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樱花飘》浅雾雨飘

18、说不出口 是谁轻轻的

　　是谁轻轻的将手贴在我的手上，然后慢慢握住。
　　是谁慢慢握住我的手然后再轻声吟唱。
　　是谁发出那种天籁之声，可以震撼整个天堂。

　　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闻。
　　可以瞬间打破永恒的声音，在这一天突然间冲破云朵，淡然了阳光之后，慢慢的发出自己的声音。那个声音轻声说，对不起。
　　若冰在一瞬间醒来，看看自己的手，居然真的有另外一个白皙的手掌。皮肤真好，比自己的强多了。那只手，轻轻地握着自己。手心覆盖手心，然后维持着这个状态。
　　头还是发晕。但是看到这个似乎熟悉的地方，再看看旁边熟悉的人。就忽然间意识变得格外清醒。自己居然在韩风痕的病房里，他的手在握着自己的手。他的嘴角慢慢的动弹，天籁之声慢慢传出来。那是一种怎样的声音。
　　打破世间规律的声音。
　　令心脏停止跳动的歌声。
　　温柔婉转，甚至优于若水。
　　若冰歪着头，不想打断他的歌声。
　　深情地，温柔的，悲伤的……还是，结合了所有的之后，汇聚成为了这样一种歌声。在自己的歌声中他缓缓的唱着，不时看着窗外，却没注意到身边的若冰已经醒了。
　　歌声缓缓的停止，若冰想把手抽出来，结果恰恰被韩风痕发现她已经醒了。

　　“什么时候醒的？”怎么感觉，是有些歉疚的声音。
　　“刚刚才——林林呢？”若冰现在只想找林林好好算帐。
　　“让林林重新给你包了一下脚，然后就让他走了。”温柔的话语，温柔的眼神，温柔的声音。“为什么生病了，也不说一声呢？”
　　“我……”
　　“这么不想让我担心，就应该告诉我才对吧？”手微微加紧了力道，但是若冰依然可以感到，还是温柔的感觉。
　　若冰感到幸福。
　　感到韩风痕给自己的幸福。
　　“所以，下次一定要说。不然，我怎么放心？”韩风痕看着若冰。看着面前这个从中午睡到天明的孩子，不知道她又多困，不知道她觉没觉得疼——护士给她狠狠地扎了很多针，原因，就是她的血管不好找。
　　若冰点了点头，说好的。没问题。
　　然后挣脱了韩风痕的手，起身。
　　走到饮水机前，倒了一杯水。
　　韩风痕以为她自己要喝。
　　却发现，她慢慢的走到自己面前，轻声道——
　　“自己不能倒水，渴了吗？”

　　莫名的感动。
　　居然有人这样关心，这样体贴着自己。
　　本以为早就飞走的幸福，居然会又一次回到自己的身边。
　　谢谢上帝，我满足了。

　　有人这么开心，有人必定会悲哀。
　　椅子上的校服上的校牌还在反光。
　　似乎有人忘记了即使现在是初秋，但是外面凛冽的秋风，还是会让人冷到不行。世界是公平的，她失去的东西，他失去的东西。必定会有人填补。那内心的伤口，那内心的空洞。

　　韩风痕接过那杯水，看到窗外闪过的身影。长发飘飘，是谁的。
　　对若冰粲然一笑，慢慢地说：“我不客气了。”
　　本以为，若冰会温柔的笑笑，然后说，没关系。但是他忘记了，若冰的心思，一般人可是猜不出来的。所以回敬他的只有这样一句话：“呵呵，你什么时候客气过了。”皮笑肉不笑地说着，差点让韩风痕把水喷出来。
　　“林林把你看光了。”如果认为韩风痕是吃干饭长大的，那么很明确的告诉那个人吧！你已经浪费国家粮食浪费了那么多年了！
　　“你说什么？！”连一瞬间羞得通红，什么叫看光？“他……他把我的衣服……”
　　“你看你看，你现在可是病号服哎，我又不能动……不过，就算我能动我也不会动你，身体和幼儿园小朋友发育一样成熟的高中生。很不错。”感到两道寒光。韩风痕拼命抑制住嘴角的笑意。因为若冰的这个样子真太可爱了，可爱的不象话。
　　原本白皙的脸上突然出现的红扑扑的一片，就像个大苹果一样。两只眼睛却很不符合现实的闪烁着仇恨的眼光。头发还乱乱的，并且——衣冠不整。这样一个象天使一样的女孩摆在你的面前，用仇恨的眼光看着你。
　　估计只有韩风痕，才会想笑吧。
　　似乎，天使一般是不生气的。而生气起来的话——
　　“不要大喊大叫，我骗你的。”突然间在若冰张开嘴的时候无所谓地说出了这句话。“而且，就算是林林帮你换的衣服，你也应该感到荣幸才对啊。”韩风痕故作一脸好奇宝贝的样子，似乎已经很容易得抓住了若冰的某根神经。

　　但是，若冰的眼神却并不在他的身上。
　　而在他手中的杯子上。
　　不错，她现在开始后悔怎么会把杯子给这种不折不扣的披着羊皮的狼！大尾巴狼！

　　“不是生气了吧？”不紧不慢地喝完杯子中的水之后又不紧不慢地开口，流露出的那种关心的语气更让若冰感到恼火。
　　为什么，要为了这个混蛋的话而感到恼火呢。
　　如果是在以前，就算说自己和某某人在外面睡了一晚，自己，也只是会一笑而过。可是为什么，这次不行。
　　心里觉得不能够这么草草了结，就好像，是很重要的人拌了自己一脚，自己摔伤了。可是那个人居然把自己拉起来，而只是草草地说了声，没事吧。这种感觉是一样的，仿佛是突然从天堂的歌声掉到了地域的炼狱。无声无息的，无法抗拒，便任随身体掉落到什么地方。仿佛都无所谓。
　　本以为能给自己这种感觉的只有那个，自己的姐姐。没想到的是眼前的这个人，居然也给了自己这种感觉。是姐姐说的“爱”么。爱上了之后，便无法抑制自己。
　　韩风痕静静地看着若冰半分钟没有表情的脸庞，仿佛那感觉又回到了自己第一次看到她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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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女生，一个长头发，一个短头发。
　　一个长得漂亮但是平易近人，一个穿着怪异仿佛冷得很。
　　当时的韩风痕紧紧盯着那个短头发的女孩，无视周围人的目光统统都朝她旁边射去。就好像，那个短头发的女孩像是深夜里面最明亮的启明星。
　　用自己最普通的目光望去，看到那女孩一愣。
　　猛地低下头，心里有一种很强烈的想法，以后的日子，定会与这两个女孩有干系。
　　调座位的时候，看到周围男生羡慕的目光，觉得，更烦了。
　　那个女生礼貌的向自己打招呼，但是自己什么都没说。
　　当时只是感觉，身后有一道冷光。不知道，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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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うるさぃ！うるさぃ！うるさぃ！（烦死了！）”
　　突然若冰的一句日语打乱了韩风痕的沉思。
　　看着面前这个快要抓狂的人，忽然觉得自己玩得有些过了。
　　毕竟还是个女孩子，毕竟还会注重名节的问题，毕竟还是会在以这件事情。
　　本以为，开开玩笑是没什么，却没想到，居然会这么严重。
　　“怎么办……”若冰挣扎着开口，两只眼睛直直地看着韩风痕，仿佛在拼命挤出一些什么话语。
　　韩风痕没有说话，回避着她的目光。不知道她要说什么，虽然心里已经十有八九的知道了，如果真地说了，是不是就代表着，自己要负责……
　　“啊我快疯了，我也不知道什么叫做姐姐说的爱，但是……”但是我好像喜欢上你了。
　　“但是我好像喜欢上你了……”可是，要我怎么做。

　　“我有喜欢的人了。”平静得说着。
　　“我也是！”强烈的回答。“从出生以来，第一次……对异性有这种感觉……很奇怪的感觉，”
　　“我说的是。”略微顿了一下，看了看面前的若冰，“你姐姐。”
　　热情的眼光突然黯淡了下去，那种感觉又回来了。那种被忽略的感觉。
　　“我一点都没有余地？”又回来了，那冷淡的语气。
　　“你觉得呢。”语气中有什么东西，慢慢的散开。慢慢的，小心翼翼的，让人都没有察觉到。
　　“睡觉吧。”

　　体质好的她，今天格外昏沉。
　　今天也格外的累。
　　和雨后的天空一样，还没有完全放晴的天空，似乎又将出现另外一场雨。

　　韩风痕看着躺在一边的若冰，再看看窗外的天空。
　　不知何时才能放晴，就仿佛若冰一样。

　　韩风痕怎么知道，若冰本以为可以完完全全的，将本性展露出来，结果因为他的一句话，而全无了踪影。
　　韩风痕又怎么知道，若冰现在正在流着眼泪，蜷缩着。慢慢的抽泣而不让自己发出声音，不让盖在自己身上的被颤抖。

　　就连若冰也不知道，睫毛上的泪珠如水晶一般。
　　若冰也不知道，自己最近为什么哭得这么多。
　　快要蜕掉的外骨骼，现在又重新长出。
　　自己又开始蜷缩一团，又会开始排斥任何人的存在。

　　这样的存在，会不会又让别人视作空气。

　　还是，一直都是被别人视作空气。

　　既然喜欢的是姐姐，为什么又要替我包扎脚。
　　既然喜欢的是姐姐，为什么又要对我这么好。
　　既然喜欢的是姐姐，为什么又要让我产生错觉。
　　以后不会再产生错觉，会控制感情。

　　我当时为什么要下那个认真学习的决心，现在看起来竟然全部都是狗屁。
　　自己笨得就和猪一样。
　　不想再留在这里，不想再看到他一秒。
　　虽然留恋他的歌声他手心的温度，但是，如果不是自己的的话……就算了吧。

　　深夜。
　　若冰不知从哪里找出来了一套衣服，穿在身上。
　　把绷带拆开，看到红肿的脚。
　　忍痛穿上鞋。
　　走到韩风痕的身边，嘴角如蜻蜓点水般碰到了他的额头。
　　抑制自己的泪水不要落下来，结果真的没有落下来。

　　没有想到护士鬼使神差的给她开了门。
　　她慢慢走出去。这样的天气，她应该去哪。

　　第二天。
　　瓢泼大雨。
　　一个没拿雨伞的女孩在公车站站着。
　　全身都湿透了。

　　第二天。
　　韩风痕醒来。
　　身边已无人存在。
　　寂寥的病房只剩下他一个人。

　　心一缩，又开始疼。

　　在心里默念了那么多遍的对不起。
　　还是无法说出口——
　　对不起，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