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之，爱之》之华

2、2 晚上七点，

　　晚上七点，万家灯火时，萧子山和萧墨在茗苑的包房里正襟危坐。
　　他们选的包房在最里间，门外安静，窗外风光好。包房不大，但装修得很是精致。五人座的桌椅是桃木色的太师椅，围着的圆桌中央镶着当真的汉白玉石。地毯和窗帘都是是纯白色，本不耐脏，今晚却收拾得干净，一付愿君采撷的模样。素淡中不失高贵，精巧中不失大气……萧子山不禁看了看还很年轻的儿子，心里十分赞赏。
　　刚刚有侍者报告，说是正领着秋家母女上来，很快就到。
　　萧子山整了整衣角，问了些饭菜准备如何之类的话，之后便打发侍者离开，自己站起来企在窗边。
　　萧墨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心想自己猜得应该八九不离十，心下愈发阴冷。那些年少的片段他一刻都没忘，此刻？哼，要是能见他对母亲这样紧急一分，她的病……结果也未为可知，但总是和现在不同。
　　庭廊的地板是铺着地毯，来人不闻脚步声。他们正等着，门被轻轻推开。
　　好在雕花的门因年代久远发出些声响，咯吱咯吱之声细碎地洒进门内……这迟到的提醒让萧子山足够转身摆好姿势，挂上笑容，“素珍，好久不见。”
　　可开门的不是素珍，是秋素珍的女儿秋亚。
　　他随后看向秋亚身后的妇人，拍了拍自己的额头，“瞧我老的，素珍。”
　　那妇人抿嘴笑了笑。虽然眼角的细纹昭示着她不再年轻的年纪，可举手投足之间，却有种仪态万方的味道。
　　“来，来，坐。”萧子山亲自拉开桌子。
　　她们依言坐下，秋亚被安排坐在了萧墨身边。反倒是瓜葛最深的俩人坐在了圆桌的角落，隔着一桌的珍馐佳肴。
　　“这是小亚吧？”萧子山问秋亚，随即看向秋素珍，“和你年轻的时候真是像神了！”
　　这句话引得萧墨抬头细看眼前人。
　　面前的秋亚是个水做的姑娘，这是萧墨对秋亚的直接印象。她穿了一身鹅黄色的素淡衣裙，微微垂着头，小鸟依人。萧墨个子高，此刻不好压低脖子细看她的五官，只看到低头的秋亚有些微颤的睫毛，长长的，厚厚的，像是特意打过睫毛膏的样子。
　　萧子山将萧墨的反应看在眼里，嘴角微弯。这么多年在儿子身边，除了几个从小玩到大的女同学之外，还不曾听说萧墨对哪个姑娘上心。本以为茗苑的经历会让他开开窍，在女友的事上多留心。哪知……也许是遗传吧，儿子还是不声不响的，每天只说工作，从不提风月。今天，看着他的样子，萧子山直觉有戏。莫不是，他萧家的男人都要败在秋家的女人手上吗？他看了看已经不再年轻的秋素珍，心里有控制不住的喜悦，一半是惊喜，一半是自嘲。
　　秋素珍看着进了门就闷葫芦似的女儿，在身侧轻轻推了推她。秋亚收到了提醒后，微微顿了顿，随即抬起头来，“萧伯伯，我给您倒杯茶吧。”
　　她起身要去拿茶壶，有些不容拒绝的气场。门外的服务员看着心慌，想着怎么刚刚竟不曾想到把茶满上，站在门边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就在秋亚端起茶壶的那一刻，萧墨也站起身，拿过她手里的茶壶。
　　“我来吧。”
　　他看着她微微一笑，不出意料地看着她脸红。刚刚他拿过茶壶的手心不敬意碰到她的手背，他凉凉的，她热热的。秋亚不知所措地缩回了手，双手交叠摩挲，好像想把那陌生的冰凉磨去。
　　萧墨余光看着这一切，并未多说什么，只礼貌地倒茶。先是秋素珍，再是萧子山，然后是秋亚，最后是自己。他倒完茶把茶壶放在手边，好像坐好了随后当倒茶小弟的准备。
　　“哈哈，你看我儿子，第一次见面就知道照顾女士了。”萧子山开口化解着尴尬。
　　“子山，你家小伙子多棒，阿姨越看越喜欢，”秋素珍说着和萧墨对视一笑，“哪像我家这个丫头，毛手毛脚的，刚刚出校门，什么都要人教。”秋素珍说完，慈爱地剜了一眼秋亚，秋亚露出小不服气的神态。
　　“哪有哪有，这姑娘看着多让人心疼，墨儿，你说呢？”
　　“是，秋小姐温柔美丽，能认识你，真是萧墨我的荣幸。”
　　他的声音很轻，飘在不大的房间里到处都是；他说得很慢，字字都清晰，在座的二老不禁睁大了眼睛。他然后动作优雅地伸出手，放在秋亚的身前，手指细细长长，是和音乐息息相关的样子，秋亚半垂着眼，怯怯地伸出手，放在他的手心。
　　还是很凉，没有一寸的暖意，那凉意从手心开始，一路渗到指尖，快要滴出冰来。秋亚的手腕不禁微微一震，随即想到母亲下午的嘱咐，“那是茗苑的少董啊”……她压住不适，使了些力气回握回去，用自己手心的温暖支撑着。
　　“谢谢你。”她声音有些哑，也是低低的。
　　“墨儿啊，我看，要不你带小亚出去转转？”萧子山看得出秋亚的拘谨和萧墨的心思，在旁补话。
　　秋素珍也会意，推了推秋亚的胳膊。
　　“哦”，秋亚抬头看向萧墨，“我们出去吧。”她不忘抿嘴一笑。
　　萧墨没说话，直接牵起她的手出门。秋亚一时顿住，等反应过来时，已被萧墨拉着走出茗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