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三十三章 挣扎 哪怕只有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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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的事情，没有什么特别的。
他们在天黑之前寻到了一栋大房子，房子的主人不在，不知生死。偌大的红砖别墅里硬是一点暖气都没有，佩恩摸遍了所有角落，最后叹气地承认了现实——水，电，煤气都断了。
当时外面忽然下起了雪，一点征兆也没有，四个人搜遍了整栋房子，总算，在杂物房里面找到了不少上好的木材。几个人围着壁炉，在里面点起了第一把火，热气顿时散发了出来，冻到僵硬的手指终于舒坦了些。
然后借着壁炉里的旺火，钟茗开了几个罐头，用厨房里先有的锅子盛着烧了下。晚饭就得到了解决。
哪怕是被感染了，接下来的日子还是要过的。
活着的人继续活着，感染的人努力坚持到最后一刻。
窗外有狂风呼啸而过，几层厚的玻璃，加上结实的红砖，足以把寒气抵挡在外。只是那风声夹杂着窗户的震动，与室内的一片安静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丹尼和钟茗就出去外面拾些显眼的石头和树枝，打算弄个求救标志，等风雪一停，或许堪萨斯州的救援队会发现他们。
这是佩恩最后的希望。
佩恩捧着碗，坐在屋内盯着壁炉中跳动的火光。
恍惚间，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跟家人一起看过的一部电影，灾难片类别，讲的是全球气候突变，忽如其来的海啸猛地淹没了美国不少城市，然后气温的强降使得整个区域都被冰封了起来。主角们在险境当中死里逃生，历经波折，最终等来了救援，人类重见光明。
他转念一想眼下的情景，不由苦笑一下。天灾无可避免，怨无可怨，可这人祸，却是人类自己造成的。
要是没这场浩劫，他现在还会躺在家里的沙发上，优哉游哉地边喝咖啡，边看医学杂志。
能不恨么？
坐在佩恩对面的李书贤看着对方有些苍白的脸，不由有些担心，低声问道：“你还好吧？”
“我没事。”佩恩回过神来，说道，“就是想到以前的一些事。”
李书贤点点头，见他没有继续往下说的意愿，转开话题：“你的伤好点了么，还疼么。”
“抹了点酒精，结痂了，不碍事。”他摆摆手，把手里的碗放下。
“困了？”李书贤坐到他的旁边，伸手探了探佩恩的额头。体温正常，所有他害怕的一切都还没有发生。
“有点。”佩恩道，自从早上对方给了一个承诺，他终于不再那么抗拒李书贤的接近，“丹尼和钟茗呢？”
“他们很快就会回来的，都带着枪，不会有问题。”李书贤环顾了下四周，他刚才收拾的时候发现一楼有间客房，收拾得很干净，有足够厚的棉被，“你要不先去睡一会儿吧。客厅里有壁炉，一楼的房间应该不会那么冷。”
佩恩啧了几声：“懒得动，你背我。”
“……几步路的距离，你至于么。”
他斜眼瞧着李书贤，没说话。
李书贤挑了下眉，好笑地看着对方：“背就背。”说罢，当真在他面前屈下身。
其实佩恩说来也是闹着玩的，没想过让他真的背，一个大男人，受了那么点皮肉伤，不至于那么娇气，就是要走几十公里的路他也会自己走，何况这客厅到房间的距离。只是在李书贤为他俯下身的那一瞬间，心脏忽然停了半拍。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下意识地靠在李书贤的肩上，双手环着对方的脖颈，任由他把自己背起。
李书贤的身材修长，不像健美先生那样肌肉都是一块一块隆起，而是非常均称。隔着几件衣服，佩恩依然能感觉到这人背脊所蕴含的力量。
他把脸贴在李书贤宽阔有力的背上，闷闷地说：“我不想放弃。”
“你说什么？”前面的人没听清楚，问道。
“没什么。”佩恩闭上眼。
美国的住宅普遍很宽敞，是因为这个国家地广人稀，土地资源丰富。一间卧室除去床，桌子，椅子，还剩下太多空间。在这种没有暖气供应的情况下，李书贤还宁愿这栋房子能小一点，这样，壁炉的热气就不会这么分散。
“会不会冷？”他探进被窝，蹙眉说道，“要不把被子带去客厅吧，暖一些。”
对方却摇摇头：“这里就可以了，不会冷。”
“那行，要是冷跟我说一声。”李书贤拉了张椅子，坐在他旁边，“睡吧，这里有我。”
佩恩似乎真的也困了，转过身，才躺下没一会儿，呼吸便逐渐平静规律了下来。
借着窗外微弱的光，李书贤静静地注视着佩恩的背影，好一会儿，才合上眼。
丹尼和钟茗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夜半。他在听到屋外有动静的时候就醒了，立刻走去客厅给他们开门。屋外的两人嘴唇都紫了，特别是丹尼，他一直哆嗦着，围巾都让给了钟茗戴。两个人一进来便直奔壁炉，围在边上搓着手。
“我们走得稍微远了一些，结果雪忽然下得很大，手电中途没电了，差点迷了路。”钟茗说着，脱下湿冷的外套，放在一边让炉火慢慢烘干，“所幸丹尼看见这个方向有光，我们才顺着光点，走回来。”
“没遇到丧尸吧。”李书贤边问，边给他们烧开水，弄了点热茶喝。
冰箱里的食物大多都坏了，本应鲜红的番茄干瘪着，鸡肉散发着阵阵臭味，开过封的罐头里布满了令人作呕的青霉。唯一保存还算完好的，大概就是干燥储存的茶叶了。相较于两三星期内必须要吃掉的食物，茶叶的保质期稍微长一些，可惜这玩意儿不能填饱人的肚子，只能起点提神的作用。
“没有。”丹尼摇摇头，瘫在沙发上不想动，“一只都没见到。”
“可能是因为这场大雪的缘故吧。”钟茗接话。
“现在外面灰黑灰黑的，什么都看不清，风声也很大，就是有丧尸，也没那么容易察觉到我们。”丹尼顿了顿，忽然看了看钟茗，又看看李书贤，犹豫了片刻，终是说道，“李，我和钟茗……有个想法。”
李书贤有些意外：“什么？”
“外面这种天气，这几天之内估计不会有太大的好转。”钟茗看了一眼客房，眼底下是满满的担忧，“就是打出了求救标志，能见度这么低，救援不会发现我们的。可佩恩……他拖不了太久。”
一时间，客厅变得很安静，安静得只听得到屋外那寒风拍打窗户的声音。三个人互相看着。李书贤没说话，冷静地等他们说下去。
一向活跃的丹尼受不了这种气氛，提起一口气，把钟茗剩下的话说完：“所以，我们想出去找。”
他话音刚落，坐在对面的李书贤立刻否决：“不可以。”
“他没时间了。”钟茗冷冷地说。
“但也不能让你们现在出去送死。”李书贤瞥了一眼窗外的情况，“外面雪下得这么大，天又黑，能见度那么低。今时不同以往，走出去，或许就没有回来的路了。”
一旁的丹尼道：“天亮了再出行，就不会迷路了，不会有问题的。”
“那然后呢。”李书贤揉了揉太阳穴，有些头疼，“难道让你们两个露宿在外？就算是早上，外面也是零度以下，那么冷，大半夜缩在车里也是会冻死人的。雪又这么厚，车子走得动么？这些你们考虑过了么？”
“汽油足够，后备箱上还有不少，足够开很久。”
“可万一遇上丧尸，你们两个难道——”
“李，你很厉害。”丹尼突然说，“可是我们也不弱，请相信我们。”
李书贤怔了怔。
一直以来，他在这几个人当中总是处于保护者的角色，冲前锋，杀丧尸，打掩护，大多都是由他来做。这让他不知不觉地忽略了，面前这两个人，一个是MI6出身的间谍，一个是香港警务处的精英，都是身手不凡的能者。
他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只得沉默。
“哪怕只有一丝希望。”钟茗望向李书贤的眼睛，坚定地说道，“当初你们救我，不也是这样么。”
当日机场被他们救起的情景，她还历历在目。
如果没有佩恩的及时赶到，没有李书贤的掩护，没有丹尼伸出的手，她或许已经筋疲力尽，葬身尸海。
“如果几天过去了我们还是找不到救援，那我们就回来。”丹尼道。两人的目光都放在了他的身上。
“其实说到这份上，你们都决定了吧。就是我再反对，也无济于事。”李书贤看着对面两个人的神情，了然于心。他疲惫地叹了口气，最后说道，“那么就拜托你们了。”
“路上请一定要小心，有危险就赶快回来，别多逗留。这种时候，没有什么比命更重要的。”
李书贤怎么也想不到，这一天当中，会有这么多分别。
几个小时之前，他们刚和露娜乔希那帮人分开，而现在，他又要目送两个伙伴离开。
屋里那巨大的古钟敲响第七下，李书贤倚在门口，看着丹尼清雪，钟茗对着窗玻璃浇热水，努力把车窗上的冰霜除掉，他看着他们坐上车，关好门，然后对他挥了挥手。
早上7点，天色还很暗，厚重的云层压在他们头顶，雪下个没停，纷纷扬扬。黑色的越野终于缓缓开动，轮胎碾压在雪上发出清脆的“咔嚓”响。然后车子倒转了方向，他看着那尾车灯越行越远，越来越不清晰，最后，灯光完全躲入了风雪当中，再也寻不见。
李书贤深呼吸一口气，转身，关好门。屋子里还有一个人需要他照顾。
等他端着早餐走进房间里的时候，佩恩还没醒。
他走过去，伸手想将他推醒之际，忽然发现，对方的脸颊有些异常的红。
李书贤心里顿时“噔”的一下，慌了。
他最不希望见到的事情，发生了。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第三十三章 挣扎
