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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第二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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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在重心下沉的一瞬间,吴邪条件反射地用力搂紧了那人的肩,在黑暗,有一只带着微凉体温的手伸过来,准确无误地扣住他的手,交握在一起。
转念间,张起灵已经做好了无数种殒身做肉垫的准备,然而入手极软,细碎,粗糙,干燥,是沙子。
拧开电筒,入目是那个人完好无损的那人,正握着自己手臂,努力在沙子中站起来。素来温和的眉眼,在手电筒光芒的映衬下,愈加柔和。
他移开视线,开始打量周围。
他们似乎掉进一个沙室。四面是石墙,再往上照,也是一块石壁,和四面墙切合的很严密。若不是他们从上面掉下来,很难想象整块天花板会是一个巨大的翻盖式机关。
而导致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正气定神闲地坐在一堆沙子上咬着一瓶水抱着背包往外扒着什么东西,一边模糊不清说:“哥们儿,中场休息会儿。”
这让张起灵很不爽。自从进入山谷后,他觉得自己就有意无意地陷入了一种被动的状态。这固然是因为是唐家的墓唐生比较熟悉,另一方面,也因为吴邪在这里,他想做什么难免会有种缚手缚脚的感觉。如果少了吴邪,他可能会采取一种更直接的方式让那个嬉皮笑脸的家伙的态度更端正些,而不是明明事关人命却弄得跟旅游一样。
“小哥,你流血了。”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打量着自己的人开口了。
他摇摇头,那种小伤根本不算什么,几只小虫子而已。
那个人却固执地按着他的肩,示意他坐下,于是他听话。
裤腿被拉到膝盖以上,下半截小腿上有几个小伤口。那个人蹲在他面前,认真地看着,这让他觉的自己像个生活能力九级残废,但同时这种被人照顾的感觉蛮舒服。
被一个人的目光追逐着,注视着,被他的手轻轻抚摸着,这个人曾经有一双很清澈的眼睛,像一泓清泉,现在慢慢沉淀成一潭湖水,愈加和缓轻柔。
“肿起来了。”那人拿指头小心翼翼戳了戳他的伤口,不是很疼,但有种小小的细微的酥麻感从那一点慢慢弥漫开来。
“唐生”那人抬眼唤了句,然后唐生侧过身子笑了笑,抬手抛过来一支东西。
吴邪伸手接住,是只精巧的小陶罐,半个拳头那么大,里面是半罐雪白的霜状物,散发着种奇异的药香。
吴邪道了声谢,问:“这个严重吗?”
“不要紧,毒性还好,把伤口的毒血吸出来,涂上两三次就好了。”末了,想了想,又加上一句,“可能会留疤,影响美观。”
“哦。”吴邪放下心来,“咱小哥是纯爷们,不在乎伤疤。”
唐生噗地一声笑出来,使劲点头:“对对,伤疤是男人的军功章,纯爷们。。。”
“你上次来是怎么过来的?”吴邪问。
“我说上回来我没遇到这虫子,你信吗?”唐生的脸色难得的多了几分正经颜色。
“我信。”吴邪回答的丝毫没有犹豫,这让唐生有些小吃惊,莫名地神情一动,又马上移开视线。
吴邪微微笑了笑,含了口烈酒漱口,就着口腔里火辣辣的酒气,一低头便贴在了伤口处。
张起灵一动不动盯着埋头在自己膝盖上的脑袋,眉头皱得紧巴巴的。嘴唇很凉,吮吸着伤口的部分却是火热的,这种鲜明的对比,使他生出中奇异的感觉,他来不及分辨出那是什么,就听见俯身在自己面前的人微微抬起眼,观察着他的表情,含糊不清地问:“疼吗?”
仿佛不胜酒气的熏染,那人眼角有些迷蒙,脸颊也微红,从较低的角度微微仰头,有种异样的模糊的美,张起灵猛地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似稠密的鼓点,接连不断。
远远坐着的唐生难得地安静,低垂着脑袋,专心致志地给自己处理伤口。
拆下来的绷带上到处的斑驳的红和黄色粘稠的脓血,内衣被沿着肩线划开,露出布满伤痕的肩,狭长的伤口外翻着,十分狰狞,而唐生歪着脑袋,一只手捏着把细长的小刀,正全神贯注地在伤口里拨弄,额上的汗珠不断滑落,然而表情十分淡漠,仿佛正在一下一下拿刀划着的不是自己的身体。伤口处陆陆续续挑出来三四只虫子,被他放在一旁,列军姿似的排列。
那二人的温馨恰衬出他此刻的凄凉,但他似乎不觉,嘴角挂着笑。
“好了。”似乎是因为蹲得太久了脚发麻的缘故,吴邪站起来的时候有眼前一阵恍惚,随即便有一双手扶住他,揽到身边坐着。似乎是失血过多的症状,眩晕的感觉并没有立刻消失,他捏紧了水壶装作喝水,整个人困顿得厉害,胸口处传来一阵阵闷痛,最后索性整个人歪在了小哥怀里,模模糊糊说了句:“小哥,我困。”
然后不知道是昏过去还是睡了过去。
张起灵的脸色冷得像冰雪,动作轻柔揭开吴邪的衣服,然后是伤口上的绷带和纱布,露出胸前的伤口。那伤口被清理得很好,并没有溃烂,可也没有愈合的迹象。
他顿了顿,摸出一块巧克力,弄成小块,拿水化了,慢慢喂进那人口中。
空气中突然响起一声嗤笑,自然是唐生,不知道搭错了哪根筋,自言自语起来:“哑巴张同志,你本不必来的。这个墓没那么凶险,可是在这里,三爷的用处比你大的多。”
当然,并没有人理他。
“何必对我这么仇视,过河拆桥,怎么说也喊过我几句哥。。。哈哈。”
“是真的有个唐玉,比我聪明的多,等你出去了,带着吴邪去找他,我解不了的毒,到他手里是小儿科。”
“很快就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