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不释手》幽雅舞者

9、8

　　另一间雅阁，艺妓们早就被清了场，众人一言不发，各自深厚的内力都听得清楚隔壁的对话——
　　“遥公子，这是事先约定的头款，疫病过后小人再将米粮与药材卖得数额的五成如数奉上。”
　　“恩。钱翁，家父交代，这场疫病蔓延极快，你可再囤积些粮药预备着。现在千万不要放出去太多，稍后价格还会节节攀升。”
　　“是、是、是，小人省得。”
　　“还有，不出半月，朝廷定将拨下赈灾物资，到时你将备好的陈米掺入赈灾米，切记只能掺入二成，今上精明得很，千万不要露出什么马脚。”
　　“小人记住了。只要赈灾米不出问题，市面上的粮药价格因疫病儿上涨再正常不过，朝廷定不会看出破绽。令尊大人真是高明，小人佩服得五体投地。”

　　这边厢，仲天放在桌上的手已用力握紧到关节泛白，沉声吩咐两名侍卫，“给我跟好这两人，务必摸清底细。”
　　右首两人躬身应着，习舞只觉眼前一花，已没了踪影。
　　碧落接口道：“是歧州地界的事。”
　　十三咬着指甲，“怎么跑来邻地？”
　　“这‘栖凤楼’是姓遥老子的产业，选在自己地界以外就是为了行事方便又掩人耳目。”
　　“不想还是撞枪口上了。”十三摊摊手，很薄凉地为这些人的衰运默哀0.01秒。
　　“哼。”仲天这是真怒了。自己微服出巡的路线除了太后、几个肱骨重臣，朝中再无人知晓。这歧州府遥百川更是做梦想不到皇帝已到了他家门口，所以才敢向天借胆来偷天换日，大发国难财。不过这老东西也太小看他啸天帝，这点小伎俩，即便今日他不在这儿，日后也定明察秋毫，旧帐新算！
　　一招手，“主子爷？”身后剩下的两名侍卫趋上前。仲天自怀中取出一方印信，吩咐道：“叫许都都府来这儿见朕！”
　　其中一人跪地以双手接过印信，转身出门。
　　习舞哑然，原来这逼人贵气就是九五至尊的气势呀，难怪！想着不由屈膝跪拜 ，“奴婢叩见王上，吾王万岁、万岁、万万岁。”
　　“习舞你先平身。”纵使中怒极，对十三的人仍是和颜悦色。
　　“谢王上。”
　　“至少有个好处是替习舞赎身的银子可以省下了，原本我还打算朝你借的——你知道我的钱都在生意周转。所以为了你自己省下的为前天下第一名妓赎身的巨额银票，你也该消消气不是？”十三一番话当真弄得仲天气也不是、笑也不是了，她还真懂得如何安抚他的怒气。
　　而十三已经思量好了自己接下来能做些什么，难得正色道：“啸，你在这儿召见你的臣子，我回去找小四儿去疫区看看究竟怎样，很快回来！”
　　仲天大惊，一把拉回她，“你疯啦！？那是传染病，不想活了么！？给我老实呆着！等下我会派医前去。”
　　十三拍拍他的手背，笑得不在乎，“相信我，我是标准的祸害遗千年，百毒不侵的。我家小四儿的医术可是天下无双的，一定能找到控制疫情的办法。”
　　“不行！”仲天只要一想到这人可能传染上疫病，会有危险，就觉得难以忍受，根本不肯松手。
　　十三火大了，柳眉倒竖，吼道：“本大小姐什么时候讲过大话！叫你信你就信，我还不至于愚蠢地挑战没把握的生死之事，然后丢下手下一帮子人去饿死！快放手，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婆婆妈妈的？！与其有工夫和我僵持不如想想怎么调动手边的人力物资将伤亡损失减到最轻！”
　　仲天被她吼得回复冷静，现在的确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深深看她一眼才松口，“答应我完好地回来！”
　　十三不喜欢他皱眉，直觉就想抚平他的眉头，答道：“你不要小看人好不好？！”趁这会儿你替我把习舞的事儿搞定，她投了我的门下我就得护短，天大的事儿也不能耽搁下她再在这儿多受几日苦——你放手啦！”
　　仲天这才放她离去。
　　朱砂、夕颜、碧落一言不发地跟上去。

　　当凌晨时分，江放、许都都府率大内侍卫与许都官兵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歧州州府团团围住，仲天被众星拱月般簇拥到州府堂上，遥氏父子已是肝胆欲裂，撞破头也想不通天子怎会从天而降，发财春梦破碎一地。
　　“江放，押上遥小俊立刻前去查抄富源商号所有店铺。粮食就地开始发放赈灾，药材一概集中，待阿蛮回来统一安排。”
　　“臣领旨。”江放上前捉了抖得象筛米一样的遥小俊衣领，拎小鸡一样拎了出去。
　　“给朕看好这遥百川，莫让他有任何闪失，回头朕亲自审问。”仲天盯着遥百川的目光很平静，而越是平静代表他接下来越是要遭罪。
　　“王上，臣愿以死谢罪，以死谢罪呀！”遥百川心知东窗事发难逃刑罚，只求速死，却被大内侍卫扭了胳膊拖入后堂。
　　仲天看都不看，继续下旨，“蔡督府，即刻起歧州政务由你暂代处置，直到十日后朝廷新委任的州府上任为止。”
　　“微臣遵旨。”
　　“冷千凯。”又唤来大内侍卫总管，“拿朕手谕去接掌州府大营，不从者立斩不赦！”
　　“卑职领命！”接了旨，虎背熊腰的汉子擎剑而去。
　　这时，一名大内侍卫急急来报，“启禀王上，龙大小姐回来了，已入内府。”
　　“快带路！”仲天急急起身，扔下许都大小官员面面相觑，不由均生疑问，这“龙大小姐”是谁？皇帝的妃嫔吗？啸天帝不是尚未立妃？！
　　由于遥百川的内眷已被集中在州府中一处偏远角落看守，十三大大方方地占了主宅，才烧了方才穿的衣衫防疫，便见仲天大步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