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第四十章 40.0 ...
-
就这样忘记不好吗？难道一定要自己原谅他了才安心？
季青觉得疲惫，也不想这样拖下去。
“我不怪你，师父。”季青抬头，刻意忽略自己叫出“师父”时松廉眼里闪过的光，只自顾自地说：“不管怎么样，是你教会我许多东西，那段时光我的高兴不是假的，只是怪我太依赖你们；如今事情都过去了，你娶我的……你娶云华公主，我开我的馄饨店，这样不好吗？我原谅你，师父，真的，我真不在意。”
我让你安心好不好？
“清欢，”松廉长长地喟叹：“如果真的不在意，你哭什么？”
季青感到一只手抚上了他的脸，这才感到脸上湿湿的，眼睛模糊。
“不哭。”松廉温柔地擦干他的眼泪：“走吧，先回家，我都给你说清楚，好不好？”
季青，应该是清欢，看着松廉矮身抱起有些呆愣的苏白，一手牵起他的手，于是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被他拉着往外走。
一路上清欢很安静，苏白从没见过这般场景，又被清欢的眼泪吓到，只被抱起来之后，才傻乎乎地说：“我不是小孩子，小娃娃才要抱呢。”
松廉笑着问：“那你几岁了？叫什么？”
孩子眨了眨大眼睛，清脆地回答：“我叫苏白，七岁了。”
“七岁了才这么点大？”松廉皱皱眉，问走在身边的清欢。
清欢下意识地回答：“他小时候缺营养，坏了底子。”看着苏白细胳膊细腿的样子，内疚起来：“是我的错。”
说罢想捏捏苏白，才惊觉松廉一直拉着他的手，连忙想甩开，可是刚一动却立刻被拉紧了。
松廉瞥他一眼，轻声说：“就快到了。”
清欢低头抿了抿唇。
松廉倒是一副轻松模样，逗着苏白玩，一会说谜语，一会扯笑话，苏白开心得直乐，对这个单手就能抱动他，还这么有学问的人报以极大的憧憬。
一路上两人说说笑笑，清欢闷声不语，心里想着自己孩子别被骗走了。
锦城的房子松廉一直叫人打扫看管，如今还是一副干净明亮的样子，松廉一边放苏白下来，一边对苏白说：“苏白，你和你爹先在这里坐一坐好不好？”
苏白脆生生地应了，松廉站起身对清欢说：“我出去让他们送点吃的来，你和苏白都没吃吧？”
清欢摇摇头，松廉笑了，摸摸他的头发：“进去吧，我马上回来。”
清欢怔怔地看着松廉走出门，像以前无数个同样的光景，好像下一秒他又会出现在街角，对着他笑。
可是什么都变了，即使他现在找到他了，又怎么样呢？
清欢垂下眼睛，吐出一口气。
“进去吧。”清欢拉着苏白的手，走进了他最熟悉的地方。
这里什么都没变，连茶壶水杯的位置都没有挪动，想来松廉也没在这里长住过。
苏白好奇得看着这里，一脸兴奋地对清欢说：“爹，这里比我们家里大哦。”
清欢捏捏苏白的小脸：“喜欢这里啊？”
“嗯！”苏白应着，又说：“但是我要跟爹在一起。”
清欢看着此时还不忘表忠心的小孩子，笑了出来。
“对了爹，”苏白想起什么似的，问：“为什么叔叔叫你清欢？爹不是叫季青的吗？”
清欢摸摸他的头，斟酌着，慢慢说道：“因为出了一些事，所以爹改名了。”
苏白眨眨眼睛，说：“不想让松廉叔叔找到吗？”
清欢笑了笑：“是吧。”说罢又捏捏苏白的脸颊：“大人的事小孩别管啦，不管怎样，我都是你爹，你就是我儿子，知道吗？”
“嗯，我知道。”小孩子趴在清欢身上撒娇：“爹，我好饿啊……”
“小馋猫。”
……
松廉回来的时候就看见一幅父子其乐融融的画面，看着微笑的清欢，松廉突然想起以前的时光，也是在这个家中，但是确是清欢对着自己笑闹着，那时候自己想过，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吗……
在自己不知道是时间里，那个单纯的孩子吃了多少苦。
松廉内心一紧，突然疼痛起来：是自己曾经说要护住他的啊。
苏白闻见香味了，看着门口松廉却在发呆，于是大声道：“叔叔！”
松廉回过神，忙走进去，把手中的食盒放在桌上：“趁热吃。”
一顿饭每人都吃得心思迥异，尤其是当清欢看见余馆的鱼时，内心一阵翻腾。
苏白晚了一天，吃完饭就昏昏欲睡，清欢想着把他抱回去，松廉却自顾自把苏白抱了起来，放到清欢曾经的小屋里，清欢无法，也就随他去了。
反正他也要跟他说清楚的。
清欢留恋地看着苏白红彤彤的睡脸，替他掖了掖被角，也走了出去。
他知道松廉在门口等他。
看见他出来，松廉轻声问：“睡着了？”
清欢“嗯”了一声，低头不看他。只听见头顶一声轻叹，松廉道：“来我房间吧。”
清欢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上去。
松廉的房间还是那样，清欢有点局促，在桌边的凳子上坐下。
松廉倒是很随意，好像忘了要跟他解释一样，聊天似的说：“下个月云华就要大婚了。”
清欢心里一紧。
“你是不是觉得是我要跟她成亲？”
清欢抬起头，迷茫地问：“难道不是吗？”
松廉看着那张和记忆里一点也不相同的脸，但却有着同样的眼神，轻笑着说：“当年你出事，你觉得云华还会跟我成亲吗？”
清欢垂下眼睛，低声说：“当年大……太子说我是冒充的，云华应该也知道吧。”
“你啊。”松廉叹息着说：“你和零越的性子天差地别，商陆怎么会发现不了？你从商陆把你禁闭五天以后，你就…不是以前的零越了吧。”
清欢忐忑不安起来，当年刚刚代替零越的时候，确实是被关禁闭……难道他们整整五天没有给零越送吃的吗？
“你想起来了？”松廉清清淡淡地说：“是晨妃干的，零越确实是饿死了，但是她没想到你却因此活了下来；晨妃家族支持的三皇子，你却是行唐最大的软肋，当年送你走，也不过是想在半路挟持你来要挟行唐，没想到被其他皇子的人半路截下了，真是一帮蠢货，如果他们联合起来，行唐可能才更难下手。”
清欢听得恍恍惚惚，从来没想过自己的事情早被人察觉，但是……“你说我……是太子的软肋？”
松廉怔了怔，低声笑了：“他现在已经是天梵的皇帝了，可是，他从来都没有放弃过你，就连采殇，也在不停地找你。”
清欢闭上眼睛，可是眼底的酸意却怎么也无法止住：“那当年，他为什么不认我？是发现我不是原来的零越吗？”
“从我第一次遇见你的时候，我就知道你不是了。”松廉低声说：“他们都知道，你已经不是零越，你只是清欢。”
这句话恍如冷水一般浇得他遍体生寒。
“早都知道？原来是早知道我是个冒牌货啊……”眼泪终于滴了下来，清欢想自嘲也笑不出来，嘴角僵硬着，看着松廉掉眼泪：“怪不得啊，我就是你们的棋子，是不是？”
清欢眼前一片模糊，内心却疼痛得厉害，原来自以为可以放弃的，再重提起时却是一场笑话。
他怎么能不伤心？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第四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