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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章 刘代王初结醉东风 如烟难逃俗间事 第十四章 ...


  •   如此倒也清净了几日,这日一早,刘恒早早来找我,笑着说:“快快收拾一下,我带你出去玩,今日有大集。”
      我欣喜若狂地火速穿戴好,蒙上面纱,便随刘恒出了府,未带随从。
      集市上人来人往,吆喝的,叫卖的,讨价还价的,络绎不绝。我兴致勃勃地东张西望,刘恒却一边拉着我一边帮我挡开拥挤的人群。
      我又高高兴兴地开了一回眼界,因无随从帮忙拿东西,所以并未买太多的东西。转了半日也累了,便与刘恒进了一家饭庄。
      我一边与刘恒小饮着酒,一边懒散地看着窗外。
      他突然问:“最近有无先生的消息?”
      我黯然道:“音信全无,若代王有空能否帮如烟寻找一番?”
      他颔首道:“你我成亲已有些日子,先生却连喜酒也未喝过,我自然该找找他。”
      我黯然小口嘬着酒,师兄若不想见我,怕是任谁也找不到。
      恍惚中,只听见有一熟悉的声音传来:“这位公子好相貌,可否与在下对酌一番?不知是否打扰二位了?”
      我抬头,那刚毅而又棱角分明的脸、健壮的身子,与瘦弱而清秀的刘恒形成了鲜明的反差,那不是醉东风又能是谁?
      我心里惊慌,偷偷白了他一眼,好在有面纱挡着,旁人并看不见。他不经意间露出了邪气而又玩味的笑。
      刘恒忙站起来一鞠道:“在下方才进来时也已注意到公子,见公子好生英俊,在下也早生了相交之心,不知如何称呼?”哦?我怎么没看见?若刚才看见了才不会进来等着让他来捣乱呢!刘恒原本就是好结交之人,何况如今吕后当权,他似乎更加愿意结交一些江湖异人。那醉东风一看便知不是凡人,刘恒自然是喜欢得紧。或许方才他并未看见醉东风,只是一贯言行得体的他会左右逢源说话罢了!
      醉东风回礼道:“在下人送诨号‘醉东风’,今日一人自饮甚是无趣,便来讨扰公子,还望公子莫要见弃!”
      刘恒看向我,我假装没瞅见,继续等着醉东风唱戏。哼,他不是不愿意与刘家的人交往么?今日大白天地居然来找我晦气,真是可气。
      刘恒见我没反应,便笑道:“东风兄请坐,此乃内子!”
      你醉东风会打我个出其不意,难道我就这么甘心任他戏弄而不回击了么?于是我偷偷坏笑着对刘恒道:“代……相公,这位壮士如烟原是见过的,只因今日如烟戴了这面纱,壮士恐怕一时未认出来如烟罢了。方才如烟也未认出这位壮士,此刻才看仔细。”
      醉东风惊讶地看着我,呵呵,估计打死他也不会想到我会承认与他相识。我心里有种虐待别人的快感。
      刘恒看看惊讶的醉东风,又看看我,问:“哦?你是说,你与这壮士原见过?”
      我答道:“在京城时,曾蒙这位壮士相赠疗伤药才使如烟的伤好得如此之快,离京时又受了壮士不少恩惠,并受人之托,一路暗中将如烟送至中都。”不知道我这个决定是对是错,但我不愿意看着自己的两个好朋友彼此算计与猜疑,希望我此番举动能使得他们成为知己,并能化解醉东风对刘家的仇恨,即使化解不了,也不要因与刘家的一些莫名的恩怨而殃及到刘恒。
      醉东风假装恍然大悟道:“原来夫人就是柳姑娘?恕在下一时眼拙竟未能认出。如此说来,这公子应是……”便欲行礼。
      刘恒笑着拉住他道:“东风兄万万不可多礼。既然东风兄曾助过内子,那也便是我府中座上宾。东风兄莫要客气,请坐!”
      醉东风笑着谢了礼,便坐下道:“今日实是冒昧,打扰了贤伉俪,只因公子这气度与相貌实在是太过出众,让在下实在按捺不住结交之心,不想却遇到故人了。”
      刘恒亲自为醉东风斟满酒,问:“不知东风兄是受何人所托而照顾内子?”
      醉东风眼睛里一瞬间闪过诸多复杂表情,沉默半晌才看看四周,小声道:“唉!说来也巧,在下平日行走江湖,并未有太多朋友。一日于长安近郊的山中练功,不想遇到一位青衫男子。在下并未曾见过他,谁知他竟然拜托在下,说其师妹有难,委托在下设法入宫前去送些药材。在下一江湖浪子,怎入得了宫?却又不能辜负了那青衫男子的信任,便只能采取下三滥手段,翻墙进去,找到受了刑罚的柳姑娘。在下并未与柳姑娘交谈,只是将药材留下便赶紧逃命了,故方才未能认出柳姑娘。说来甚是惭愧!”
      他假装无奈地摇摇头。
      晕哦,他的反击可真有力,竟然将师兄也拉了进来,狡猾的家伙,哼!看来我还是不要再多嘴的好,省得他再抖出其他的事来,他这嘴还能说出什么好话来吗?
      刘恒看看我道:“看来应是左先生,估计左先生见东风兄身手不凡,便冒昧前去求助,如此,真应多谢东风兄的仗义相助。”
      他佯装恍然大悟道:“原来那男子姓左……公子言重了,同为江湖人,这点小忙还是帮得了的,又不是甚大事!”
      哼哼,真会说话。我偷偷撇了撇嘴。
      刘恒点点头,又微笑着道:“想不到东风兄与左先生仅是一面之缘,却不远万里送内子来中都。”
      醉东风笑道:“这并非是因左先生之缘故,而是在下正好要来中都,便传话给柳姑娘,让她宽心,在下会暗中护她一路平安。在下因有他事,至代地边境时,便辞了柳姑娘,本以为此生不会再见,谁料竟有今日相遇之机缘。今日无他事,前来饮酒,谁知一人吃酒实在是无趣得紧,方才看到公子这般好相貌,便冒昧前来讨饶。”哼哼,机缘?怕应是专门找的机缘吧!
      刘恒举盅道:“果真是好缘分,我敬东风兄一杯!”
      醉东风双手举盅饮了,显得不卑不亢,然后说:“在下不日便要离开中都,不想却有幸结交了公子。”
      刘恒放下酒盅道:“哦?东风兄要走?不如于我府上再小住几日,我兄弟多说说话可好?”
      醉东风笑道:“那怎好打扰?”
      刘恒长跪起来,道:“我今日一见东风兄便爱得紧,还请东风兄成全我这一片相交诚意。”
      唉!刘恒一贯就喜欢弄些闲散人员在府上养着,如今见这醉东风风流倜傥、举止不凡,仍想着收罗到自己府上,殊不知这醉东风却是视刘家为大敌的混帐人儿,收罗得了吗?
      我看不过去,便笑着小声道:“壮士恐有他事要办,代……相公还是莫要强人所难才是!”
      醉东风玩味地看了我一眼,笑着对刘恒道:“尊夫人真是心细!公子,咱二人先喝着酒,其他事随后再说。”
      于是,他二人你来我往,一个下午便喝了整整三坛酒,这二人均未有甚失态之举。我叹,虽说今日醉东风喝得要多些,但这刘恒的酒量却也不能小觑。我一直以为自己的酒量好得不得了,如今才真正知道什么叫天外有天。
      我怕刘恒再喝下去会上头,便拉着他小声说:“代……相公还是少喝点,早些回府吧!”
      刘恒正喝得意气风发,拍拍我的手:“莫要担心,我今日与东风兄甚是投缘,多喝几盅怕甚。”
      我无奈,叹气,向门口看去。这里人员嘈杂,刘恒又未带随从,若露了我们的身份,只怕会有变故。我想着,正欲要个房间时,只见刘恒的一个亲随进了饭庄,张望了一下便看到了我们,忙回头向外面挥了挥手,便进来一队随从。他领先跑上前来,跪下道:“代王、王后娘娘,让小的这一通好找!”后面的随从也都跪下行礼。
      刘恒正忙着喝酒,见他们进来甚是不悦,说道:“说好本王要微服游玩,你等跟来做甚?”
      饭庄里的人一看这架势,便也知道了我等的身份,鸦雀无声地跪倒了一片。
      店家老板也跪下道:“小人真不知是代王尊驾光临……”
      ……
      刘恒见此景象,便有些扫兴,嗔道:“早就吩咐过你等,莫要打扰百姓!你……”
      那随从道:“小的知罪!”
      我见那随从来的着急,便问:“来得如此急躁,可有何事?”
      那随从小声答道:“回娘娘,倒无他事,只是时辰已不早,小的们担心得紧,又找寻了许久,方才见着代王与娘娘便急躁了些……”
      刘恒甚是不悦,但经过如此一闹,也没了酒性,便对醉东风说:“东风兄可愿随本王一同回府再小叙几日?”
      醉东风正玩味地看着这一幕,神色惬意地静坐在那里。
      我忙道:“只怕壮士另有安排,代王还是莫要难为壮士……”
      醉东风见我如此说,嘴角便微微上翘,闪过一抹邪笑,看着我道:“王后娘娘莫要客气,在下一闲散野夫并无甚要紧事,既然代王如此盛情相邀,在下恭敬不如从命!”
      我恨得咬牙,但又不能发作。
      刘恒欣喜地拉了醉东风的手站起来,道:“回府!”
      醉东风似乎不习惯刘恒的亲昵举动,挣开刘恒一鞠道:“打扰代王了!”
      刘恒微笑着携我与那醉东风并肩走了出去。
      只听见背后的人纷纷攘攘地小声嘀咕着:
      “原来是代王与王后……”
      “王后怎生蒙着面……”
      “王后的芳容自然不是我等平民所能见的……”
      “王后的声音如此好听,定是绝世美人……”
      ……
      我心里苦笑着,与他二人同乘一车回了王府。千万别让我得了机会,否则我一定生吞活剥了这个气死人的醉东风。
      回去后,刘恒大摆宴席,盛情款待醉东风。他二人自然又开始饮酒长谈。我看着无聊,便告退回去睡觉了。

      过了两日,我都未能再见到醉东风,也懒得找他。这几日刘恒整日与他长谈,推心置腹,甚是器重。
      这日午后,我戴着面纱与菁儿在花园坐着聊天。春天来后,这里的花开得正艳,空气也香甜了许多。可惜,我如今成天戴着这面纱实在是太辛苦,却没有任何办法。
      只见醉东风远远走了过来,菁儿欣喜道:“这就是代王新交的东风先生?传闻功夫好生了得,见识也不凡呢!”
      我笑道:“小丫头动心了?”
      菁儿羞红了脸道:“小姐又说浑话了!”
      我坏笑了起来。
      “王后娘娘这是在笑甚呢?”他已走了过来,笑道。
      我冷哼一声,道:“这位是哪个?如烟怎不认得?”
      醉东风笑道:“果真生气了?”
      我没好气地说:“我才懒得与你这浑人生气呢!”
      菁儿见我二人说话随意,便识趣地走到园子门口望风去了。
      醉东风伸过胳膊来,说:“你若是真生气了,掐我几把便是!最见不得你冷脸冷语的。”
      我看看四周,便一脚踹过去,踢到他的小腿上。你不是不怕疼吗?这小腿上全是骨头,我就不信你不疼?
      他吃痛,龇牙咧嘴道:“好生心毒啊!”
      我冷哼道:“也不知你安的什么心,上这里来捣乱?”
      他揉着腿苦笑道:“我就是想看看你这个相公究竟为人如何。”
      我道:“看明白了么?若看明白了就莫要再待在这里使我担惊受怕了!”
      他正色道:“你这相公倒的确是一谦谦君子,将你暂时寄放在他这里,我倒是放心了。”
      我叹气道:“他人甚好,只是这姻缘万万强迫不来……”
      醉东风拉起我的手坏笑道:“那你打算如何处置他?”
      我正欲说话,只感觉耳边一阵风声,醉东风一把将我裹入怀中,就地滚到一旁的石头后面。
      我惊,喘息着向风来之处看去,一红衣女子与一驼背老者正站在远处,而我方才所坐之地已密密麻麻插满了银针。我吃了一大惊,这王府中今日竟然来了这等高人,也无人察觉,只怕来者不善。方才若不是醉东风,我此刻只怕早成了刺猬了。一想到这些,我一身冷汗冒了出来。
      醉东风扶我起来,一手搂着我的腰,一手摸向腰中的大刀,跃起迎向那二人。
      那女子看似要比醉东风大一两岁,约莫十四、五岁的样子,皮肤细嫩而白皙,一双美目晶莹欲滴,唇红齿白,俨然一个小美人。
      醉东风冷冷地站到他们面前道:“你等这是欲做甚?”
      那女子看了一眼醉东风那仍然在我腰间的手,朱唇微启:“师弟,我……”那声音细腻温柔,不带一丝矫揉造作,清澈、纯净、甘甜如泉水,
      醉东风道:“你什么你?你为何欲伤她?”
      那老者半天未说话,此刻才对醉东风一鞠道:“少爷,银针乃老奴所发,与牙牙姑娘无关!”那老者大约四、五十岁,脸上全是陈年旧伤痕,纵横交错,面目狰狞,看得我触目惊心。
      醉东风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道:“诚伯,您几时也变得如此乱伤无辜?”
      牙牙轻声道:“师弟莫要怪诚伯,你这一年了无踪影,江湖传闻你迷上了一女子。我等找到花花,便寻到这王府里来,不想正见你与这女子缠绵,以为你因女色而忘了本分,一时情急便出了手。”她看向醉东风的眼神极其温柔、宽容。
      醉东风跺脚,怒道:“你们啊!此乃代王刘恒的王后,我曾与她一度交好……今日幸亏我在此,否则你等真会伤了她!”
      诚伯冷冷道:“即使杀她也无妨!”
      牙牙看了诚伯一眼,便上前对我抱拳一鞠道:“夫人受惊了,牙牙给您赔罪!”
      我颔首回礼道:“姑娘莫要多礼!”
      我好生奇怪,为什么他们见醉东风与女子交好会如此激动?最奇怪的是那牙牙竟未叫我王后,而是直呼夫人,并且她得知我是王后也并未有甚惊讶,而仅仅是抱拳一鞠,似是不将我这王后看在眼里。
      那诚伯却冷冷地看着我,见我向他望去,冷哼一声便扭转了头,看来这诚伯言语甚少,是个不打不出声的闷葫芦。
      醉东风看向我,苦笑着柔声道:“呵呵,不想我今日却也连累你受惊了!”
      我笑道:“我是被吓大的,自是不怕再多吓一次!”
      醉东风又道:“罢了,既然他们来找我,应是有要紧事,我也不便再多留了。”
      我颔首,道:“多谢你这许多帮助!”
      他笑着揉揉我的头发道:“照看好自个,若得空,我再来看你!”
      我微笑颔首,只是隔着这面纱,他未必能感觉到我的笑容。这笑,如同对亲人的依赖与对朋友的信任……
      然后,他回头对牙牙与诚伯道:“你等先去客栈等我,我向刘恒辞行后便会去找你等。”
      那诚伯一鞠:“是!”便与那牙牙跃将出去。
      醉东风看看我,无奈地笑笑道:“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就此别过!”
      我颔首目送他跃出了园子,唉,又是放着好好的门不走,偏生要跳墙。
      回头,正欲坐下时,却吓了一跳,那两人去而复返,不知何时已站在了我的身后。那诚伯仍阴冷地盯着我,那副面容再加上那一双阴冷的眼睛,看得我不寒而栗。
      牙牙上前抱拳一鞠道:“夫人受惊了!我有些事需问问夫人!”她此时却是自称“我”,而不是一般女子自称“奴婢”,应是江湖女子的缘故吧!
      我颔首,道:“姑娘尽管问!”呵呵,人都在他们手里,回答几个问题算什么?
      牙牙道:“夫人与我师弟是何关系?”
      我虽然怕死,但也受不得威胁,心里越发恨起醉东风来了,给我惹了这场闲事,便淡淡道:“我乃代地王后,与他能有何特殊关系?”
      她皱眉又问:“方才你二人执手,甚是亲密又如何说?”
      我淡然道:“我自幼与男子戏耍惯了,许是果真欠了稳重!”
      她看看我的面纱,又问:“我师弟可是因你而滞留这许久?”
      我淡然笑道:“他曾于皇宫中任意穿梭,似是甚有兴致,并不是为我而留!”
      她似乎早就知道醉东风曾滞留于长安,平静地看着我说:“那他此时来王府又是为何?”
      这醉东风,竟然给我惹上这说不清的官司,便冷笑道:“姑娘这话似是应去问他。他自个借着曾与我相识而来与我相公攀附,与我何干?”
      牙牙想了想,似乎不置可否,仍看着我说:“中都传闻夫人国色天香,能否请夫人让我一睹芳容?”
      我冷笑道:“哼,姑娘好生无礼,我若不愿意呢?莫名其妙!”说罢转身便走,来到这西汉受了这许多闲气,如今却还要受这些不相干人的气,越想越愤恨。
      牙牙动情地声音在身后传来:“夫人,牙牙怜你同为女子,便不强来。还请夫人谅解,我师弟实乃是要承担重任之人,他可以好色,可以娶妻生子,但断不能因女色而沉沦。此次师弟沉沦这许久,伤了诸多人的心呐,夫人……”
      那诚伯阴冷的声音传来:“莫与她废话,杀了便是!”
      牙牙道:“万万不可滥杀无辜!”
      随后听到一阵打斗,我回头看去,只见诚伯欲上前来袭击我,而那牙牙正努力阻拦,心里有些感动,便缓缓掀起面纱,冷冷地看着他们说:“二位请住手!如今你等可看明白了?哼!尽管放心,我断没有媚惑男人的资本!”
      见她二人停了手,正惊愕地看着我脸上的刺青,便冷笑着放下面纱,转身缓缓向门口走去。
      只见人影一闪,我抬头,是诚伯。呵呵,要杀便杀吧,虽然怕死,但还不至于为了活下去而乞求旁人。我停了脚步,挺直身板,闭上了眼睛。兴许我的表情是痛苦的,好在有面纱,并不会让他们看了去落了笑柄。
      等了半天竟没有动静,睁眼一看,那诚伯在看着我,半晌才冷冷地问:“是谁所为?”
      我冷冷道:“吕雉,你可满意了?”
      他眼睛里闪动着一些莫名其妙的情感,有同情、有憎恨、有猜忌、有释然,更惊讶的是,他如此看了我好一会,便长长一鞠道:“夫人,我等方才得罪了!”
      我愣了,这是什么意思?想想便凄楚地笑了。恐怕是他看我这尊容竟也产生了怜悯,竟然连想杀我的人也对我产生了怜悯,这是我的幸运还是我的悲哀呢?
      我“哈哈——”长笑一声便大步向门口走去。
      出了门口,便觉得浑身发软,这是又死里逃生了一回。
      无语,带菁儿回去后,我躺了半晌,才觉得缓过来了些。自己真是没用,竟然让旁人给吓成这样,看来我还是很惜命很怕死的,平日里的慷慨激昂并未起作用。
      正躺着,刘恒便进来了,问:“怎么又躺着了?不舒服么?”
      我笑道:“下午去园子里耍子,累了,不碍事!”
      他忙过来摸摸我的额头,再看看我的脸色,道:“你怎生如此不小心,日后莫要如此贪玩了!”
      我笑道:“你几日不来,今日来了却又是一堆牢骚!”
      他笑道:“这几日与东风兄聊得甚是投缘,冷落了你!不过今日午后他却来辞行,走得甚是匆忙,应是家中有事!如此我便有一堆的时间来陪你了。”
      我嗔笑道:“他若不走你便不会来看我,是么?”
      他捏我鼻子道:“不与你纠缠,反正总也说不过你!”
      我嬉笑着打落了他的手,道:“那你今日多陪我些时候可好?”这个人是我在西汉的丈夫,呵呵,小丈夫……即使到了今日我仍不能相信我竟然是汉文帝刘恒的正妻,太戏剧了!
      正说笑着,有丫头来禀报:“代王,窦姬娘娘身子不爽,请代王过去!”
      我玩味地看他一眼,他低头沉思了片刻道:“你好生躺着,我去去就来!”
      我笑着看他急匆匆出去……
      菁儿过来道:“小姐就这么放代王去窦姬那里了么?”
      我笑道:“不放又能如何?人家可是真正的夫妻啊!”
      菁儿黯然,过来帮我把被子掖好,坐我边上,拿了针线在手中,却在发呆。
      我拍拍她的手道:“没事,我都不在乎,你难过甚?”
      菁儿道:“小姐气度大,奴婢可学不来,着实替小姐难过呢!”
      我笑笑不答。既然进了这门就要认命,人家早已经是被窝里的夫妻,我这有什么难过的?想想窦姬不舒服,我作为王后的应去看看她,便对菁儿道:“收拾收拾,随我也去看望窦姬。”
      菁儿撇了撇嘴,便默不作声地收拾好了。
      我道:“头一次去看她,多带些礼吧!”
      菁儿嘟囔道:“这可都是老爷给小姐的陪嫁……”
      我笑笑,便出门了,三个丫头随后跟上。我绕过花园,到了窦姬的门口,那奴仆正要通报,我忙轻声制止道:“窦姬身子不爽,莫要惊了她,我看看就走!”
      我当时也没想太多,抬脚便进去了。这一进却让我很是尴尬。因为窦姬此刻正穿着小衣坐在刘恒的腿上,而刘恒正亲吻着她的耳垂……晕哦,你们要亲热便亲热吧,怎么着也得先把我娘留给我的耳环摘了吧!早知会被男人亲,我当初真不该送给窦漪。
      我站在那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正尴尬,聪明的菁儿故意踩了秋水一脚。秋水忍不住叫了一声。
      刘恒与窦姬抬头看见了我,面色尴尬。
      我看着秋水嗔道:“大惊小怪做甚!惊了姐姐与代王有你好看的。”
      秋水跪下道:“娘娘恕罪!”
      我道:“你先退下,我回去后再找你算账!”秋水乖巧地退了出去,这丫头真是伶俐,我暗赏。
      我这才向刘恒行礼道:“听闻姐姐身子不爽,如烟过来探望,怕惊了姐姐未敢让通报,不想却打扰了姐姐与代王的好事!”
      刘恒放窦姬下来,窦姬呻吟一声,喘息着欲对我行礼。
      我哪敢呢,忙托住她道:“姐姐身子不爽,还是歇着吧!如烟这便回去了!”
      刘恒也扶住窦姬道:“你有了身子,还是好生歇着吧!”
      我惊讶,有了身子?那不是……便道:“姐姐是有喜了?”
      窦姬娇羞地依着刘恒,颔首……我只看见她那被刘恒吻得发红的耳垂……
      我心里叹气,却微笑着说:“那如烟不便再打扰了。”
      然后告退回来,进了屋才觉得头有些晕,菁儿扶住我道:“小姐莫要难过……”
      我笑道:“有何难过?代王有了子嗣,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秋水在旁边正与春风两人整理着我的衣物,见我这么说,秋水便撇嘴道:“娘娘真是好性子,若非上次被太后留在了宫里,只怕如今得宠的应是娘娘才是!代王也真是的,当初奴婢看着代王对娘娘那般情谊,以为能等娘娘回来呢,谁知变得竟如此之快……”
      “秋水!”春风轻声呵斥着秋水。我笑道:“男子的心原本就靠不住,指望男人还不如心疼心疼自个呢!”
      秋水笑着白了春风一眼,又道:“还是娘娘看得透彻。当初代王宠幸窦姬时,奴婢着实伤心了几日,看来这男女之情倒也假得紧!也不知那窦姬的耳垂有甚好处,府上一直传闻代王甚是迷恋窦姬的耳垂,奴婢曾偷偷看过几次,也平常得很,哼!今日一见,代王果然是喜欢那耳垂呢!”
      春风嗔道:“秋水,怎能这般没规矩?莫要再胡说!”
      秋水娇嗔道:“娘娘大度不说,奴婢却忍不住!”她走了过来,拉起我的胳膊摇晃着撒娇道:“娘娘,您说说,这窦姬的耳朵真是蜜糖做的么?要不改日奴婢也给娘娘抹些!”
      我笑着拍着她的手说:“又要发嗲了?我真真是怕了你了。代王宠爱窦姬自是有原因,窦姬应是真有过人之处才是,若一点蜜糖便可解决,那其他姬妾早就试了,还等得到今日?”
      春风垂目,若有所思地低声说:“奴婢曾听闻代王喜欢的却是窦姬的那副耳环。”
      秋水回头看她道:“那耳环?平常得很,只是普通的白玉坠子,哪个丫头没几副白玉的首饰?不过,那坠子纹理有些奇特,看着甚是眼熟,但怎么也想不起来在何处见过,许是白玉坠子太过平常了吧!”
      我笑得甚是开心,真是越说越离谱了!那耳环曾经是我的,以前在这王府时,我曾一直戴着,直到窦姬出宫时才送了她当纪念。我当初戴着时,也不见刘恒留意过。如今也许是窦姬果真喜欢那耳环,也一直戴着,如今得了宠,众人便多出了这许多离奇的猜测罢了。
      春风小心地看了我一眼,见我未生气,便未理秋水,继续说:“奴婢在伺候娘娘前曾伺候过窦姬几日,窦姬得宠后,有日曾换了副珍珠耳环,甚是贵重、华丽,代王本召了她侍寝,但见窦姬未戴那耳环,甚是不悦,面带愠色,拂袖而去。”
      我愕然,巧合还是传闻?
      知道耳环来由的菁儿见她们说得太离谱了,便说:“莫要再提甚耳环不耳环的,你等不服气也戴一副去,看看代王会不会正眼看你?真是太无规矩了!莫再聒噪了,省得打扰了娘娘歇息!”
      我笑道:“什么耳环不耳环的,人得宠爱与耳环何干?谁愿意得宠就去得宠便是,操这闲心做甚?”
      春风脸一红便低头不语了,秋水冲春风吐了吐舌头。

      当夜刘恒并没有再来看我,似乎完全忘了他走时说的话,我笑笑便不再去想,也懒得想。如今他的宠姬怀了他的孩子,只怕早已高兴得忘了还要来看我这说。第二天我又着菁儿送去了一些爹爹给我带来的安胎补药,毕竟我是这府里的主母,乐不乐意都得装出很大度的样子,更何况象府上要添丁这样的大喜事。
      如此过了一月,刘恒都未再来看我,只是时常派人送些东西过来,我便笑着收了。我每日仍去与薄姬说会话,然后就整日闷在房子里与三个丫头说笑。刘恒既然不来看我,我也就不去想他。
      这日,秋水又跑了进来,愤愤地嘟囔道:“奴婢还说呢,代王最近怎么不来看娘娘了,听说最近窦姬反应很厉害,不思饮食,旁边离不了人,代王原来是时常陪着她呢!”
      菁儿与春风正帮我缝新衣。菁儿听了,抬头笑道:“陪便陪呗,代王要当爹了,紧张是自然的。”
      秋水又撇嘴道:“可代王……代王得空了仍是去宠幸那几个姬妾,却不来看娘娘!”
      我叹气笑道:“还不是因你聒噪,代王怕了你了?”
      秋水笑嘻嘻地说:“娘娘,秋水要是不说话了代王就能来看娘娘,那秋水这就去喝哑药!”
      我拉住她正色道:“莫要胡说!断不可如此咒自个!”
      秋水看看我,叹气,转而又说:“娘娘,闷了这些时日,不如去园子里转转?”
      我想想也是,这么美丽的暮春,闷在这里太可惜了,便带上三个丫头去了园子里。
      我缓缓走着,此刻园子里花红柳绿,鸟语花香,我的心情一下子也开朗了起来,便边走边与丫头们说笑着。这三个丫头各人有各人的特点,菁儿与我最贴心,办事稳重、周到,无人时也会向我撒娇、发嗲;春风却是谨慎、少言,平日里也是最勤快最塌实的一个;而秋水却是最烂漫、最可爱的一个,成日如同我的开心果,有娇有嗔,有哭有笑,真有点现代小女生的气息。她最可爱的地方莫过于经常想为我抱打不平,我一点点不高兴或不如意,都会换来她的一顿慷慨激昂。因此我时常纵容着秋水,我喜欢她这小女生的性格,能让我经常回忆起在现代的时光。
      正说笑着,远远看见窦姬带着丫头走了过来,似乎未看见我。我便笑盈盈地迎了上去。
      窦姬看见我,一愣,便欲行礼,我忙扶住她道:“姐姐有孕在身,还是省了这些礼节吧!不知姐姐近日身子可见好些?”
      窦姬起身笑道:“回娘娘,这胎儿却不象代王,虽然才三个月,却顽皮得紧,这些时日倒把奴婢折腾得不轻。”
      我扶她于一旁石头上坐下道:“那改日我再着人送些药材过去,姐姐也要好生养着,这孕育子女本就十分辛苦。”
      她笑道:“是啊!只是代王却不知怜惜奴婢这身子,时常缠着奴婢,还望娘娘得空劝劝代王。奴婢倒不打紧,横竖是代王的人,只是长此以往怕代王这身子受不了。何况旁的姬妾见奴婢独自占了代王宠爱,恐生了怨恨。”
      我心里五味聚全,她与我说这些做什么?是炫耀自己的得宠还是只想说说家常?我笑道:“姐姐身子日益重了,代王多陪陪也好!”
      她娇羞地笑笑,说:“代王也是,即使不怜惜自己的身子,也该为这孩子想想……”
      正说着,只见刘恒风风火火走了过来,我忙屈膝行礼,却只见他几步上前拉住窦姬的手道:“漪儿让我好找!方才忙完事务去看你,却不见,怎跑到这里来坐着了?你如今身子又不一般,这石头上如此凉,动了胎气如何是好?快快起来!”
      我愕然,倒忘记这茬了,没经验嘛,又没怀过孕。刘恒没让我起来,我只能继续屈膝保持着行礼的姿势。
      窦姬扶着刘恒站起来笑道:“代王真是一时也离不了奴婢么?方才奴婢无聊便来此走走,不想碰到了王后娘娘,娘娘见奴婢乏了,便着奴婢坐下歇息会!”
      刘恒这才看见一旁的我,道:“哦!王后也在此!王后怎生如此不小心?漪儿原本身子就弱,如今有了孕,更要小心才是。”呵呵!我成了他嘴里的“王后”,而不是以往的“烟儿”。
      我干涩地笑道:“代王恕罪,如烟……”
      窦姬笑道:“不关娘娘的事,是奴婢大意了!”
      刘恒无奈地看了我一眼,道:“起来吧!”又对窦姬的丫头怒道:“你家娘娘大意,难道你也大意了么?今日莫要吃饭了,回去思过吧!”
      我惊,抿了抿嘴道:“代王,原是如烟大意了,请代王莫要怪这丫头,如烟今日绝食思过吧!”
      刘恒看看我,似乎动了一些怜悯,因隔着面纱,他自是未看出我的伤心,只是淡淡说道:“王后,这里风凉,我先送窦姬回去了,改日再去看你!”
      我苦涩地咽了口唾沫,便行礼退了下去。

      回到房子,菁儿红了眼圈给我递上一碗水道:“小姐若不痛快就骂奴婢几句吧!代王如今得了这孩子,这颗心怕也早就拴到了这孩子身上,自然对小姐没以往那般小心了。等日后孩子临盆,代王定会重新对小姐疼爱的。”
      我推开碗,苦涩地笑道:“疼爱不疼爱又能如何?”我的心原本就不在他身上,只不过一贯被他娇惯,乍还不习惯这种王府中的冷酷与残忍。其实我早就该想到,皇宫中的冷酷迟早会在王府中复制。
      秋水撅着嘴道:“哼,窦姬那样说话,明显是想陷害娘娘嘛!”
      春风呵斥道:“又多嘴!”
      我没心思听她们斗嘴,便说:“你等都出去吧!今日莫要为我准备饮食了,我一人静会。”
      菁儿惊道:“小姐莫要如此,代王并未说要让小姐绝食!”
      我笑道:“他不是也未说不让绝食么?出去吧!”
      菁儿默默带着春风秋水退了出去。我不是想与刘恒赌气,而是自认识刘恒,他一贯和善,从未如此口气与我说过话,既然他今日如此对我,自是有我做得不好的地方,而他一定有他的理由和难处。受他这许多恩惠,如今又是他的王后,落了如此一场冷落,真应好好反省一下自己。他最近一定遇到了什么变故,不然不会这样的。
      我抚摩着项间的石头,叹气,师兄啊,我的心你知道吗?我再等下去只怕人未老,心倒先被王府中的琐碎事磨碎了。我等你还是不等?你若无意又何苦对我留情?
      石头异常冰凉,我将它紧紧贴在脸上,双眼无泪,心泪长流……
      一会,刘恒进来,道:“刚菁儿偷偷去叫我,说你果真未吃饭?”
      我起身行礼道:“如烟既然自己领了罪又未得代王赦免自然不能不算数。”
      他笑着扶起我道:“今日可是生气了?我心里着急,脸色重了些,倒将赦免你的事给忘了。”
      我笑道:“那倒不曾,姐姐于宫中时曾与如烟交好,并百般照顾无烟,如今如烟也甚是紧张姐姐呢。”
      他颔首道:“你当日着她拿你的书信希望我照看她,如今想来她也的确有诸多好处,生性温柔体贴、识大体,又一贯劝我勤俭节约、体恤百姓。我真要谢你将如此贴心的人儿举荐于我。”
      我笑道:“只要代王满意,如烟自是万分高兴。”
      他起身道:“你若无事,我便回去了,你也起来吃些东西吧!”
      我颔首,知他要去陪窦姬,便起身送他。其实自己总觉得如今的窦姬已不同于往日的窦姬了,但究竟是什么样的感觉却说不上来。既然她如今怀孕了,我应多去看看她才是。何况刘恒日后还会有子女出生呢,那许多姬妾我在乎得过来吗?我既然是王后,自是注定要受到这许多人的排挤。经过了皇宫那许多磨难,如今我已见识了生命的脆弱与珍贵,只要能好好活着就知足了,受点气又算什么?

      那日后,刘恒便不时过来陪我说会话,我也小心应对着,看似如同以往般融洽亲近,只要能换得一口安生饭,管他三七二十“八”呢!我尽量避免与其他姬妾正面接触,尤其是怀孕了的窦姬,倒是时常着菁儿送些东西过去。
      六个月后,窦姬顺利产下一男婴,已紧张得面色憔悴的刘恒甚是高兴,为那孩子起名“启”,便是后来的汉景帝刘启。他与父亲刘恒一起创造了一个“文景之治”的盛世,堪称西汉的神话。这事原本是所学过的,惊讶之余,自然也觉得理所当然。
      平日里,我也陪刘恒去看那孩子与窦姬,只见那刚出生的孩子粉嘟嘟、胖乎乎的,满脸皱纹,象个喝醉了的小老头般可爱,便经常抱起来逗着玩。呵呵,我竟然抱着未来伟大的汉景帝,若日后能回到现代去,一定要炫耀一番。
      那孩子甚是安静,时常躺在我怀里眯着眼睛睡得甚香。

      过了不到一年,传来刘盈驾崩的消息。我与刘恒两人实实在在地抱头痛哭了一场。听说,自我来代地后,刘盈的身子见了些好转,但他却仍不理朝政,更不用提每日去锻炼什么的,而是成天沉溺于酒色之中,混混沌沌地过日子,与吕后做着无言的抗争。可是,原本他身子就没好利索,再加上酒色过度,那点活气就全被糟蹋空了,没过几个月便归天了。我想到温文儒雅、爽朗乐观的他竟然因为自己母亲而被活活气死,便觉得异常惋惜。又因为在宫里时刘盈对我百般疼爱与照顾,如同哥哥般的庇佑着我,那种感情怕已不能用简单的朋友或君臣来表达,因此我反倒比刘恒哭得更伤心……
      而吕后自毒死如意、饿死刘友之后,又将刘邦的第五个儿子梁王刘恢迁为赵王,将吕产的女儿嫁给刘恢,再将吕产封为梁王。这已经是她手中的第三任赵王了,而前两任都已经被她弄死了。好在温文尔雅、与刘恒性格极为相似的刘恢对这个吕王后倒还不错。而吕王后对才貌俱佳的刘恢倒也很满意。因此暂时还未再传出如同刘友一般的新婚谋杀亲夫案。对于西汉的这些小王,我都很不了解,也没什么确切的印象,早知道在现代上学时真应该好好看看这段历史。既然不知道他们的命运,就只能在心里默默祝福他们能一生平安。
      刘盈死后,由太子刘恭即位。这刘恭乃是吕后因刘盈房事不济,久未有子嗣,而从宫外掳来无数民间孕妇,而所得之子。根据历史记载,应是也难逃吕后的手掌。唉!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十四章 刘代王初结醉东风 如烟难逃俗间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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