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樱花飘》浅雾雨飘

26、玻璃娃娃 金海澈

　　金海澈的手机震动。上面却显示的是陌生的电话号码，心想也不可能是若冰的吧？走在金海澈身旁的若水感觉到了他手机的震动，冲他笑了笑，意思是，接就是了。
　　若水敏感的感觉到，金海澈现在心里有些压抑吧。
　　平日里他脸上常带的笑容也消失不见，仿佛还是在为了妹妹担心。
　　醋瓶子是有打翻，但是她明白……这些，就足以让她安心了，因为至少现在自己的身边还有他，因为至少，现在自己比妹妹幸福。自己应该知足了。比起若冰，真的应该知足的，就是她了吧……
　　然后金海澈望向远方，前面的楼梯，前面的医院的注意事项。
　　“喂——”
　　电话里面没有声音。
　　金海澈也没有说话。
　　“我是韩风痕……”
　　金海澈仿佛一瞬间就要喊出来，他抑制住了。他现在非常想把韩风痕大骂一顿，“打电话来做什么。”压住心理的怒火，尽量平和的面对韩风痕。
　　“很生气么……”韩风痕问。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金海澈不耐烦地说，心想丫怎么这么多废话，现在我还在气头上，没事就别浪费我电话费。

　　一边的若水看着金海澈的表情，大致了解是谁了。
　　现在能让金海澈不耐烦地，除了韩风痕，还会有第二个人么？
　　“过来一下好么。我有点事……想跟你说。”
　　金海澈有一点犹豫。

　　金海澈已经走出医院了。
　　万丈阳光。
　　万里无云。
　　身边偶尔有人走过，若水听见他们有些赞叹声。然后有的口中说，郎才女貌。
　　若水心想这样我也就满足了吧，至少这一秒，我们是一对。

　　“好。”
　　若水听见金海澈说。
　　金海澈额前的头发垂了下来，有风掠过，然后头发便覆盖了那一只眼睛，透过头发的间隙，可以看到那只眼睛闪耀着的光芒，清澈的。如同北极星一样的光芒，总是给予人希望，总是给予人光芒，而不刺眼。
　　“痕说什么？”若水问。
　　金海澈惊讶得看着若冰——
　　“笨蛋，现在别傻啦！”若水笑着拍了拍金海澈的肩膀，本来是想拍拍他的头的，可是……他太高了，真是有点不自量力呢。“叫你过去吗？”
　　金海澈又一次惊讶，阳光下，若水的头发还是纯黑色。

　　看看若水，金海澈又一次感觉到若水真得很漂亮。
　　第一次，是当若水向他伸出手的时候，那个可爱的小女孩长大的时候，那个小时候只会哭的小女孩长大之后便成窈窕淑女的模样。
　　而第二次，便是在阳光下的她。
　　白皙的皮肤，水灵灵的眼睛，小巧的鼻子，樱桃般的小嘴。
　　这样精致的脸颊。
　　黑发垂腰，有时被风吹起，但是依然是一幅完美的画面。
　　为什么这样完美的女孩，自己却没有爱上她……
　　这样温柔的一个女孩，这样可爱的一个女孩，这样优秀的一个女孩。

　　“我想先和你一起去广场吧。”金海澈笑了笑，那笑容足以震慑到天上的太阳，那笑容，足以令太阳都失去光辉。那是可以吸引所有人眼球的笑容，是赋予了希望的灵魂。
　　若水有些呆滞，但是慢慢地回过神，回味着刚刚金海澈的笑容，瞬间想起了韩风痕，仿佛自己从来没有见过韩风痕笑。

　　这个广场有个喷水池，偶尔看到有几个人往里面扔了几个硬币。
　　若水突然想到以前在法国的时候若冰看到那些人便会不屑地说，浪费钱。弄得自己本来想要许愿的，也不想被妹妹看成浪费钱的那种人。于是，忍住了心中的欲望，不再许愿。
　　而今天看到那些人把硬币往水里扔，为什么突然间心里也在不屑地说，浪费钱。刚刚想到这些的时候，心里突然间有愧疚感。从知道若冰在街上走的时候就开始。这一切的一切，开始居然会归结成为韩风痕，金海澈。这两个人。
　　“水，你相信……如果把硬币投到里面，然后许愿，我们就会美梦成真吗？”
　　若水摇了摇头。
　　“我……也是这么觉得的呢。”金海澈慢慢地说，语气中有一些神游的感觉，仿佛她现在说的这些话，不是他自己的意愿。仿佛他这一秒所说的这些话，下一秒就会忘记。“水，你觉得我，和韩风痕长得像么？”
　　若水点了点头。真得很像很像，如果两个人的头发相似，那么根本就分不出来这两个人。但是接着若水又摇了摇头，轻笑一声。
　　“澈，你……知道，我刚转来的那一天，我和冰看到了一个人的眼睛，那就是韩风痕的眼睛。”金海澈看了看若水，有些惊愕，有些惊诧“我开始以为那是你。但是后来，冰说，那绝对不可能是那个海蜇的眼睛，”若水学着若冰的语气说，金海澈轻轻笑了一下“我当时我就想，明明那么像，为什么不是你的眼睛呢？知道我当时想什么吗？”
　　若水的眼睛望向金海澈。金海澈摇摇头，然后笑了笑说，“女孩的心思我不猜。”

　　说这句话的时候若水看到金海澈身后有一个小女孩，正在轻轻的吹着她手中的泡泡，然后那泡泡慢慢的上升……五颜六色，如梦幻般。
　　“我想，你是不是，把眼睛移植给别人了呢？”若水笑了笑，不可抑制的笑了笑，为自己当时的想法都感到很可笑。“很好笑吧？”

　　若水眼睛眯了起来。
　　阳光太刺眼，然后都无法睁开眼。接着，金海澈做了一个可以令她落泪的动作——
　　他慢慢的，走到若水的前面，然后，遮住了若水面前的阳光。
　　那个背影居然在阳光下显得有些单薄。
　　以前从未感觉到可以用“单薄”这个形容词来形容金海澈。
　　但是恍惚间觉得，真的，他真的是个男子汉。
　　真的，真的以后不能叫他孩子了。

　　“你知道，你向我伸出手的时候，我在想什么吗？”
　　若水看不到金海澈的样子，只能感觉到金海澈在慢慢地展开笑容。
　　“不知道吧？”
　　就算他的背影对着自己，自己仿佛也能够感觉到那可爱的表情，有些胜利的表情。多可爱的一个男人，多可爱的一个，男人。
　　“我在想，你还是没变，可是你妹妹变了好多。”语气渐渐的低沉下去，“我记得，第一次遇见你们的时候，她就很冷，冷冰冰的，在我又一次看到她的时候，我就想那丫头脾气见长啊？而你，却一直洋溢着光芒知道么？好温柔的光芒。”
　　若水感到有一丝阳光悄悄的射了过来，然后慢慢的，走到金海澈旁边，想要看到他孩子气的表情，结果看到他那样忧虑的表情，心突然，被揪得生疼。
　　“不过，若水变漂亮了哦，虽然一直都很漂亮……”
　　他身边的若水摇了摇头，嘴边说出一句很轻的话，“和玻璃娃娃一样么。”忧伤的语气，忧伤的目光看向远方，现在的她，真的仿佛一个不知所措的娃娃一样，不知道该做什么，想要问问路人，可是却只会被太阳照在身上耀眼的光芒刺伤。
　　“不——”金海澈回头看了看若水，直视着她的眼睛，突然间若水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因为澈的眼睛太漂亮，太纯了。“若水和玻璃娃娃是不一样的。”
　　若水突然热泪盈眶，那么轻的一句话他都听到了。
　　“我还没听过若水唱歌呢！应该是很悦耳的歌声吧？”突然间那眼睛充满了活力，突然间又看着若水，突然间若水不知所措。“啊，刚刚问你的问题好像是相不相信……唉，又跑提了。”跑题的人现在红着脸，不敢直视金海澈的眼睛。
　　“若水，你想吃草莓吗？”金海澈突然间问了这一句话，若水说“当然想噢，可是你有吗？”
　　金海澈嘴角向上扬，然后指着若水的脸说：“你脸上就有哦！”接着调皮的笑了笑，接着若水一个人莫名其妙，接着，若水在疑惑过后，慢慢的抬头，看到——

　　喷水池边伫立着一个人，他投进去一元硬币，然后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那个人双手合十，眼睫毛上的水珠仿佛反射着七彩光芒。
　　那个人嘴角在微微的蠕动，但是听不清楚他再说什么。
　　那个人，虔诚的闭着眼睛。
　　那个人，却活脱脱得像个误入人间的天使。

　　若水仿佛忘记了呼吸，这仿佛成为了他们第一次约会。
　　她第一见到这样的金海澈，第一次和金海澈说这么多的话，第一次听他说这么多的话，第一次觉得，他是个不折不扣的男人，第一次觉得……她真的真的，完全沦陷于他。
　　五分高贵五分调皮，三分忧郁七分笑容，以及十分帅气。
　　金海澈真的是个长得很精致的人啊，若水感叹道。

　　“若水噢，要不要和我一起去看看韩风痕呢？”金海澈回到若水身边，身上的衣服有一点点被水浸透，然后金海澈看到若水从口袋中拿出来一包面巾纸，然后慢慢的帮他擦着校服上面的水，轻声对他说，“如果老是这样，着凉怎么办呢？”
　　就仿佛是对一个还没长大的孩子一样的温柔。
　　就仿佛是妈妈对待孩子一样温柔。
　　那样细腻的她，那样温柔的她，那样，可爱的她。

　　“他叫你去，肯定有什么事吧，我就先不去了。”若水说。“而且，韩风痕应该已经等急了吧？”
　　“我管它呢……”金海澈稚气的说，仿佛还是有些火气没有放下。
　　“澈，今天听林林的话，感觉，真的，怎么说……”若水略微思忖到底应不应该说出来，“觉得，韩风痕有苦衷……”
　　金海澈转开了头，看向远方。
　　“林林，不是会对我们撒谎的人，你看若冰，都相信他。”
　　金海澈固执的表情仿佛有一些缓和，慢慢地说：“其实我也，愿意相信林林，只是……觉得这样对于若冰来说……你不觉得，真的伤害很大吗？”
　　“我也是她的姐姐，我又何尝不心疼。”若水摇了摇头，“还是先去吧。”

　　若水看着金海澈的背影。
　　慢慢得消失在她的视线。
　　想象不到那边的表情是什么。
　　因为从未知道。

　　那边的金海澈，这不知道现在自己的方向。
　　多希望现在自己不认路，哪里的路都不认识。
　　然后漫无边际的这样走，走到天边，也不认识路。
　　饿死在天边，或者饿死在那有绝景的地方。

　　但是现在却不想到任何一所医院，任何一所和白色搭边的地方。
　　就连白色的墙壁都不愿意看到，这样固执的想法居然持续了这么久。
　　从刚刚出来，到现在，居然持续了这么久。

　　只是，现实还是需要面对。
　　到了韩风痕的医院了，抬头看看，原来就这么到了。
　　电梯，三楼。
　　病房，普通病房。

　　没敲门，直接进。
　　听到韩风痕生硬的一声——
　　“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