个白天都穿着这身沉重的龙袍，再加上那些天家的繁缛复节，还要疲于应付文武百官，不觉身心疲惫。便卸了衣服，伏在案上小憩。

　　太子的东宫自然是比不得这圣泽宫的，不过因父皇走得仓促，新的宫人大多还未上职，而以往的宫人又放了一披，因此偌大的锦阳殿显得十分寂静。

　　过了些许，父皇以往身边的御前姑姑清泽走了进来，我也微微抬起头。倒是从来便熟悉亲切的人了，也没旁人那般拘谨。

　　“皇上可是累了？”

　　“朕歇息片刻便好。”我答道。

　　她点点头，看着我的眼神中有一丝慈爱，“那皇上便早些歇息吧。”

　　我目送她走出殿内，便又伏下身子。倒是我拒立皇后，今晚我本是应与皇后圆房的。

　　想到这里，不仅松了口气。

　　不一会儿，又来了位宫人，说是来送明日宫妃册封的名册，要请我过目。我这才想起，这事我已交于许太后了。

　　我实在是困意袭身，便随意翻开那厚重的金面册子，只看了最前头，薛氏姐妹的名字赫然在目，姐妹二人都是封了二品的妃，也是不偏不倚，其余的皆是封得更低的位份，最低的是从三品的婕妤。我便道了好，一一取了封号，便打发了他回去复命。

　　夜色渐渐地浓了。我便宣了几个宫人进来服侍更衣沐浴。

　　沐浴过后我亦是困得不想睁眼了，像个孩子似的钻进宫人铺好的锦丝棉被，酣然入睡了。

　　第二天一大早，宫人们便鱼贯而入，将我唤醒，若在以往，我大约会和姑姑们撒撒娇，不过如今我已经是天子，自是不能。只得起了身，任由他们摆弄了，穿了一身九龙御袍，头戴九珠垂帘宝冠，一时间，不觉身子又有些沉重了。

　　步出殿内，天色比起昨日的晴朗来有些阴沉，不过也不至于乌云压顶。即便下了雨又如何？册妃大典仍是躲不过的。我也无意去躲，倒还有些期待坐拥三千佳丽的兴奋。不过我自是明白，此番册封的不过寥寥数位我从东宫带出来的、以及朝中大臣家中免选入宫的千金们。

　　正式的选秀要到父皇丧期过了才会举行，这才刚过了年关不久，大约要下月中旬才会开始。三轮进选，恐怕阳春三月我也还不能正式册封她们。

　　出了圣泽宫便看到三架华美的车辇，孙达礼扶了我坐进中间最华丽的龙辇，很快，龙辇便载着我往典礼举行的地方去了。

　　龙辇停下，我踏着脚下绵延了几十节台阶的正红御毯，一步一步上了那台上正中的龙座。期间，两旁和身后皆是庄重的万岁之声。

　　见龙座后坐的那一身正红勾明黄金丝凤纹礼服的女子，我恭敬地行了礼，“儿臣参见母后。”她亦是道了免礼，我便被领了坐在龙案之后，端正地牵了牵龙袍。

　　司礼官见众人皆以入座，即将被册为妃嫔的那些女子也个个按品正妆，得了太后的眼色，便唱道，“新帝妃嫔册封仪式，开始——”话音未落，台侧的乐师们便奏了礼乐，秦宫正也带着几个司礼女官和大宫女以上的姑姑捧了礼册，站在长长九十九台阶的第八十一级处。

　　“右相薛衡之嫡长女，薛露凝，端丽高华，有承天家恩，曾仰承薛太后慈谕，今册为正二品皇妃，赐字元，是为元妃。。”

　　一袭红韵喜霞彩瞿蝶舞宫装，宽大的衣袖几乎曳地，眉间金色的额帘，十二支华丽非常的珠钗辉映着凌云髻，婀娜了步伐向我走来。

　　那容颜我是极为熟悉的，她是那人为我钦点的太子妃。若非我不立后，她本就该掌凤印，阵六宫。和她青梅竹马，只是她出身薛家，我便不得不有愧于她……论美貌，论才情，她又如何当不得这后位？

　　她很快接了宝册，上前来，我从许太后手中接了宝册，亲手交于她。

　　她之前始终是没有抬头，此番不经意地微抬了眼敛，便察觉了我眼中特别的信任，朱唇边才绽开了一个真实的笑容，有些苍白的脸色仍是动人的美。

　　册封了当今后宫的第一人，接下来便是她的妹妹，薛雨凝，论容貌，薛雨凝皆是不输于她的姐姐，今日，她也梳了精致的飞仙髻，穿了一身浅红色撒花绉纱宫裙，长长的珍珠色披帛绵绵延延，姿态万千仍是掩不住清雅的容颜。

　　数位佳人走马观花地从我眼前一一掠过，我始终带着威严的笑容审视着眼前的一切。今日一共册封了九位妃嫔，其中四位来自太子东宫，而另外的五位，则来自当朝重臣权贵之家。

　　夕阳西下的时候，我便回了圣泽宫，尚寝已递了做好的绿头牌在我面前。我粗略地扫过，记下了她们的名字，仍是宣了如今已搬去景澜宫凤兮殿的露凝。

　　当夜深的时候，我已抱了佳人纤细的身体在怀，互相传递着温暖，渴求着对方。

　　她那星眸中似是含了碧波秋水，妩媚撩人，却似是欲言又止，我想要开口，却仍是什么也没有说出来。

　　一翻亲热，我也有些疲惫，便阖了眸子假寐。

　　她似是以为我睡了，便自言自语道：“君尘，为何不册我为后呢？”

　　“莫不是，你竟认为，我配不得这母仪天下的皇后么？”

　　她长长地叹息一声。

　　我倏地坐起来，打落了她放在我胸口上的手，掀开锦被，起身随手拿过一旁的便服。

　　“皇上！”她失声地叫出来。

　　我顿了顿脚步，冷哼一声，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寝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