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暗格子 我开心的 ...
-
第四章 暗格子
月逢十三,暗门打开。八面来风,东方之巅。
我开心的日子,只有在暗格子中,虽然,万分辛苦而且暗无天日。
暗格子——由来已久,旧时古玩买卖,盲买蔚然成风。所谓盲买,就是买卖双方将物品放入同一黑色暗袋之中,然后讲授深入,各自品评物价、好坏,卖价价值几何。如,一拍即合,则将袋子从中间一分为二。以割袍断义之举表明买卖两讫之后,各负其责,两不相欠,各负其责。现代人将暗袋子改为暗室之中,称为“暗格子”。
暗格子在收藏界市公开的秘密,“十藏九偷”说的就是如此。
师父在时,暗格子便已建立。以“只有你买不到,没有你见不到”著称于收藏界,一切外面不易得到的,旷古奇闻的,多半在这里都买得到。怎么得到的不言而喻,说破大天去也逃不过一个字“窃”。但师傅创立的暗格子,只是单一组织,称为“影”,且条件严酷。入会之后,生身为格子人,死为格子鬼。不得退回,不得叛会,遵守戒规八十八条,但经过长者庭全体同意,也可以退休。叛会者只有死路一条。有专门处置叛徒者的“暗影”。
师父走后的身后事,不得不让我劳心费神一番了。诚然,增加明档暗档两项,不过是掩人耳目虚张声势罢了。靠那个维持我这个门子里如大师兄那样的花天酒地,如二师兄那般纸醉金迷,如青儿那般的乐善好施,如小师兄那样的中饱私囊······怎可能?就连家中大大小小的几十口人的吃饭问题都很难解决,接手后,愈是深入,亦是了解这个大家虚华后的肮脏与不堪,这才明白师父离去不仅是对我的不忍更源于无奈。他深切知晓,这个家族因长期的贪婪与人性的丑恶,败落已是必然,他的年岁大了,在没有了年轻人的激情澎湃雄心万丈。日见老去的师父再没有了年轻时豹子般的凶猛残忍与不择手段,他也开始念及他的徒而,亲情,家族,不忍心再大开杀戒,而看着一手创建的事业在自己手上毁灭,又情何以堪,只有交给我这个局外人处理好了,他慧眼识英,败了,不过是败在一个外人手里。两不多么美妙的进退方式。
自我接手后,将暗格子中成员分成二组,“影”和“魅”,“影”成员称为“影士”分为四堂、八口、二十六格,按买家所需种类分为酒、色、财、气,四堂,每一堂下设八口,东、西、南、北、东北、西北、西南、东西八口,接待八方不同口味不同需要的来客。二十六格以各种不同形式分布在全国各大小省会之中,俗称“眼”——这是我们暗格子的耳目,只要买家款到,命令就会从堂口中发出,各眼将信息上递至各口。买家所属省会的各口为期一月内便会将物品奉上,如果寻找的确困难,各格之间还可以交流。
“魅”游离于组织之外,“影”只负责现世物品的买卖交易,而“魅”负责训练“影”的成员,有时也会经手一些奇世珍品,一经接手,会锲而不舍直至找到为止(或者证实物品已经不存于世),找到则将其交给委托人,如委托人已死就交给至亲后代。否则,直至物品终灭,音讯全无,“魅”士终结。“影”士纪律严明,等级森严,“魅”士来去无踪,自由散漫,无等级之分。但是两个组织相互渗透,也许你身边最卑贱的格子就是“魅”的一员。
我喜欢这种阴晴不定的生活,也免去了滋生一些人结党营私、为虎作伥的习性。须知此时的暗格子里“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
而我所创立的明暗当是销赃的最好的闸口,无论多么神奇的物品,只要我说是暗当所得,即使无人能够相信,但是帐目清楚,来源无据可查,他也只能如此。前车之鉴,师父的命运永远不会出现在我身上。
自此月逢十三,暗门大开,东方之巅,财源广袤。
妈妈说:“天下人都是贼,只是所偷不一罢了。”窃钩者诛,窃国者诸侯也。成者王侯,败者寇,亘古不变的真理。只要能够权衡利弊,就能生存下去。暗格子从此人丁兴旺、两肋插刀、三生有幸、四季平安、五福临门、六六大顺、齐心协力、八面来风至此也就九九归一、十全十美了。我也是一时之间太过得意,在宴会上口无遮拦说出那样的话,终究留下了把柄。
这是后话了。
2月14日,情人节,却下起了离人泪。
许是天气的原因使我本来寂寞的心情更加的寂寞,抑或是长久以来潜意识中对黄天并不讨厌,鬼使神差地答应了他一起去看焰火。
没有到地方,我就后悔了,这么敏感的日子,身边各色男女来来往往,我不禁黯然了。
纷繁的焰火,开始轰轰烈烈,继而又烟消云散,多么像尘世中的每一场爱情,来势汹汹,偏偏走的时候消无声息。
忽然,黄天一把拉起我跑了起来,飞驰中他踢翻了路边的垃圾桶,闯红灯,砸石子,仰天长啸,对月当歌,纵声长啸,放浪形骸。我也兴奋起来,用尽全身力气的做着平日里根本难以想象的事。直到瘫软在地。他的眼睛亮晶晶,里面跳着一个又一个的我。我突然下了决定,豁出去了。
“我们,”
“去”
“喝酒吧!”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对酒当歌,人生几何。譬如朝露,去日苦多。慨当以歌,忧思难忘。何以解忧?唯有杜康。
何以解忧?唯有杜康。
唯有杜康,酩酊大醉。
朦胧之中,一双大手将我放在一个宽厚的海洋之中。
恍惚之中,原来在黄天的背上前行,
心中明知应该下来的,身体却不愿意。明知这种温暖不会持续长久,却又偏偏渴望这份温柔,长一点儿,长一点儿,哪怕片刻也好。
“到家了,开门”
我踉跄的奔向锁眼,抠开我的密室门,走了进去。
“如果你不能长久的留下来,就不要片刻的温柔,会上瘾的。”
朦朦胧胧之中,仿佛看见了一张久已忘记的脸。
抬起昏昏沉沉的脑袋,一杯冰水已送到唇边,是黄天。不对,石床,青灯,这是我的密室,真该死,我怎么会带男人上这来,青儿呢?我忙查看衣服。还好,完好无损。
一抬眼,他眼中的戏谑一闪而过。我的一举一动全然被他看在眼里了,真是羞愧至极。
“青儿呢?”
“昨晚你醉了,我看太晚,就叫她去睡了。”
“那你一直在干什么?”
“听故事呀!”他手扶一盏青灯笑道。
一语双关,真是个厉害的角色。
只是不知道,昨夜我到底说了多少故事,我的酒品我自己知道。
“我酒后没有失态吧。”我道。
良久,不见回声,抬头,原来他在看我悬在帷幔上的小物件。清冷微长的手指扣在于香囊上,清脆的响声让我的心紧似一团。
“白玉嵌宝石香囊———双面镂雕,中心镂雕菊花瓣,四周镂雕一围有规则的梅花形,华瑞凤翔千红宝石,由龙转凤绿宝石。花瓣线条雕琢粗细一致,工艺精细,相传工匠为保持玉质的糅合,便将此放入山涧中,初春乍暖还寒的微启冰中,水流似冻非冻,这里眼睛是不管用的,非要将形熟练于心才能雕着成功。已经开始便要几天几夜,不免不休,一气呵成,这才能使得线条流畅。因为不易雕成,所以一般玉质不会太讲究,所以此玉石重工不重玉。这个物什玉功双优,更是便世难寻的。不知去年上海失窃的那枚和这个比,比得上比不上.”
“‘没有你得不到的,只有你想不到’金科玉律,果然,牢不可破。”
心下一紧,头疼倒是好了大半,这是我接受以来,相隔各自发出的口训,没有拉过格子门的人是不会知道的.难道?
“黄田先生说笑了,那不过是前年暗当的一件东西,长期没人来赎,我又见他高洁可爱,就留了下来.小玩意罢了.比得上什么.”
许是看出我的尴尬,话锋一转,“饿了吧,我们去吃早饭!”
大排挡,我大块朵颐,看得出黄天十分尴尬,却仍有绅士风度,像他这种西装革履的人与这是十分不符的。
一个南瓜牛肉腩,绿茶湘竹盅,两屉水晶虾球,我的最爱。“你随意,我请客。”
黄先生扬眉:“清早,你就吃这种荤腥的东西,年轻真好。”
“你很老吗?”
我向来对饮食十分讲究。倒不至于“割不正不食,色不佳不品”的地步。而是十分看重自己的需要。无论何时何地,只按自己的性子来吃。这样的饮食规律,身体倒也没有什么大毛病。只是偶尔晕倒罢了。嘿嘿,只是偶尔罢了。
一个男人对女子献殷勤,一定有所企图。或是想要人,或是寻求精神慰籍,抑或是看中我的身家。
买卖古物的人又分为两类,(除却古玩的倒卖获得利润的古玩商不算)一种是学者:如马衡,唐兰,张伯驹,于省吾,王献唐诸,史树青先生。他们购买地下出土文物后书画之类,作为学术研究对象。老时灰陶瓦壁遍身历史尘埃并不值钱,但只要就有学术价值,就在他们的倾囊之列,在他们的收藏之中,清宫腰的清华是藏品,因为富丽堂皇。马家窑的彩陶罐是藏品,因为悠远流长。新疆合籽玉是藏品,因为温润可人。新石器时代的石斧,石戋是藏品,因为历史回响。收藏使他们却只不仅,用之不竭的终生宝库。价值几和与他们说来并不重要。另一种人则是富贾巨富,他们的藏品,有的真像假,有的假亦真,与其说收藏不如说是花钱满足了他们某种欲望。俗话说“物藏不过三代”,说的就是他们了。
这位黄田先生显然是个特殊的人,这个黄先生,经过昨夜,我已经十分确定他对我不是买卖交易那样的单纯,,仍能绅士如此,却也让我十分好奇,这到底是个怎样的男子?想要的是什么?
他显然是对我的情况是了如指掌的且又等我自己来上钩,如果说昨晚我的不慎让他赢了一局,那某现在我已经搬回了一九,他对我的好奇一定推翻了以往他所掌握的资料,现在我们站在同一起起跑线上了,况且他是想从我这拿东西,主动权在我这。
只是他想要的什么?
而吃饭,不顾及吃饭的吃饭,是打探一个男子对你真实想法的最佳方案。当然前提是你一定不要忸怩作态,要真的放得下,才行。
如果是前者,则会在你吃饭无暇东顾的时候动手动脚。后者则会,饶有兴趣地看着你,而不动声色。
这有很大的区别,决定了我要采取的交友方式——精神慰籍,我就要寡言。尘世中,静女永远比长舌妇要受人尊敬;要人,妄想了;身家,那他更是遥不可及。
鸨儿爱钞,姐儿爱俏。香衣,香水,香粉,香车是我的心头好。在我的价值排行榜中,妈妈,青儿,金钱,女人,男人,我。几何时,幼稚的时候只爱婚姻,不爱钞。如今却幡然醒悟,婚姻、真情太过于虚无缥缈,唯有真金永存。
曾经过张生一役,我已是大彻大悟,男女之间不过是各取所需,不必太认真。
感情就是没有硝烟的战场,谁先付出真情,谁付出的真情多,必然是神伤、心碎的那一个。在两人的世界里,你可以选择被爱或爱他,就是不要选择爱情。爱情太过于圣洁,过于奢侈,我们都是凡人一个。至少我是。
————————————我有话 说————————————————————
好久没有发新文章了,好多好多事情要做,吃饭呀、睡觉呀、打彩凤呀,哎,这都是开玩笑的,我最近在忙着二学历的考试。近来,因为考得不好,经常受到慈母大人的庭训,不得不减少涂鸦的时间了,还真的想我的主人公了。嘿嘿,以后一定会及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