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偷闯江湖》阿悠

10、第 10 章

　　莫小愿颤抖着站起身，跟着慕容秋回到了刚刚的房间。
　　她摸索着，在床沿坐下，刚刚的那一幕还在脑里盘旋，水冰月脸上发狂的神情，黄衣女子头顶突然涌出的血，躺在她脚下的尸首，耳畔传来的温柔到颤栗的声音……
　　莫小愿抱紧了自己的胳膊，却止不住浑身的颤抖。
　　“你不该来这里的。”慕容秋坐在她的身边，冷冷的说到：“你和我师叔几乎长的一模一样，也难怪她看到你会那样。”
　　听到慕容秋这么一说，莫小愿嘶牙咧嘴的道：“就算长的一模一样，我又不是你师叔，她干嘛打我？她很恨你师叔吗？”
　　“不，她很爱她。”
　　“啊？”
　　“她是师傅的妹妹，从小她们就相依为命，32年前，师傅和师叔同时拜在了我师祖凌崖老子的门下，当时师祖还收了个徒弟，就是师伯寒岂凡。师傅从小就有着很高的武学天赋，所以师公总是特别偏爱她，师公将自己毕生的武学教给她后就过世了，而她因为要继承师公的遗愿，就成日钻研武学，后来有一天，师叔突然跑去找师傅说是要和师伯成亲，当时师傅就一口拒绝，还跑去找师伯比剑，虽然她有着极高的武学天赋，但毕竟入门时间尚短，而且使剑要心平求气和，所以那次师傅输的很惨，从此以后她更加发奋练剑，直到有一天，她跟师伯比剑，将师伯打下了凌峰的山崖，她以为这样就不会有人跟她抢师叔了，谁知师叔和师伯情深似海，趁着师傅不注意之际，也从凌峰的崖边跳了下去殉情。而后，师傅也有下崖去搜寻二人的尸首，可是都没有找到，她身性好强，始终相信师叔还没有死，所以她建成了天若宫，以借此在江湖上寻找那二人的下落。”
　　莫小愿痴痴的看着慕容秋，没想到那个疯狂的女人竟然会爱上自己的妹妹，而且还把她逼上了死路。
　　“所以她现在看到你就把你当成了师叔。”
　　怪不得，那女人声声念念的都在叫她盈儿。
　　“我师傅这么多年来，一直派人打探着师叔的下落，前段时间还派人去了寒波谷，因为师叔生前精通医术，而寒波谷的神医寒羽以医术闻名天下，少年如此得志，自是从小就得高人指点，师傅怀疑这跟师叔有着莫大的关系，所以派了手下的人去查探，没想到真的在那间竹屋里发现了师叔的画像。”
　　那这么说来的话，当日水冰盈的确大难不死，而且还收了寒羽做自己的义子，等等……寒羽，寒岂凡？都姓寒？
　　“这么问可能会很唐突，当初你师傅没同意你师叔跟师伯的婚事，那么……他们有没有私定终身？”
　　慕容秋回过头，看了她一眼，冷冷的说到：“我不知道，就算他们有后人，我想师叔也不会希望师傅知道，因为如果让师傅知道了，那么那人就只有一条路，就是死。”
　　莫小愿点了点头，也对，这大概就是为什么水冰盈只以义母的身份抚养寒羽成人的原因吧。
　　“对了，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莫小愿回过神来，问到。
　　“因为我想问你个问题，但我知道如果不先回答你的问题，我就永远无法得到我想要的答案。”
　　“好啊，你问。”她既然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告诉了她，她也该犒劳一下她吧，这叫礼尚往来。
　　“你来天若宫干什么？”
　　“取通脉活血膏。”
　　“救谁？”
　　“唐逸葶。”
　　坐在她身边的身形微微一顿，“你和唐逸风是什么关系？”
　　“呃……我认为是朋友关系，不过他大概不愿意和我这种害的他妹妹受伤的人交朋友吧。”莫小愿耸了耸肩，无所谓的说到，只是那清澈的眸子里有一丝异样的神情一闪而逝。
　　“你害的唐逸葶受伤？”
　　“当初如果不是我砍掉李三的手臂，她也不可能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
　　“但是你已经杀掉了鬼手门的门主，算是替她报仇了。”在唐二小姐出事的两个月后，鬼手门的门主被人斩下头颅，死在了自己房内，但是……眼前这个女孩的武功虽算的上是一位江湖高手，可刚刚她跟她交手的时候，发现她并没有多少内力，只是剑招灵巧多变，故而能击败一般好手，但像鬼手门门主这种顶尖高手而言，她未必能够取胜。
　　“不管你相不相信，鬼手门的门主不是我杀的，事实上我也是被人从鬼手门里救出来的，但是我却不知道救我的人是谁。”
　　慕容秋点点头，算是接受了她的说法，她起身，背对着她，沉思了良久说到：“你要从这里逃出去吗？”
　　“要，你要帮我吗？”
　　“不，是你要帮我。”
　　“什么？”
　　“因为我也要走。”
　　“为什么？”
　　“刚刚死在大殿里的那个人是我的亲生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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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深了，皎洁的月光投射在无忧山茂密的丛林中，落下一片参差的斑驳。
　　莫小愿蹑手蹑脚的出了天若宫的大门，朝着茂密的森林中行进。
　　不久之后，她看到远处的一点微弱的火光，靠近它，停下，隐身在树上。
　　随后，一个修长的身影骑着马靠近那熊熊燃烧的火，莫小愿定睛一看，那人的确是慕容秋。
　　她从树上利落的跳下，慕容秋回过头，跳下马，将一个盒子抛给她，冷冷的说到：“这是你要的东西。”
　　莫小愿错楞了一下，随即展颜一笑，轻轻的抱住了慕容秋，“谢谢你，阿秋。”
　　“不要叫我那么难听的名字。”慕容秋扯开她，低声说到：“走。”
　　就在她们快走出这片树林的时候，一群人却团团将她们围住，是天若宫的人。
　　接着，莫小愿听到身后响起了熟悉的声音，“盈儿，你要离开我了，是吗？”
　　寒冷的夜风，送来那人轻柔的声音，落在莫小愿的耳里，听上去却又那么可怕。
　　她颤抖着转过身，看着眼前的女人，不明白，初夏的风为什么吹在身上还是那么寒冷。
　　然后她看着身边的慕容秋慢慢的踱到水冰月身边，恭敬的站在一旁。
　　莫小愿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这一切，喃喃的说到：“阿秋，你……”
　　“哈哈，你以为天若宫的防范那么不堪吗？你以为我最心爱的徒儿真的会帮你逃走吗？你错了，错了，盈儿，没想到聪明如你还是会走错这步棋，哈哈。”水冰月肆虐的笑声惊起林间的鸟兽。
　　莫小愿怔怔的看着眼前这一切，一种彻底的绝望紧锁住她的心。
　　突然，一道寒光闪过她的眼前，慕容秋把剑横在了水冰月的脖子上，冷冷的说到：“错的人是你，今天你杀的那个人的的确确是我的亲生妹妹，她叫慕容桐，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然后她对着围在四周的天若宫门人说到：“还不快让开！？”
　　那些人果真自觉的让开一条道，莫小愿迅速的牵过刚刚慕容秋骑来的马，跃了上去，手伸向慕容秋。
　　而慕容秋则是伸手在马背上一拍，马立刻就飞驰了起来，莫小愿从没骑过马，只得弯下腰，抱紧了马脖子，大声的喊到：“阿秋，阿秋。”
　　突然间，身后一个温暖的触感传来，她听到慕容秋在她身后气若由丝的说到：“叫什么，我还没死。”
　　莫小愿错楞了一下，担忧的转过头，看着慕容秋苍白的脸色，急急的问到：“你怎么了？”
　　慕容秋勉强的抬起头，抛给她一个白眼，“你以为水冰月是那种会任我乖乖挟持的人吗？中了她一掌，不过还好我事先早在装上了个护心境，大难不死。”
　　莫小愿破涕而笑，旋即说到：“到了镇上，再让你师叔的义子帮你看看伤势。”
　　随后，她握紧了马缰，马蹄阵阵，在林间飞快的奔驰，一路上，夜风不断的吹拂着她的脸，莫小愿若有所思的说到：“阿秋，从此以后，你就不再是天若宫的人了，想笑就笑，如果想哭的话……我的肩膀借你。”唯一的亲人……她唯一的亲人又因为她而离开的人世，也许……她真的是一切不幸的源泉。
　　说完，慕容秋靠在了她的肩膀上，很快的，她肩上便是湿漉漉的一片。

　　突然间，有什么声响牵引开莫小愿的注意力，她抬起了头，怔怔的看着前方，不远处，又是点点火光在闪动，难道这会儿她们还没有逃出天若宫的势力范围？
　　慕容秋还俯在她的肩上，她还不知道死神已经向她们靠近，而这次……她不再需要她的以身犯险，师傅说过，人要在这个世界生存，就要学会自保，保护自己的生命，保护自己想要保护的人，保护自己最珍贵的东西，这个世界就像个战场，只有强者才能生存，而弱者只有……死亡。
　　咬了咬牙关，莫小愿慢慢的握紧了剑柄，等待着火光靠近的那一刻。
　　突然，一道熟悉的身影自她眼角边迅速的划过，然后一条白绫缠住了她的腰，她被提到了另一匹马上，落入一个宽阔的怀抱，带着淡淡药草的气息，属于他独特的味道，不知道为什么……此刻，她想哭，想像那夜一样，在他怀里失声痛哭。
　　“啪”的一声，一个耳光毫不客气的摔在了她的脸上。
　　尚处在错楞中的思绪迅速的回神，那种异样的情愫也自她的心里消失，她冲着他吼道：“你干嘛打我？”有没有搞错？一天之内，左右脸居然各被人打了一次，还真协调啊！
　　话还没有说完，她被粗鲁的拽进一个宽阔的臂湾里，他的右手紧紧的按住她的头，左手紧紧的环住她的腰，他的气息吹拂着她头顶的发，她听着他的心跳，跳的好快好快，还有他的身体，居然在颤抖，是因为她吗？他在担心她？
　　她挣扎着要从那个怀里撤退，他却死命的抱住她不肯松手，“喂，寒羽，你放开我啦，我要喘不过气了。”
　　喘不过气？她知道什么叫喘不过气吗？自从她留书到了天若宫之后，担心的喘不过气的人是他。
　　“喂，寒羽，你搞什么啊？”怀里的人依旧不安分，不知是气急败坏多一点，还是不知所措多一点的她已经开始拧他的手。
　　这小妮子还敢问他搞什么？好，他就“搞”给她看，右手扣住她的后脑勺，左手抓住她不安分的手，脸，骤然的靠近她，贴上她的唇瓣，带着霸道的气息……不再让她逃离。
　　而莫小愿则是瞪大了眼，呆呆的看着他，他……他……他在干嘛？他在吻她吗？他在吻她耶！她……她……她又在干嘛？她为什么不推开她，为什么，头脑一片空白，师傅，你快来教教小愿，这个时候该怎么做啊？
　　正当莫小愿心怀小鹿，嘣嘣乱撞之时，一个冷冷的声音回荡在耳畔，“喂，你们俩个，这里还有我这个大活人好不好？”
　　啊！！！天，她被他亲的乱七八糟，居然忘了阿秋还在这里，这下丢脸丢大了，她怎么办？
　　羞红了脸的人像只沙漠里的鸵鸟，不停的将头往他的怀里蹭。蹭，蹭，蹭，谁都看不见她，她也都看不见谁。看不见，看不见，果然就真的……看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