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好》我是瓶子

6、（六）杨柳依依

　　次日早上，我是被静好的电话吵醒的。
　　平平，你在宿舍呢！她似乎心情很好。
　　是啊，大清早的，我能跑哪儿去？谢谢你还记得来吵醒我。我打着哈欠。
　　哈哈，对不起哦。我是晚上去唱歌了，还没睡呢。怕一会儿打给你，你该走了。晚上，咱们一块儿吃饭怎么样？她说。
　　那你还不快去睡觉？为什么要和我吃饭？我问她。我担心任非晚上会找我吃饭。
　　我想介绍你认识林法伟。她说。哦！这个比较重要了！任非还不一定找我吃饭呢，我决定先见见这个神秘人物。
　　那好吧。时间、地点？你说吧？我问。
　　我们大概要睡到下午了。晚饭的时候你在宿舍等着吧，别乱跑。我们去接你。她说，一口一个“我们”！
　　没问题！对了，我有手机了，你记下号码啊。我把自己的手机号背给她。放下电话，我又在床上赖了一会儿。静好的生活看来被大尾巴改变得不轻！我有点担心她。
　　草草结束了石头先生的课程，我就在宿舍等她们。等到六点多，庄静好“砰”地一声推门进来。
　　诶？你不是说在楼下电话遥控我吗？怎么上来了？我问她。静好穿着军绿色牛仔短裤，上身是黄色吊带背心，那黄色亮得耀眼，娇好身材展露无遗。
　　她边在自己床上翻东西，边说：你大小姐，不得我亲自来接啊！
　　算了吧，你是上来取东西的！还骗我！我明明看着她在往包里放东西。
　　做人要糊涂一点儿！韩平平同学！你准备好了吗？咱们走吧？她扭头对我说。她的包真大！看来短期内不想回来了。
　　早准备好了！我推她出去，锁门。
　　你和大尾巴怎么样了？我边锁门边问他。
　　挺好的。她笑着说。恋爱看来真能美容，她看起来容光焕发，是快乐的母老虎。
　　就是挺好的？你太敷衍我了。我说。
　　应该说是很好。平平，这几天我很快乐，从来没有这么快乐过。他和其他男生不一样，你知道吗？其他人我觉得是我能控制的，但是他是能控制我的！我甚至有点怕他。有时候我觉得他像我爸爸，有时候又觉得他像我儿子。她边走边说。
　　你不去上班了？我问，心想常谷像我爸爸，任非像我儿子。
　　早就不去了。他不让我去，说是太辛苦了。他对我可好了，还给我剪指甲，你能想象吗？她说。
　　我能想象！你们俩不就是因为指甲走到一起的吗？怎么就跟指甲耗上了，嘿嘿。那你现在住哪儿呢？我问。
　　我住他那儿呢。她说，样子有点心虚。
　　你和他住一起？你想好了？我停下来，看着她。
　　她点点头。我想好了，不管以后怎么样，此刻我是快乐的，我愿意。她的眼神太复杂，我看不懂。
　　了不得了，我到要看看这个大尾巴究竟长了几条尾巴！我说。
　　你见了面可别这么叫他！她笑着推我。
　　上了车，静好坐前面，我坐后面。
　　久仰大名啊，韩平平同学。大尾巴回头跟我打招呼。他有瘦长的脸，眼睛不大，戴着眼镜。
　　彼此彼此。我也久仰你了。我在心里说：大尾巴同志。
　　大尾巴带我们去了后海边上的孔已己。坐在小桥流水的院子里，吃着稀奇古怪的南方菜。静好也俨然一个江南少女，表现出罕见的温柔体贴。热恋中的两个人，真是眉梢眼角都透出爱意来，眼神不时地胶着在一起。除了吃饭的时候，两个人的手一直在桌子下面握着，似乎一时一刻也不愿分开。
　　静好给他倒茶、递纸巾，做得那么自然，我不禁感叹，妖精也有贤妻良母的潜质。大尾巴有男生罕见的白皮肤，穿兰色的短袖T恤、深兰色的牛仔裤和静好站在一起，像一对偶像派明星。他话不多，总笑眯眯地看着静好，宠爱都写在眼睛里。
　　在我的强烈要求下，他答应把静好借给我一天，我有太多的话要和她说，相信她也要和我说。
　　女生谈恋爱是一定要对朋友倾诉的，目的并不是要告诉朋友什么，而是在描述中重温一次快乐。当然我要对静好讲的是常叔叔，任非是不能说的，我想活着。
　　告别了大尾巴，我们回到宿舍。
　　真不忍心把你们两个分开，我都成了王母娘娘呢。还当着我面吻别！我得找把尺子，丈量一下你的脸有多大！我逗静好。
　　没你说的那么夸张，我就碰了他脸一下，你觉得他怎么样？静好问。
　　挺好的，你们俩很般配。有夫妻像呢！我说。
　　真的？我怎么不觉得？他是单眼皮！静好说。
　　不是长得像，就是神态像，你们很多表情很像，可能是总在一起的原因，你的眼睛过几年说不定就变成单眼皮了！
　　我们不会在一起几年的，也许只有几个月。静好突然神色黯淡。
　　为什么？怎么了？他不是得了什么绝症吧！
　　你真是小说看多了，不是的。他有女朋友。在一起好几年了，已经谈婚论嫁了。静好叹口气。
　　有女朋友怎么了？不是没结婚吗？没结婚，你就还有机会啊。我说。真看不出，他也是个脚踩两条船的。
　　不可能的，他们是就和夫妻差不多的那种关系，双方父母都见过了。只是他女朋友去了英国，明年就回来了。回来，他们就结婚。静好望着我，眼睛里都是哀伤和无助。
　　你事前知道这些吗？
　　我知道。他没瞒着我，什么都和我说了。他说他是真心爱我的。
　　屁话！真心爱你，就不该招惹你！或者就该跟那边分手！他没有资格说他是真心。我很气愤。
　　可是我也爱他，你平白吗？平平。这是一场注定没有结果的爱情。但是，我愿意。她说这番话的时候让我想起黄兰，两个人的语气如出一辙。原来刚才在我面前的幸福只是假象，或者所有的幸福都是假象？
　　可是，你会痛苦的，静好。我说。
　　她从包里拿出一包烟来点上。是不是女人都是从恋爱的时候开始抽烟的？怪不得大学里抽烟的女生特别多，一到晚上顶楼的阳台上就星星点点。每个火光后是两只失意的眼。
　　我知道一定会。可是，这一个星期来，我是非常快乐的。平平，我觉得仿佛燃烧起来。我的脑子里、心里无时无刻不是他。我想快乐也是会透支的，我透支着我的快乐，将来必定要用受苦来补偿，但是我认了。烟雾缭绕中的静好脸上有着决绝的美，但我怀疑她并没有充分估量她将受到的伤害。
　　可是，我不明白，他为什么就不能和他那个女朋友分手呢？他凭什么坐享齐人之福？我相信庄静好的破坏能力，别说是恋情，婚姻也不在话下。
　　真的是不可能的。他女朋友的家境极好，他们是一个地方的。他父母的退休、他哥哥的工作都是那女孩家给办的。他们是不可能分手的。静好似乎要哭了。
　　原来男人也可以卖身的。那他既然已经把自己许给人家了，还来招惹你干吗？我刚才对大尾巴的好印象全部推翻，忍不住刻薄起来。
　　他说他原本没想和我怎么样，但是他控制不住，他喜欢我。看来恋爱中的女人真是白痴，聪明如庄静好能说出这样的蠢话！
　　他控制不住！他是动物啊！他是小孩儿啊！我快气死了。
　　不怨他，他都和我说了，是我自己愿意的。静好执迷不悟。
　　你见过他女朋友的照片吗？我问。
　　见过。他家里到处都是。他女朋友长得挺漂亮的，一看就是很温柔的那种。但是，他说他女朋友特别厉害，管他管得可严了，都不许他有女性朋友。
　　管得再严有什么用？不还是出事了？什么男人！你看着那个女人的照片你不难受？看着静好，我真心疼。
　　难受啊。能不难受吗？在他家里，我总觉得有双眼睛在看着我。睡在那张床上，我就会想那个女人曾经也睡在这里。有一次，半夜他女朋友来电话，我在旁边不敢出声，简直无地自容地想死掉。静好哭起来，真不知道她还要为这个男人流多少眼泪。
　　那他呢？他怎么说？我问。
　　他打完电话就一直抱着我，吻我，说对不起。一直到天亮。
　　庄静好！你在自虐！你疯了！我真该找个棒子打你的头！我突然理解了王母娘娘。
　　平平，我知道我疯了。白天他不在的时候，我就偷偷看他们以前在一起的照片。我真希望他身边的那个人是我。平平，你知道心疼的感觉吗？我当时就能感觉到我的心在疼，一下一下的。她吐出一口烟。
　　我也拿出根烟陪她抽。我想再有两个朋友失恋，我就成了烟鬼了。
　　静好，你原本不必这样的。你可以享受有未来的感情，为什么一定要撞南墙呢？
　　是命吧，让我遇到他。他就是我的劫数。哪怕我们只能在一起半年，我也愿意。至少，我曾经快乐过。我想好了，等他女朋友回来我就消失。静好看来不小心吃了个秤砣。
　　可是，你会想他的啊？日久生情，到时候你怎么办？会更痛苦的。我快被她急死了。
　　可是现在分手我也会痛苦的。以后怎么样，我管不那许多了。静好满脸是泪，并不去擦。
　　静好，我没想到，你也会有今天。我无奈地说。
　　我也没想到。静好冲我笑笑。我感觉就像看着她淹溺在流沙里，此刻只剩下一只绝望的手。我是救不了她了。庄静好的爱情注定快乐与痛苦同在。
　　接下来，我给她讲了我与常叔叔的第二次会面。她反复提醒我要打听清楚他的背景，千万不能是结了婚的或者有女朋友的。我说，从他的话来看，他应该是单身。但是，静好说，他那么大岁数了还没结婚，一定有问题！是啊，我也觉得有问题，可是问题在哪里呢？任非的历史是清白的，但是就没问题了吗？我们都到了为爱情伤神甚至伤心的时候。
　　静好第二天就带着红肿的眼睛投奔大尾巴去了。
　　我看着她的背影，觉得像送亲人去战场一样。
　　暑假剩下没几天了，校园里渐渐热闹起来。黄兰也搬回了宿舍，并带回了她的新恋情，一个和他一同考托福的外地男生。至此，宿舍里的电话长期保持占线状态，反正黄兰有钱，201电话卡一买就是好几张。任非仍然每天和我一起从图书馆回学校，我想这样下去，早晚被人发现。不知道庄静好知道了会怎么说。
　　8月30号下午，我的手机响起来，是那个我期盼多日的号码。我快步走出图书室去接。
　　平平，是我。他说。
　　你是谁？我故意问。
　　我是那个想请你吃晚饭的人，今天有空吗？
　　没空。我有点赌气。
　　那么，明天有空吗？他继续问。
　　明天也没空。
　　那么什么时候有空呢？我是不是要找你的秘书预约啊？他的话里带着笑意。
　　我的秘书也没空。我说。
　　你生气了？我可没得罪你啊。
　　你得罪我秘书了。我笑着说。
　　那我请你秘书吃饭好吗？今天晚上6点，我在你们学校门口等她。你告诉她。
　　我不管，你自己和她说吧。我边说边晃悠自己的腿。
　　反正我告诉你了，你要是不告诉她，你就要补偿我，陪我吃饭。
　　说完他挂断电话。我看看表，才3点多，还是决定先回学校等他。为了怕任非等我，先去三楼找他。任非坐在图书室最里面，正在抄笔记。很专注，我到了他身边都没发觉。我把手放在他笔记本上，他抬头看见我笑了起来，露出一个大大的酒窝。我做了个手势，让他跟我出来。走廊里，我说：我学校有点事情，今天要先走。
　　哦，那我跟你一块儿下楼吧。他说。
　　为什么？我问。
　　我有点东西给你，放在书包里了。你跟我去存包处吧。他又冲我笑笑。一贯很酷的他这段时间对我笑得特别多。
　　到了存包处，他从书包里掏出一本淡绿色封面的书来：我想你会喜欢这本书的。
　　小王子！我很喜欢这本书！你怎么知道的？我很惊讶。
　　你看过啊？我高中的时候看过，觉得很好。就买了一本送你。这本是我觉得翻译得最好的版本。他不看我，对着书说话。
　　谢谢。我看着他。该刹那，我很感动，我终于触碰到了他心底的温柔。但是，我要走了，有一个约会在等着我。
　　回学校的路上，我很内疚，仿佛做了什么对不起任非的事情。和他默默走着的时候，我感觉很踏实，似乎还有无数的路可以这样和他一直走下去。但是，常叔叔是不一样的，他一个电话就像旋涡一样把我卷走了，他有莫名的吸引力。我看着《小王子》里熟悉的插图和对话，我是那只狐狸，谁来驯养我呢？
　　晚上六点，我准时出现在常叔叔的车里，穿着我心爱的蓝裙子。我没有更好看的裙子了。
　　他笑呵呵地看着我坐下，然后启动车子，把我带到一个我不知道的地方去。我没有问去哪里，我不关心。
　　你看过《小王子》吗？我问他。
　　什么？他没听清楚。
　　《小王子》，一本漫画书。我说。
　　没看过，你们现在都流行看漫画，是日本的吗？那种把人画得只有两个大眼睛的？他说。
　　不是。我有些失望。
　　是讲什么的？好看吗？他问。
　　没什么。我没有兴致讲给他。
　　我们有代沟，小姑娘。我们上学的时候不看这些，我们那时候流行看哲学书，都看康德、萨特、海德哥尔，虽然也看不懂。他笑着说。
　　不要倚老卖老，你没有那么老。我说。
　　谢谢你这么安慰我。
　　我也没有你说的那么小，在我幼稚的外表下，有一颗苍老的心！我看着他，果然他笑起来。
　　我们去了一家西餐厅，我不知道点什么，他帮我点好。我知道左手叉、右手刀，但是使用起来着实不便。
　　我可以要双筷子吗？我问。
　　可以啊！随你。他笑着说。
　　那会不会被服务员嘲笑？我太土了！我问。我有点担心。
　　没关系。这样，我陪你用筷子吧！他笑着叫服务员给我们上两双筷子。
　　在他面前我是娇纵任性的。
　　前几天，我去上海出差了，所以一直没找你。今天刚回来。你这几天过得好吗？他边用筷子夹牛排边问。
　　还好。我的日子是用复印机印出来的，每天都一样。我说。
　　说得怪可怜的，有那么乏味吗？他笑。
　　有，要不咱俩换换？我替你出差，去看看外滩，见见上海小姐。我眨眨眼睛。
　　我可不是去看上海小姐去了。我很忙的。明天上午办完公司的事情，晚上还要再飞过去。他说。
　　要几天呢？听说他又要走，我有些失落。
　　四五天吧。你要是没事，这回我带你去？他问。我心里一动。
　　但是，我后天就要开学了。我说。
　　哦，请不了假是吗？那下回吧。我带你去上海玩玩，上海和北京的感觉很不同。是个适合女人生活的城市，也适合你这样喜欢做梦的小姑娘。他笑着说。
　　我不是小姑娘。我再次就我的年龄问题抗议。
　　你都管我叫叔叔，你还不是小姑娘？我上高中的时候，你还尿炕呢。他说。我被他气笑了。
　　那我不叫你叔叔了，叫你什么呢？我问。
　　他侧着头想了一会儿，你叫我老常吧！他说。
　　算了吧，这样叫，我觉得像我爸爸的同事！他们才老韩、老张的互相叫呢！我说。
　　那叫什么呢？叫我常老师。我要是留校当老师的话，就该做你老师了。我的同学现在都是副教授了。怎么样？
　　好的，常老师。我喜欢这个称呼。
　　常老师当晚很有老师的样子，问我想做什么，有什么打算。我说想当编辑或者记者，他给我讲了些他当记者时候的故事。
　　送我回来的路上，我说：你明天什么时候的飞机？
　　晚上7点。第二天一早要出去办事。别着急，小姑娘，我回来就马上给你打电话。他说。
　　谁着急了！我在心里说。但是，并没有反驳他。我希望回学校的路能再长点，我喜欢和他在一起。但是，下车的时候我很坚决，没有表现出一点不舍的样子。
　　第二天一天我都魂不守舍。
　　李佳回来了，我没有去图书馆，和她一起去超市买了大堆生活用品。她一路上和我说什么，我都没听进去。
　　下午三点，我突然着了魔似的，开始收拾东西，装了自己的生活用品。让李佳帮我跟老师请假，说我家里有急事，要晚几天才能回来。
　　李佳莫名其妙地看着我：你家里有什么急事啊？刚才还没事呢！
　　你别管了！就说我奶奶去世了！我说。真对不起我死去多年的奶奶。奶奶再帮我一次吧！
　　啊？那你要去哪儿啊？李佳看我的表情像看疯子，我也觉得自己是疯子。
　　你别管了。对别人也都这么说！谢谢你啊！我背起大书包就出门了。出了宿舍才想起来，任非要是找我怎么办！又返回来。
　　要是有电话找我，一律说我回家了！当然除了我爸妈的电话。要是我家里来电话，就说，就说一个同学病了，我去陪她！你记下我的手机号码，有事情打给我！但是不要告诉我爸妈，我买手机了！我一口气说完。
　　太复杂了！你给我写下来吧！对什么人怎么说！李佳把脸皱成一个抽吧了的土豆。
　　好吧，好吧。我给李佳写下一个备忘录，然后绝尘而去。
　　出了宿舍，我用手机给常老师打电话。
　　常老师。我说。
　　哦，韩同学。有事吗？他问。
　　有事。我要跟你去上海。我说。突然很担心他要是不带我去了怎么办？
　　你不是要开学了吗？
　　是。我和老师请好假了。我撒了个谎。
　　好啊。那你准备准备，我打车去接你。他说。
　　不用了。我都准备好了。我说。我说的是实话，我都站在宿舍楼外了，进出的都是刚返校的学生，只有我一个是要走的。
　　那你打车到我公司来吧。我们一起走。我的地址是中关村理想大厦1208。
　　好。我一会儿就到。挂断手机，我就跑到校门口，还好我没有遇见任非。
　　上了出租车，我突然有些后悔。我是怎么了？我和他并不熟。为什么一定要和他走呢？感觉像私奔！但是，我决定不回头。
　　他笑着把我迎进他的办公室，我穿着七分裤和T恤衫，背着大书包，浑身写着两个字：学生。我坐在他办公桌对面的位置上，他的女秘书来送茶，我能感觉到她在打量我，十分不自在。他还在忙，桌上堆着很多文件，我找出报纸来看，越来越不自然，恨不得扭头逃跑。我算什么呢？我在心里一遍遍问自己。
　　终于，他忙完了。边收拾东西边和我说话：韩同学。看来你只能到机场补票了，身份证带了吧？
　　带了。我说。
　　要被我拐走了，你怕不怕？他问。
　　我不回答，低头看着自己的脚。他等了一会儿，见我不说话，走过来，把手放在我肩膀上：不用怕。我不是坏人。
　　我还是没说话，但是站起来跟他走，我想起田震唱：拍拍我的肩，我就会听你的安排。看来，我也遇到我老家称作“拍花子”的人贩子了。可是，他用的是什么药呢？
　　几个小时后，我看到了繁华的夜上海。从上面看，上海繁华美丽得如同童话。在这里将要发生什么，我不知道。我身边这个老男人会带给我一个童话故事吗？这次旅行真正吸引我的是这个男人还是旅行本身？或者都不是，我只是追求刺激？是谁说的？女人的爱是壮烈的。也许我是在渴望一场壮烈的爱？
　　当晚，他带我去吃小笼包，上海是他读大学的城市，他对这里非常熟悉。我回酒店的路上去便利店买了张地图，前几天他会很忙，没时间陪我，我要一个人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里游荡。他担保后两天，会做个好导游。
　　我们住在市中心的一家酒店里，他住在我隔壁。
　　我怎么也睡不着，看电视看到深夜。窗外是上海繁华的夜色，不知疲倦。
　　早晨被电话吵醒：韩平平同学，起床了吗？
　　没有。我迷迷糊糊地说。电视还开着，不知道自己是几时睡的。
　　你接着睡吧。我要出去了。你自己玩，有事情给我打电话！他说。
　　好，你放心吧。再见，常老师。
　　挂断电话，我并没有继续睡，洗了个澡，准备开始我的上海之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