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樱花飘》浅雾雨飘

25、刺眼阳光 一觉醒

　　一觉醒来，已是天亮。
　　窗外已经不再星星点点的透漏着阳光。
　　而这一泻万里的阳光会令人感觉这么舒服。
　　只要不去看那个金色的球体，就不会感到刺眼。
　　看到姐姐在沙发上躺着。眉宇间有那一丝笑意，是否是为了自己呢。
　　阳光无法透过沙发，斑驳的落在沙发前。
　　那时，若水稍稍皱了眉头，然后变得更加安和。
　　我这个笨蛋，怎么又会值得让姐姐为我操心呢。

　　转头看到有人走了进来，轻轻的脚步声。
　　若冰条件反射性的问，谁。
　　迎面而来的是那个熟悉的面孔，金海澈。这个面孔怎么也撕扯不掉。谁让他长了和韩风痕一样的面容呢。
　　“你——醒——啦——？”声音异常小，惊讶的眼神看着若冰，就是那种无害的眼神。若冰心底的最无害的眼神。
　　若冰点了点头，然后斜着眼睛看着金海澈，招招手，示意他过来。
　　金海澈轻轻的走过去，每一个脚步都非常轻巧的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若冰看看面前这个金海澈，真的是个非常细心的大哥哥一样的人。
　　“姐姐一晚没有回去？”轻声问道——
　　看到金海澈稍微笑了笑，然后说，家里的床那么舒服，我是回去了。
　　若冰瞪了他一眼，心想金海澈真的不是个正经的东西，心想今天的金海澈和那天狼狈的金海澈真的差别忒大了，心想金海澈这时候的俏皮却真的，好可爱。
　　“你的眼睛瞪人不如若水的好看！”金海澈笑了笑，昨天下午那个若冰，他一辈子都忘不了……那个调皮的若冰，假惺惺的微笑，假惺惺的装柔弱女子，那样一个可爱的孩子，都已经深深的烙印在心底。

　　如果不顾一切的撕扯下去。
　　会成为刺眼的血淋淋的颜色。
　　如果不顾一切的撕扯下去。
　　他会慢慢的停止呼吸。

　　“废话！”若冰在心里小声嘟囔了一句“谁不知道你的眼睛很好看……”
　　仿佛就是那一句被金海澈听到了一样，他轻声问，那是不是我的眼睛很好看呢？
　　若冰感觉到金海澈身上特有的气息离自己越来越近，若冰能感觉到自他呼出的气体和自己脸颊的碰撞，若冰感觉到自己心跳加速，若冰感觉到自己，很想抽他。
　　“我宁愿照镜子也不会看你的眼睛。金海蜇先生。”
　　“海蜇？”这次轮到金海澈脸红脖子粗了，“哟，我这么好听的名字你怎么能叫他海蜇？”
　　声音偏大了。
　　沙发上的若水慢慢睁开朦胧的睡眼，看到金海澈坐在若冰床边，看到他们都在看着自己。心想，原来睡梦中出现的苍蝇，就是这两个家伙再说话的声音吗？

　　“我不叫你死猪，已经非常给你面子了。滚开，你把姐姐吵醒了。”若冰的面孔迅速冰冻，金海澈的面孔迅速晴转多云，一脸阴郁的看着若水：“水，是我吵醒你的吗？”

　　若水看着若冰冲她眨着眼睛然后嘴角俏皮的向上翘着。
　　若水看着金海澈一脸“应该不会是我吧……”的无辜表情看着她。
　　若水突然笑了出来，然后慢慢的，笑声传遍了这个屋子。
　　“若冰你——咳……”拼命的想忍住笑，可是却偏偏怎么也忍不住那笑声，那笑声满满的传开，那笑声把若冰渲染了，那笑声，悦耳。
　　以至于林林来的时候听到里面的笑声让他打了个寒颤，以至于他都颤颤巍巍的不赶进去，以至于他害怕自己走错了房间了。
　　千万不要再是昨天的那个若冰了，那样的若冰还不如以前的若冰正常。

　　有人推门而入。
　　笑声戛然而止。

　　然后慢慢的，笑声更大了，笑的人有多了两个。
　　看到林林一脸窘迫的样子之后这三个人笑的更欢了。

　　林林一声不吭的走到椅子上坐下，看着窗外。
　　等待笑声慢慢消停，他今天来是说正事的，不是来陪他们说笑的。
　　想过，这样对待若冰好么，这样对他真的公平吗？想过，要怎么和她说才能尽可能的不辞积到她，要怎样和她说才能够让她心平气和的接受。是不是，太过残忍了。
　　金海澈注意到林林的面容慢慢地沉了下去，便不再笑了。
　　轻轻的咳嗽一声，镇压住了两个女孩子的笑声。
　　“林林，有事要说吗？”自从昨天下午开始，金海澈和若水对林林的印象一下子提高了，对待林林，也是和对待好兄弟一样的语气。
　　林林没说话，若冰的心却骤然提了上去。
　　就因为林林的那个面孔，就因为他欲言又止的神情。
　　“痕……怎么了？”若冰试探的问。换来的是三人惊奇的眼光，然后其中的两人又将目光投向林林。
　　——若冰现在变得这么敏感，该怎么办……
　　“若冰……我想……嗯……”若冰没想到林林居然会吞吞吐吐的说不出重点，若冰在心底揣摩他到底要说什么，只要不是有人伤害了痕就好。
　　“我想痕他现在，”是的他现在，他现在非常——“需要你——”
　　浅浅的笑容固定在若冰的脸上，双眼看向林林，疑惑的眼神，不明白他究竟在说什么。或者可以说，打死她都不相信林林吞吞吐吐的就是为了说这么简单的几个字。
　　“为什么呢？”若冰开口之前便听到姐姐疑问的声音。
　　“因为现在刘筱洁正照顾着他。”林林在心里暗自紧张着，殊不知他的紧张早已被若冰看透，殊不知他的紧张会令若冰更加紧张。
　　而若冰，却比林林更会掩饰自己的情感。

　　“刘筱洁？！”这一句是金海澈掺杂着气愤和惊讶的声音。
　　相比起来，居然是若冰比较冷静。
　　“为了想让我死心，所以才——”
　　林林惊异于她的平静。
　　林林以为若冰可能会大哭一场，
　　林林以为若冰可能会马上冲出去，
　　林林以为若冰是如此经不住考验的娇气的公主……
　　可是这个冷若冰，真得太出乎别人的意料。
　　可是这个冷若冰，真的让人猜不透。

　　“冷若冰，这些天你最好不要动下床走动的鬼主意。等你的脚好了，去哪我们俩都不管你。还有林林，回去转告那个韩风痕，刘筱洁不是什么好东西。”金海澈发话了，字字透着一股狠劲。怎么说自己也没上学，怎么也不能浪费自己的大好青春。
　　“你以为他是傻瓜吗？”林林冷冷的反问道。
　　“那么，如果不是傻瓜，怎么会找她那样的女人。那样的女人，给我擦鞋我都不要更何况还要照顾我。”
　　“若冰都明白的原因你金海澈怎么还不明白呢？”若冰都可以静下心来思考，静下心来考虑的那些事情，为什么这个明明是旁观者的人却看不清楚。

　　金海澈也不知道为什么。
　　金海澈也不知道为什么每次一提到刘筱洁和韩风痕自己就会那么激动，金海澈也忘记了那个真切的原因，一切都只有一个模糊的框架。
　　“若冰去不了，那就有我去。”若水缓缓起身，身上的被单慢慢的落下去。
　　落下去，乱成一团的在地上。
　　落下去，触到了地上的灰尘。
　　落下去……
　　“我也很想知道，韩风痕究竟是怎么想的。”

　　林林看了看若水，然后看了看若冰。
　　林林想说其实你们根本都不用去，其实韩风痕心底的那个人就是现在躺在病床上的这个人。但是林林皱了皱眉头，如果这样说，那还不知道若水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若水这么疼她的妹妹若冰，金海澈又这么……喜欢若冰？
　　他们是否会问，如果喜欢，那么为什么还要如此的伤害若冰。
　　他们是否会问，如果喜欢，那么为什么若冰还会如此狼狈的在雨中走。
　　他们是否会问，如果喜欢，那么为什么韩风痕可以面无表情地说出这一事实。
　　他们是否会提出无数个问题，他们是否还会针对现在一样在病床上得痕，他们是否会控制不住自己的冲动，他们……他们究竟要怎样，林林又怎会知道。
　　林林只想保护好这两个人，一个是韩风痕，另外一个则是冷若冰。

　　“姐，不用去的。”若冰笑了笑。“姐，从昨天下午开始，我就已经开始慢慢地明白了。”她明白了什么？所有人的疑问在空中慢慢地飘着。
　　若冰此时此刻能够如此冷静地思索着面前这个问题，已经令林林刮目相看。
　　而她现在又开始制止若水的一时冲动，她好像可以俯视着这个大地的一切，然后心无旁骛的思考着自己的事情，没有任何世俗的打扰，也不会有世俗的打扰。没有任何喧嚣传入她的耳朵，即使有，她也听不到。
　　现在的她，圣洁的像个天使。
　　现在的她，是个很神圣的存在么？还是因为，她已经经历过的事情，她已经明白了。还是因为，她已经开始慢慢地打开韩风痕的尘封已久的内心……

　　“若冰，希望你能理解他……”
　　这是林林走之前留下的话。
　　“若冰，不要想太多……”
　　这是若水和金海澈走后留下的话。

　　屋里又只剩下若冰一人了。
　　窗外的阳光像是有魔力吸引着若冰走下床。
　　脚上只是有那星星点点的痛，并不是很糟糕的感觉。

　　她看着窗外，眼神迷离。
　　澈在门外，看她远眺。
　　昨日之前，谁曾见过她的忧郁，
　　谁曾记得，那倔强的身影，突然间变得脆弱不堪。
　　那顶天立地的身影，会不会有一天他现在地平线。
　　她会不会，再一次哭出来。

　　澈本是想回来拿他的钱包的，不小心放在了桌子上。
　　却看到若冰的身影在窗前伫立。
　　刚刚那个要强的若冰仿佛又一次荡然无存。
　　留下的只是一个对着天空发呆的小女孩。
　　她只是以一个小女孩的身份，眺望着这个天空么。

　　门慢慢地被金海澈推开，若冰没有发现。
　　“Je t\'aime（法语，我爱你。）痕……”
　　这一句话偏偏被金海澈听见，他听不明白是什么国家的语言。
　　但是最后的那个字却听得真切。

　　他一声不吭的出门。
　　轻轻的把门关上。
　　安静的没有令若冰发现。
　　或许说，若冰根本无暇顾及除了她思绪之外的任何事情。

　　金海澈最后在门边看到的情景是这样的——

　　刺眼的阳光吞噬了一切——

　　他什么都已经看不见——

　　原来阳光可以这样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