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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第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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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吴邪再醒来的时候，睁眼看见床头立着自己的发小，于是咧嘴一笑：“小花。”
解语花看着他，不咸不淡地问：“醒了？”
“好了。”
“真好了？”
“好了。”
“就打算这么结了？”
“什么？”
猝不及防地，领口猛地被抓住提了起来，“吴邪你别跟我装糊涂，用猪脑子想想也知道刺杀这件事不会那么简单，你就打算这么丢下不管了，被杀很好玩么，还想来杀第二次？”
吴邪盯着提着自己领口的那只秀白且骨骼分明的手，嘴角微微漾出细小的笑意，然后懒洋洋伸出一只手拍了上去，沉声道：“放手。”
解语花微微一愣，并没有松手。
吴邪旋即握上那只手，轻轻用力：“只是个意外而已，你想多了吧。我自然知道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什么事是重要的，什么事可以放一放。花儿爷，我谢谢你毫不犹豫去救我，也很感激你的好意，可是你管得未免太多了。”
解语花松开手，冷笑道：“好，竟长了出息了。”
吴邪仍保持着微笑的表情：“多谢你来看我，小花。我明个回杭州，以后在见面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不如留下吃碗便饭？”
说是留人，那语气却像是没几分诚意，分明是在赶人走一般。
解语花原是受不得委屈的人，本打算拂袖就走，一转身看见王盟托着个小药碗没头没脑地撞进来，没来由地有些心软，那拒绝的话也就没说出口。
吴邪接过药碗眼也没眨地灌了下去。
而旁边的王盟看得直皱眉。那药的味道实在是古怪，他一路端过来就觉得快受不了，也不知道老板怎么喝的下去。
药是唐生熬的，也不知道都用了什么材料。唐生这人有些神秘兮兮的，自己独自一人关在小屋子里一晚上，第二天清早就捧出来这么一小碗黑乎乎的东西。
王盟看着那药就怵的慌，觉得那怎么会是清毒养身的东西，那根本就是毒药。
不过，老板已经喝了一回了，还活蹦乱跳的，他才放了心。
大概是因为花儿爷来了，老板的兴致很好，竟决定亲自下厨做几个菜。王盟很开心。向来是他负责老板的衣食住行，他的手艺不怎么样，也只是一般般而已，幸好老板不挑剔。
回想起来，老板已经很久没沾油盐酱醋这些东西了。老板本来就不是个勤快的人，成了三爷后，愈发地懒了，不仅不做饭，有时候连饭也懒得吃了。
本来买菜的事情是用不着老板亲自去的，但是老板今天的兴致真的是很好的样子，自顾自取了件压风的黑呢子料大衣套上，回头对花儿爷笑：“小花，我去买菜，一会儿给你做好吃的。”
花儿爷不知因为什么缘故而有些僵硬的脸色微微变了，柔和了不少。
老板是那种能一句话气死人又一句话把人给哄回来的存在。
解语花的心软了软，犹豫着，刚要开口说“我陪你”，就看见不远处的桂树下立着望天的人转过身来，脸色淡淡的，看见吴邪，波澜不惊的眼睛里掠起些涟漪。于是解语花的话便没有说出口了。
有那么一瞬间他突然意识到，不管那些人是多么天真或者多么淡漠，有些世界，都是他永远也无法涉足的。
吴邪慢慢走向张起灵，顿了顿，唤了声“小哥，我去买菜。”张起灵望着他，没说话，伸手帮他把大衣的拉链往上拉了拉。两个人一起向门口走去。
秋意浓厚，又近黄昏，触目之处皆是些清冷的景物。一片枯黄的叶子打着旋儿飘飘荡荡落到张起灵的肩头，吴邪侧过身子替他拈去。
超市离宅子的距离并不近，两个人却谁也没有提出打车。
一起并肩走路的时候不是没有过，可是这样的安静的时刻让人舍不得。
两个人谁也没有说话，就那么默默地走着。
红灯亮起的时候，张起灵拉住不知在想些什么而走神的吴邪，把他往自己身边带了带。吴邪微微一笑，反握住那只微凉的手，插进自己的大衣口袋。那只手的主人侧过脸看着他，漆黑的眸子里波澜不惊。
一股前所未有暖意从交握的手掌心慢慢溢满整个身体，他第一次生出些留恋的感觉，这样的温度，一旦尝试过，才会了解失去是一件多么残酷的事情。
许是到了下班做饭的时候，超市的人比其他时刻更多。吴邪并没有去推购物车，而是取了一只篮子，这样就能腾出来一只手了。两个人的手握在一起，引来不少不少异样的注意目光，但张起灵从来不是在意这些的人，吴邪也不曾放在心上。
吴邪注意到张起灵的目光落在一排压缩饼干上，一颗心忽然就软了那么一软，还有些酸，低头捏捏他的手。
张起灵转过头望着他，指着货架上的一小袋饼干说：“这个我没吃过。”
吴邪嗯了一声，说：“嗯，以后不吃了。”
两个人都有些心不在焉答非所问似的。
“想吃什么？”吴邪问。
“都好。”张起灵对吃的一向不怎么挑剔。
吴邪便凭着记忆捡了几样菜丢进篮子，看见玻璃箱里的鱼游的欢快，问：“会杀鱼吗？”
张起灵点点头。
“想吃西湖醋鱼吗？”
张起灵继续点头。
吴邪皱着眉盯着那鱼踟蹰了片刻，指住其中一条：“这个。”
张起灵嗯了一声在吴邪没来得及拦住之前一只手就插进了玻璃箱，滑溜溜的鱼惊慌地在那两根奇长无比地手指间挣扎，那手的主人皱眉，稍微用力，鱼便一动不动了，流出了些血，在水面荡漾开来。
张起灵看着吴邪，吐出两个字：“杀了。”
刺杀鱼非彼杀鱼也。
但吴邪只是微微一笑。
排队结账的时候，吴邪让张起灵先去外面等着。出乎意料的，张起灵不肯，固执地靠近他站着，几乎把他整个人笼罩住。
也是凑巧，一个人匆匆忙忙从外面奔进来，往里挤得时候不小心从另一边撞到吴邪左肩，吴邪禁不住微微一颤，张起灵便是面色一冷，眨眼间擒住了那人肩胛骨，疼得那人哇哇叫了起来，引来周围人齐齐目光的瞩目。
吴邪捏了捏他的手，微微笑：“小哥，我没事，丢手。”
张起灵这才面色冷冷地松了手。
吴邪这队清净了不少，都是被张小哥给吓跑了的。
吴邪苦笑着，胸口却有那么点甜。
一低头被柜台上一盒棒棒糖吸引住了视线，黄黄的，小小的，很可爱，小鸡仔的样子，吴邪捏起一根，抬头问：“好看么”
张起灵点点头。
吴邪索性取了剩余的大半盒全丢进了篮子里。
两个人出了超市的时候天色已经有些黯淡。起了风，有些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