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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成为殿下 皇帝是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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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纱吊穹,檀木床栏镶着的全是一颗颗金珠,离艾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一伸手却发现手腕上挂着一颗硕大的珠子,沉甸甸的坠着,白莹莹中带着一丝灰。才要仔细观察,手腕便被人握住,抬头,坐于床边的男子一身龙袍,温润如玉的脸上隐含威压,却带着抹病色,此时抓着离艾的手,焦急又不安。
“十七?”
“啊?请问,这是电视剧片场吗?”把视线从这张富丽堂皇的床上移下去,绛红绣着锦绣河山的厚毯从床边开始一直铺展到离艾看不到的地方,覆盖了整个地板。跪了一地的人,皆着古装,不少人脸上还残留着泪迹和鼻涕。话音刚落,离艾怔住,这绝对不是她的声音,嘴中发出的是无比清澈的童音,尾调还带着一丝甜腻。
“十七?莫要吓父皇,可认得父皇?”对面的龙袍男子眼中已经有了担忧,万千愁绪都写在脸上,握着她手腕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徐太医,快瞧瞧十七!”
“以父为名的人、、、、、、”离艾顺从的任那走上来的白须老人把脉,眼睛却淡淡的扫着对面的人“爸爸吗?”嘴角掠起笑意,轻轻地把那只手腕从对面人的手中抽出来。低头,自己的手小小的嫩嫩的,试着握一下,五根小手指头握在一起软绵绵。
不是自己的声音,不是自己的身体,不是自己所在的时代,但是既来之则安之。离艾抬起头甜甜的笑着说“十七没事,让父皇担心了。只是不知道是初醒来的缘故,还是其他,之前的记忆模模糊糊记不起来了。”
“殿下是因头部有淤血才会如此,待淤血散尽,便可慢慢尝试恢复记忆。其余并无大碍。”白须老人一番话才让龙袍男子已经皱起的眉头平复下去。
床下跪着的人,无不暗自嘘一口气,以皇帝对十七皇子的宠爱,若是十七皇子没了,大概他们也要陪着皇子殿下到阴间继续服侍。如今就好了,皇子安安稳稳,就证明他们也可以安安稳稳的了。
“叽咕”离艾的的肚子隐隐作声,引来龙袍男子温和的笑“想吃东西,看来确实好些了,小十七想吃什么?虽然不能马上大鱼大肉的来,挑些爱吃的清淡菜还是可以的。”
“只要清淡,十七想吃什么就可以要什么吗?”离艾眨着眼睛看向对面温润如玉的人,眼睛里天真中闪着狡猾的光。
“十七说说看?”男子微笑。
不愧是皇帝滴水不漏“父皇觉得蜂蛹怎么样?”曾经在一本书上看到过蜂蛹味道鲜嫩可口,但在古代,蜂蛹无法进贡到皇宫,因为他们不是在路上坏掉就是半路中孵化成了野蜂,这里大概也是一样的,除非宫中就有蜂窝。这样,父皇,你会怎么做?
男子略皱眉,顷刻,便道“御膳房可有?有便做来。没有,就想法子做来。”说完,异样的看了离艾一眼。离艾回了一个大大的笑脸。
正在这时,一人匆匆的走入殿内,在他耳边轻语几句。男子眼睛微眯,慈爱的看向离艾“父皇有一份紧急政务要处理,小十七要好好养病。父皇改日来陪你。”
“嗯,父皇也要注意身体。”十分乖巧的点点头。离艾目送他离开。
靠在枕头上离艾慢慢的抚摸着手腕上的珠子,突然一张挂着荷包蛋眼的脸凑到了她面前,是一个八九岁的男孩,还一边吸着鼻涕“殿下,你可醒过来了,奴才还以为、、、、、、”眼泪汪汪。离艾推远那张脸,半坐起来,左右寻找了一遍,最后抓起吊顶上垂下的金纱,叠成三叠把他那张脸上上下下抹了个干净。“本殿下问你,你可知道本殿下姓甚名谁?”
荷包蛋眼点点头。
“叫什么?”
荷包蛋眼瞄了瞄四周,小心翼翼的趴到离艾耳边“殿下叫离邈。”
离艾见这小男孩分外有趣,不禁轻笑“那你叫什么?”
荷包蛋又开始鲜嫩欲滴了“殿下不记得奴才了,该怎么办啊?”抱住离艾的大腿,放声大哭“是殿下救了奴才,还让奴才贴身服侍殿下,现在殿下不记得奴才了,那奴才是不是要再到冷宫里受人欺负啊,不要啊。”
离艾有点头疼的拍开抓着她大腿的那只爪子,接着那只爪子又抓上来。叹口气“本殿下说过让你走吗?”
“哎?”泪止住。
“本殿下是怎么救你的?”
“奴才因为年纪小又在冷宫当差,经常受人欺负,那日奴才被人推进水潭里,没想到里面有些尖锐的石头,奴才被划伤了,没法靠岸,幸好那时殿下在附近,发现了奴才,还把奴才救上来,殿下是最善良的人,知道了奴才常受人欺负,就直接把奴才留在了身边。”
离艾心中一动,突然想到什么,希望不是那样“那你就继续在这里当差吧,你叫什么?”
“奴才小青。”
“小青?不是蛇就不要叫这个名字,本殿下要给你改名字。”离艾看了眼窗外的飘雪“潜雪如何?”
“谢殿下赐名。”虽然搞不明白为什么只有蛇才叫这个名字,但是皇族赐名奴仆就只有接受的份,别无选择。
“对了,本殿下突然不想吃蜂蛹了,让御膳房改成简单的菜粥就可以。”离艾躺下,往上拽了拽被子,缓缓闭上眼。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觉得这么困倦。这身体叫做离邈,那从今天起我就成为你,离邈。
潜雪抬头看了眼床上的离邈,虽然还是一样的任性刁蛮,却总有种说不出的不同之处。站起身,转身离开。等把卧房的门关上,脸上已经没有任何幼稚的表情,淡淡的环视四周,先前还在看戏的众人立刻各干各的,仿佛每个人后脑门上都贴着一张纸,上面写着“我什么也没看见,我一直很认真。”
一位年长宫女自屏风后转进,与潜雪擦肩而过“站住。”
潜雪停住脚步,回过头笑嘻嘻的问道“莲玉姑姑有事?”莲玉走到他面前,蹲下轻轻地帮他整着衣领,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不管你是谁的人,如果你伤害到她,我莲玉决不饶你。”
“姑姑,多虑了,这次是我的错,没有保护好殿下,但这恐怕是哪个不长脑子的妃嫔想出的点子,我家主人才不屑用,当然也不舍得用。”同样是很小的声音,复又朗声说“姑姑若没事了,奴才就走了。
莲玉点头微笑“去吧。”
当夜,离都一座华丽的木楼上,一个小孩子独自享用着整桌的菜肴,一道门帘外有人正读着什么,突然小孩夹菜的手顿了一下,“失去记忆了?”虽然是童音,脆生生却透着一种冷静自持在里面“这样也好、、、、、”
“殿下,慢点。”潜雪跟在离邈的身后急急地叫着。
“给本殿下快点。”离邈大步流星地走着,一身锦衣,还套着墨貂皮裘,这里的季节是冬季,自她昨日来到这里就在下雪,到今早还没有停。也是从昨日起宫中送来的祝贺的礼物也至今没有停过还有一些不长眼色的宫妃皮笑肉不笑的前来看望,闹到离邈烦到一种止境,索性到殿外散心。不过也由此可见这个殿下的地位有多高,单凭那满室的金色而皇帝却像是默认一样,看来是分外受宠,已经暗暗有立储的倾向了。
可是这个身体是一个女孩子,难道皇帝不知道?还是有别的心思?这个身体的母亲在她醒来就一直没有出现,难道是已经死了,想到这里,心中竟然突然一颤,淡淡的隐隐地疼起来,仿佛是来自身体的记忆。
抬手抚了抚心口的位置“潜雪,你可知道本殿下的母亲是谁吗?”
“奴才不知。”回答的竟是干净利落。
“那、、、、、、”后面的话还未说完,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从后边冲上来,手中尖锐的发簪直指离清卓的后心。
千钧一发之际,又有一人冲上来挡在离邈的身后,铜质簪子牢牢地扎在他的右腿上,鲜血徐徐的顺着腿流动滑落在雪地上。整个事件只一瞬间快的让人不及反应,待众人反应过来,只听一声尖利的惊呼“皇上!”
女人被侍卫重重的押起来,不能动弹,呵呵笑了几声“你还我的孩子。”
离邈惊愕的看着那条腿上的鲜血一直不断的淌着,突然反应过来似的猛然伸手捂住,覆住原来已经捂在伤口上的那只手,“找大夫快找大夫啊。”
“御医!御医!”
皇帝寝宫
“父皇为什么、、、、、、”离邈指挥人搬了张椅子放到了龙床边。看着御医包扎完了伤口,开了药方子解说了注意的事项,又看着诸多宫妃焦急的看望了皇帝。终于忍不住问出来,皇帝最宝贵的不就是命嘛,可以为了一个皇子就不顾危险吗?
那人还是一副温温和和的模样,就好像伤的不是他一样“父皇以为小十七一直很聪明呢?你是父皇的孩子,难道父皇不是你的父亲吗?”
静了半晌,离清卓跳下椅子,凑到桌子上倒了一杯茶,暖暖的捧在手里走到床前“喝茶,父皇。”之前触摸到的那只手,冷得像冰一样,哪怕稍微暖一下。
哪怕稍微暖一下,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